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人头顶上方的虚拟地球投影也随之放大，东大的轮廓被高亮标出，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不属于其他区域的厚度……
余德海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场拍卖中独属于他的那一段……
会场里那些一直保持着克制的交谈声也像是被那个轮廓轻轻压住了，出价的速度开始加快，各种不同的数字在桌面上频繁地跳动又消失，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划定一条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确定的边界……
可即便东大因为余德海的研究成了一颗众人必抢的香饽饽，越往后走，那高不可攀的拍卖竞价，也让绝大部分竞争者望而却步……
只能选择弃权或者被动放弃，无可奈何地坐在那里看着最终花落谁家……
当然，更有些人咽不下那口恶气，暗骂一声“fuck”后选择愤然起身离场……
“C02一次，C02两次，C02……”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东大已经成了C02的囊中之物时，数字人的声音却忽然一转：“C12又提交了新的报价。”
几乎所有人都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只有白小泉显得也有些坐不住，从椅子上站起，看向身后某个方向……
“还有没有新的报价提交？如果没有，将在三声后落锤完成本次竞价交易。”
会场里安静了一瞬，像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被那串新出现的数字拉住了呼吸……
这是一场暗价竞标，没有人知道对方报出的价格会是多少……
可能只多出对方一块钱，也可能多出万亿，出价全靠竞价者在心里衡量对方的极限和自我衡量的那把尺……
一旦提交失败，就意味着你的本轮出价低于对手，也将被剥夺此次竞拍的资格。
所以，这是一场极其刺激的豪赌，就看竞价者自己究竟有多想要得到……
“C12两次！C……”
就在这时，数字人落锤前的倒数再次被卡住，所有人都认为是C02并不打算拱手让人……
但数字人的声音在这一刻的卡住，却像是网络中断一样停在原地，不再继续！
整个拍卖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原本跳动的数字和闪烁的虚拟地球都静止下来，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此刻会场内的众人又是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一阵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回事？！”
白小泉的声音里也带着少见的急躁，他拿起电话拨通某个号码，眉头紧锁，语气压得又低又快……
此处是他提供的会场，出了问题自然就得由他负全责！
可电话还没接通，脚下的地板忽然震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正在苏醒？！
会场里响起一片压低了的惊呼声和椅腿摩擦地面的声音，有人伸手扶住桌面，有人下意识向后靠向椅背……
但震动没有停下来，反而变得更加密集……
从最初的单次颤动逐渐变成持续的低频摇晃，连桌面上那些虚拟投影也开始出现抖动，像是正在沿着一条尚未确认的方向缓慢崩塌！
白小泉迅速起身，抬手向控制台方向示意，紧接着会场四周原本闭合的墙体忽然淡化，变得透明，像是一层薄冰被瞬间融化，露出外面的世界……
众人慌乱看向会场周围……
此刻那座城堡已经被狂风吹得如同正经历着世界末日，能见度几乎为零，远处大树的枝条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幅度倾斜，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抵抗那些从黑暗中涌入的暗流，湖面上翻涌着白色的浪花，像是一池正在煮沸的水正在不断拍打岸边……
有人在会场里低声说了一句“不会是地震了吧！”，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的惧意……
余德海也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外面的狂风，又看了一眼白小泉依然按在桌沿上的手，他像是正在用他的方式克制此刻的真实情绪……
那座塔楼依然站在光线与阴影之间，依然以一种近乎静止的方式矗立在湖泊中央，却也在以自己的方式提醒着所有人……
即使是在这场奢侈的交易中，那些尚未被标注的暗流也从未完全停歇过，它们正在以不规律却持续的方式，重塑着灰色地带所能容纳的重量与界限……
然而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再次发生……
原本末日般的景象瞬间又变得风平浪静，晴空万里，像是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短暂的灾难电影……
原本被吓到压低身子的众人，又重新直起腰杆站了起来，有人为了确定刚才的一切是不是内场的360度虚拟景象，还特意走出会场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
可通天塔外，被狂风吹倒的一切还横七竖八躺在那里，显然这并不是什么恶搞，而是真实发生的一场灾难……
由于大风的缘故，也不知是哪里出了故障，会场内部的交易系统一时间无法恢复……
准确地说，就连白小泉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拍卖……
正当余德海还陷在震惊中时，一个声音突然拍着巴掌闯了过来：“哎呀！小白啊小白，你可真是厉害啊！我那个疯子姐姐现在很不高兴，我看你是要倒大霉了！哈哈哈！”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在进入通天塔前先行一步的朴俊熙……
“哎呀，他不高兴我也没办法啊，你不也看到了，天灾，这种东西我能有什么办法？”
白小泉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可朴俊熙似乎并不买账，哼声一笑：“这些就算真的不是你安排的，我想也跟那个人脱不了干系吧？”
白小泉闻言，放下手中刚要拨出去的电话，眼神也变的不那么嘻皮笑脸，只回了一句：“要是有证据，那你就拿出来吧。”
两人之间短暂的对峙像是一截被拉紧的线，没有断裂，也没有松开，反倒是把一旁的余德海看得有些窒息……
明明在半小时前，两人还在嘻嘻哈哈，好的就像亲哥俩，现在就只因为一句话搞的气氛僵硬到了冰点……
不过这也让余德海看出来了，朴俊熙刚才口中提到的“那个人”肯定是白小泉心里不能触碰的底线！
“俊熙，别这么跟白老板说话，我还是很相信白老板……不会做出这种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