有人试图冲向门口，有人蜷缩在工位下方，有人刚跑到一半就中枪倒下……
枪声持续了一会儿，然后在控制室的边缘缓缓回落……
那些倒下的轮廓在灯光下投出一道道不再移动的阴影，像是一排已经被关闭的通道……
血沿着操作台边缘缓缓流下，在地面上汇成一片暗红色的区域，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重新定义地板颜色的边界……
人命对于山本而言本就不算什么，更何况这些也只是克隆人，杀了他们更不会一丝一毫手软……
只见他转过身去，再次按下总控台上的某个按钮……
下一秒，控制室大门重新打开，竟从门外列队走进一批与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克隆人完全一模一样的克隆人！
他们眼神空洞而整齐，像是一台台没有灵魂的机器……
山本只是简单动了动手指，示意了一下，那些克隆人便安静地开始清理现场，拖走尸体、擦拭血迹、归位设备，沉默而高效，像是这套流程已经被执行过很多次……
山本没有再看他们，目光重新落回大屏幕上那道缓慢跳动的启动进度条……
从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也不难看出，现在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他，早就习以为常的一幕……
克隆人并非没本体记忆，只不过那些记忆被山本利用技术手段进行封印……
只是人类的神经元极其复杂而又奇妙，即便山本将那些记忆从他们的脑子里移除，记忆还是会在某个时间点，因为某件小事或是某个气味突然被唤醒……
一旦克隆体记起那些回忆，自然就会对眼前的一切产生各种疑心，而屠杀他们再换一个新的克隆体，便是永绝后患最好的方式……
此时，山本的目光正死死盯着屏幕上缓慢跳动的数字，“x”计划的启动进度才刚刚到达百分之三十六……
然而，就在这时，基地雷达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山本的目光随之移向雷达屏幕上，只见一群密集的红点正在高速朝他所在的位置逼近……
山本只思考了一瞬，然后立马释放出大量水下无人机和空中无人机进行侦察，回传的画面也印证了他的判断：美方不仅派出了直升机和战船，还有两艘核潜艇也在编队之中……
山本站在控制台前，目光依旧落在那群正在收拢的红点上，他原本以为余伶悦被解决之后，美方的反应速度会慢很多，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美方抓住自己的决心和效率……
画面一转，美方指挥船上……
一名大兵扭过头，声音干净利落：“报告长官，目标已锁定！”
年轻的指挥官站在舷窗前，目光落在那片翻涌的海面上，像一柄已经出鞘的刀……
他似乎已经等这一刻很久了，没有片刻犹豫，语气压得又低又沉：“所有单位听令，立即开火，目标必须一举击沉！”
通讯频道里传来短暂的电流杂音，然后是一连串确认声……
他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正在闪烁的同步指令信号，心中已无杂念……
白宫在任务简报中已经说得足够清楚——这是一道死命令！
山本的狡猾众所周知，如果这次不能将他当场消灭，下一次，再捕捉到他的信号，就不知是在猴年马月……
各单位迅速完成协同校准，数秒后，舰载导弹、潜艇鱼雷、舰炮齐射，火力像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射线，从海面和水下同时倾泻而出，划出数条并行不悖的轨迹，直指那片深水区！
五秒倒计时之后，所有火力在协同配合下精准击中目标！
爆轰在海面下轰然炸开，数团隆起的水柱几乎同时突破海面，掀起的浪墙朝四面扩散，震波沿着船壳传导至全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片正在扩散的冲击波和碎浪，等待烟尘散去，等待那道边界被彻底清除的确认信号……
可当爆炸的余波逐渐平复，海面重新恢复正常，雷达显示，那基地却是依然悬浮在水深一千米的位置，轮廓清晰，纹丝不动，像是那些导弹只是在为它的边界描定位置……
指挥船上，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它……还在。”
年轻的指挥官盯着屏幕，喉咙微微发紧……
他稳住呼吸，命令自己让声音保持平稳，然后拿起对讲机：“各单位，重新校准，准备第二轮——”
可话未说完，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画面……
山本的脸出现在通讯频道里，像是已经等了很久，才在合适的时机按下的通话键……
指挥船上顿时陷入一阵死寂……
山本没有急着开口，年轻的指挥官也同样没有说话，无声的对峙中，通讯频道里安静得像是被抽走了空气，只剩下低微的电流声在控制台之间游走……
“能看得见我吧？”
沉默持续了片刻，最终还是山本先开口了……
年轻的指挥官终于意识到，自己脸上的表情究竟是有多么僵硬，这才抽动着嘴角，尽量保持着军方该有的气势回了一句：“你想说什么？”
谁知，山本接下来说出的话，顿时就让所有人都愣住……
“我这次其实是故意暴露位置给你们的。”他说得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过秤完毕的事，“因为我想和贵国做一笔交易。”
他从画面边缘拉过一道人影，推向镜头前，“这位是毛国失踪的导弹专家。他知道毛国所有战略导弹的部署位置，也知道怎么拦截和破坏它们。”
指挥官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他认出那张脸，与机密情报档案中的照片完全吻合……
他正要开口，山本又拉来了第二个人……
“这位是欧盟的特殊材料专家。他研发的一种特殊材料，可以让任何东西隐形。”
指挥官没有立刻接话，正在逐一识别那些面孔，核对特征和编号，然后确认山本说的都是真的……
他没有立刻表态，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评估这场交易的价值后，他才说道：“如果隐形材料真的已经研发成功，那你为什么没有把整座基地都隐藏起来？还要像只乌龟一样藏在水下？”
山本没有急着回答，像是在等那枚硬币落稳，然后笑着回答道：“你很聪明，不过，这种材料在基地内无法量产。这么多年的躲藏，也只剩下少量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