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山本正在释放自己体内的原子生物机器人，像是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线延伸，无声地缠绕住那个躺在沙发上熟睡的真实李薇薇……
下一秒，李薇薇的身体像是被一层透明的茧包裹着，缓缓浮起，然后被那层细密的光网引导向门口的方向……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声响，比一阵风还轻盈……
山本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身，朝门外走去，在路过余伶悦身旁时微微顿了一下，语气不高不低：“合作愉快。”
然后他带着那具真实的身体走出了门，坐进一辆车里，接着发动引擎，像是一道被夜色重新吸收的轮廓，沿着街角的尽头渐渐消失……
余伶悦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合拢，客厅里只剩下她和那个全新的“李薇薇”相对无言……
准确来说，余伶悦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跟这个替身相处……
就在这时，那个替身突然开了口：“余小姐，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要不要聊一下关于合作的一些细节问题？”
余伶悦愣了一下：“你……知道我们之间的合作？”
那替身微微偏了一下头，语气自然得没有一丝破绽：“余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会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合作呢？……好了，别浪费时间了，只要今晚能把框架敲定，最快明天计划就能开始启动。”
她的语气好像是一位已经看过合同大纲的合作伙伴，在急切的推进流程……
余伶悦看着她嗤之一笑，心里却已经明白了：昨晚她和那真正的李薇薇之间的每一句对话，其实都被山本一字不漏地捕捉，所以这替身才会连这段记忆都能无缝衔接……
余伶悦深吸口气，没有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在对面坐下，开始逐页讨论那份太空城的蓝图……
往后的时间里，有了“李薇薇”的经济支持，加上余伶悦在美国本土积累的人脉与资源，太空城推进速度比预期的还要快得多！
资金到位之后，工程队开始集结，设计团队入驻，轨道上开始搭建骨架……
那段时间余伶悦几乎住在工地的远程指挥室里，每天看着那些桁架在太空中像积木一样被一块块拼起来，从最初的轮廓逐渐成形，变成一座真正能够自循环的城邦……
焊接的火花在真空中静静绽放，舱体被推入指定位置，生命支持系统逐一启动，太阳能板像蝴蝶的翅膀一样展开……
每一段进展都在告诉她，那道边界正在向更深的地方延伸……
六个月后，太空城的主体结构宣告完工，又过了半年，整座城市通过最后的压力测试和辐射屏蔽检测，正式落成……
为了庆祝这来之不易的时刻，余伶悦亲自邀请“李薇薇”一同搭乘太空飞船，第一次踏上那座漂浮在轨道之上的城邦……
飞船靠近时，透过舷窗已经能看到太空城的轮廓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座被恒星照亮的小型大陆……
舱门打开，整座城市没有人类的身影，只有AI驱动的仿生机器人沿着走廊无声穿行，正在执行日常维护与系统检查……
两人站在观景平台上，透过落地玻璃看向外面那片深沉而广阔的空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这座城市的重量……
过了片刻李薇薇开口说：“恭喜你，余小姐，你做到了。”
余伶悦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句“做到了”到底包含了多少层意思，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这是我们共同做到的，不是吗？”
李薇薇侧过头看向她，欣然一笑：“这种时候，应该喝一杯庆祝一下。”
余伶悦闻言，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目光朝旁边侧了一下……
只见一名穿着西装、身形挺拔的男性仿生机器人正端着一瓶已经醒好的罗曼尼康帝走上前来，动作不紧不慢，像是被设定过无数次这个场景的节奏……
瓶塞被拔开，酒液沿着杯壁缓缓落入两只杯底，在落地窗外那片星光的映衬下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两人各持一杯，余伶悦举杯，像是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段祝酒词……
这一次她没有卡壳，也没有生硬地背模板，像是知道自己对面坐着的只是一个完美的复制品，反倒让她放松下来：“敬这座城，敬我们还能站在这里，敬那些还没被看见的下一步。”
李薇薇也举起杯，微微笑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边界的边缘是否依然平滑……
然后她们碰杯……
谁知一声极轻的脆响……
下一秒，李薇薇手中的酒杯忽然毫无预兆地裂开了，酒液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洒落，沿着她的手指和袖口扩散开，在白色的布料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两人都愣了一下，像是那声碎裂来得太突然，连停顿的时间都没有来得及找到它的落点……
余伶悦放下自己的酒杯，语气里带着一层没能完全掩饰住的笑意：“看来这杯酒是舍不得让你喝。”
她侧过身，招了招手，示意旁边的一名女性仿生人上前，带着李薇薇去整理衣物……
几分钟后李薇薇重新走回观景平台，头发微微拢过，外套已经换了一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在余伶悦对面坐下……
余伶悦已经重新为她倒好了另一杯酒，正面向窗外那片浩瀚的星海等着她回来……
“这算是一个好兆头么？”
李薇薇端起酒杯，像是在调侃自己，又像是在为刚才的小意外找一个出口……
余伶悦闻言撇脸看向她，微微一笑，回答道：“东大不是有句话叫做‘碎碎平安’么？”
李薇薇闻言看向余伶悦，接着两人相视着大笑了起来，笑声在观景平台上轻轻回荡了一会儿，又被窗外的寂静接住……
那场小意外像是一道没有留下痕迹的裂痕，很快就被新的对话和酒液覆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