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李薇薇看到了自己曾经预知的另一个未来走向正在发生，而在那条分支里，余伶悦或许会在那条路上改变很多事态现在的发展方向……
一夜过去，大概是时差的缘故，李薇薇几乎整夜没睡，一大早就主动打了通电话给余伶悦……
“合作的事，我想了一夜，可以投……不过股份方面，我要拿到八成以上。”
她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过秤的事实……
余伶悦靠在床头，握着手机，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心中衡量：“没问题……出资的是华昌集团，按比例持股是合理的。”
李薇薇像是被那声干脆的“没问题”轻轻碰了一下，但她的语气依然平静：“那什么时候我们再好好聊一下细节？”
余伶悦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回答：“就今晚吧……我在家做几个菜，你过来，咱们边吃边聊。”
李薇薇没有多问，只是回了一句：“好，地址发给我。”然后挂断了电话……
余伶悦放下手机，她心里清楚，这次合作如果聊的太久，必然会节外生枝，所以不管对方开出什么样的条件，现在也只能先答应下来……
为了庆祝合作初步达成，余伶悦当天下午就开始准备……
她亲自下厨，摆下一桌精致而又丰盛的酒宴，整个下午都在厨房里忙碌，也不只是做菜，还在脑海里反复推演那几页合同的内容……
天色渐暗时，门铃响了……
余伶悦走过去打开门，李薇薇站在门口，换了一身剪裁温润的浅色外套，手里抱着一束用牛皮纸包着的白色花束，像是一道不争不抢的注脚……
“第一次来你家，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一束花。”
她的语气不高不低，像是在为那段对话留出一个自然落地的空间……
余伶悦接过花，侧身让开门口：“人来了就行，不用带什么东西。”
她说的随意，手里却把那束花接得很稳，然后转身将李薇薇引进屋内……
一进门，李薇薇就闻到了那股香气……
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料堆砌出来的气味，更像是一种经过耐心炖煮的汤底散发出来的厚实感，像是一顿饭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接下来的对话铺开一层温和的底色……
“好香啊。”
李薇薇在餐桌旁坐下，像是一枚已经找到了自己位置的棋子……
余伶悦并没有急着拿出自己一下午推敲出的那份合同，只是给李薇薇倒了一杯酒，把酒杯推到她面前，然后也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她虽然身在美国多年，却依稀记得在东大时，养父余德海和他的合作者们在酒桌上谈话的那种节奏……
不是用谈判去推动谈判，而是先用酒精把边界软化，等双方的神经都平缓下来，再开始谈……
余伶悦一个人在国外摸爬滚打这些年，早就学会了用不同的方式去应对不同的人，对有些人需要用锋芒，对有些人需要用耐心，而对李薇薇这种不会轻易动容的对手，她选择了独属于东大人最传统的那套方式……
余伶悦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像模像样地说起了祝酒词：“这杯酒，敬我们在未来的太空城，敬华昌集团的信任，也敬……”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脑海里翻找那些酒桌上惯用的词句，“……敬我们即将开启的新篇章。”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生硬，像是把一本书的目录念了一遍，却还没翻到正文……
李薇薇看着她，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被那种刻意拿捏的郑重感轻轻戳中了某个笑点……
她看得出来，余伶悦这顿饭做得不错，酒也倒得刚好，只是那番祝酒词听起来不像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腔调，更像是一个提前背了很多遍模板的孩子，在第一次上台时努力想让自己显得老练……
她没有拆穿，也没有附和，只是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沿，然后抿了一口，算是接住了那段略显生硬的仪式感……
不过余伶悦这一番略显笨拙的举动，反而让李薇薇的戒备松了下来……
她开始一杯接一杯地喝，话也渐渐多了起来，像是终于在这座异国的夜晚里找到了一个可以不用时刻计算得失的角落……
她说起自己第一次做CEO时熬过的夜，说起那些她以为自己不会说出口的疲惫，语气轻得像是在整理旧物，没有设防，也没有修饰……
余伶悦坐在对面，安静地听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那段难得流露的片段留出足够的空间……
只是三巡过后，余伶悦才渐渐意识到，李薇薇是真的有些醉了……
她靠在椅背里，眼神变得有些涣散，说话的速度也开始放慢，像是在用最后的清醒维持着端坐的姿态……
余伶悦有些意外，她平时见到的那些东大商人，各个都是千杯不醉，喝到半夜还能从容离席，她以为李薇薇也是同一种类型，却不知道她几乎从不沾酒，这一次已经是她有生之年喝得最多的一次……
她看着李薇薇终于撑不住，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呼吸均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今晚的对话就到这里了……
余伶悦坐在对面，看着沙发里那个已经沉沉睡去的人影，心里说不清是觉得可气还是好笑……
气的是自己没提前查清楚她的酒量，笑的是她李薇薇明明知道自己喝不了这么多，却还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像是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她愿意信任她，哪怕只是一顿饭的时间……
无奈之下，深吸口气，余伶悦也只能先起身去收拾碗筷，可就在这时，门铃却忽然响了……
她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杯子，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声音是不是她听错了……
今天是休息日，除了李薇薇以外，她没有再约任何人，也应该不会有人在这个时间点特意登门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