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伶悦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门外空荡荡的，只有走廊里的灯光安静地铺在地面上……
她犹豫了几秒，然后拉开门，探出半个身子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外面并没有人……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眼角余光却又在街角尽头转角处，瞥见一道像是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影子边缘，正沿着墙角缓缓收敛……
余伶悦立马冲出门外，看着那空无一人的转角，像是在确认那道影子是否真的只是自己看错……
琢磨了几秒过后，还是收起了心中各种乱七八糟的揣测走了回去，重新关上房门……
她本以为是哪家顽皮的孩子按了门铃就跑，或是某个看错门牌号的陌生人……
可当她走回客厅时，却看到一道人影正背对着自己，安静地站在沙发旁边……
“呵，搞了半天原来是你。”
即便那人背对着她，余伶悦也能一眼认出那就是山本……
山本转过身，目光却先在躺在沙发上的李薇薇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才落在余伶悦脸上：“我是个讲原则的人。既然我和你之间的协议生效，我就不会再去监视你。只不过为了确保在见到你时，身边不会有其他不该出现的人在，我也只能先耍这种小把戏。”
余伶悦闻言嗤之一笑，一脸轻松地坐进沙发里，翘起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那道边界的另一端，她并没有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到：“你都说了协议生效，所以咱们俩之间，应该也没什么好聊的吧？”
山本回之一笑，像是在等待那枚硬币的落点，然后才开口说：“我想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东西。协议生效，指的是你体内原子生物机器人的归属权——并不包括你所说的另一项提议，‘中立’。”
余伶悦闻言，顿时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不过她还是压着火气，语气低了两度：“所以你今天来是想对我……宣战是吗？”
山本故作沉思地偏了一下头：“余小姐，我想你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觉得，如果我真的答应给了你‘中立’，我们之间就连合作的机会都没有了，不是吗？”
余伶悦闻言没有感到一丝轻松，反倒是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句话重新放回它该在的位置，然后她开口说：“你还想合作什么？”
山本笑了笑，目光从余伶悦脸上移开，落在醉倒在沙发上的李薇薇身上，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那句尚未出口的话预留一个停靠的位置……
“把她交给我。我就给你你想要的‘中立’。”
余伶悦愣了一下，像是没有预料到那枚棋子会被指向这个方向：“李薇薇？她只不过是一个一身铜臭味的商人，你要她做什么？”
她的语气不算高，但尾音微微扬起，她并不在乎李薇薇被山本盯上究竟会怎样，她在乎的是，刚刚才和李薇薇达成共识的太空城计划能否推进……
如果李薇薇在这个节点消失了，她那张还没铺开的蓝图就会停在半空中，变成一张永远也无法落地的假想图……
山本没有向她解释原因，只是像是在陈述一段已经过天枰的砝码，然后开口道：“只要你同意把她交给我，作为交换，我不但会给你你一直想要的‘中立’，还会送你一个和李薇薇一模一样的复制人。”
他停顿了一下，“你可以继续完成你和‘她’之间的所有交易，不会有任何差别。”
余伶悦没有说话，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让那段话的重量先落稳……
她心里清楚，山本其实可以什么都不说，直接当着她的面带走李薇薇，因为她根本也拦不住……
但他现在这么和气地跟她开条件，显然是在维持他那套所谓的“信守承诺”，就像他昨晚也确实把她体内原子生物机器人的控制权移交给了她一样……
所以换句话来说，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她其实都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那道边界：她接受了。
山本见状微微一笑，下一秒，门铃声忽然再次响起……
余伶悦看向山本，他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只是摊开手，示意她去开门……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此时门外竟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和李薇薇一模一样的深色外套，连站姿都像是被精心测量过的……
那张脸，那双眼，那种微微侧头的角度，甚至连呼吸时肩膀抬起的节奏，都像是从同一张底片上复制下来的……
余伶悦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和自己刚刚在餐桌对面看过同一张脸，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一刻的错位感重新放回心里……
此刻她才忽然意识到，山本一直在监视着李薇薇的一举一动，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她调包成他的棋子！
就在这时，山本走到余伶悦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几乎察觉不到的得意：“怎么样？很完美吧？这个复制体从头到脚都是用有机物和无机物合成的，就算你把她送去解剖，也找不出任何破绽。她会像普通人一样呼吸、衰老、死亡——没有人能看出她不是真的。”
余伶悦听完，像是有一根冰凉的细针沿着她的脊背向上爬了一截……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养父余德海···
山本既然能复制一个李薇薇，那他就能复制无数个……
也许在那座不见天日的深海基地里，此刻正站满了和她父亲长得一模一样的面孔……
她咬住牙根，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喉咙深处……
她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翻脸的资本，只能抬起头，勾起一抹足够标准的假笑：“是啊，确实很完美，你简直就是这世上的真神。”
山本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但那抹得意并没有停留太久……
他没有继续吹嘘，只是轻轻抬起手，指尖泛起一层细微的银色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