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走来，余德海转身一看，那是一个绝美的女人，她的美，虽是那种很庸俗的妖艳，可多看一眼，又会令人暂时忘掉呼吸……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长裙，踩着一双优雅的高跟鞋，左手夹着雪茄，走到朴俊熙身边，看了一眼白小泉，又看了一眼余德海，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很短，像是只是确认了一下他是谁，然后便移开……
顺着女人话，白小泉就此借坡下驴，脸上紧绷的神情也顿时放松下来：“就是说啊，大家也都看到了，我怎么可会有这呼风唤雨的能耐。”
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无奈，“我要真是能有那本事，早就把城堡变成移动的了，还修什么路桥。”
女人听着白小泉口中的玩笑话轻轻笑了一下，没有接他的话，像是那个话题已经被轻轻翻过一页，然后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余德海，像是一艘船缓缓调整航向，落在他身上……
“这位一定就是余先生吧？”
她问得十分随意，像是在确认一个她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白小泉点了点头：“对，就是他。”
她又上下打量了一眼余德海，接着招呼过来服务员，端起一杯酒，却没有喝，只是握着杯脚不停摇曳，像是在心里酝酿着什么……
“我听说余先生的研究方向很特别……虽然我不是搞科研的，但平时对这些跨领域的东西多少有些兴趣，如果方便的话，倒真想多听余先生说几句。”
她的话，说的倒是很谦逊，像是在特意给余德海留出回旋的余地……
余德海看着她，笑了一下：“我的研究还没有到能公开讲的阶段，目前也只是在实验室里自己摸索。不过，能被你这样问起，也是我的荣幸。”
他的话同样留了余地，既没有推开那扇门，也没有直接走进她的邀请……
女人听完，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于是顺水推舟地说道：“那我就等余先生的研究更进一步之后再来请教吧。”
她说完，像是把那个话题轻轻地合上了，然后看了一眼白小泉，语气又回到那种轻松的节奏：“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拍卖应该很快就能继续了吧，我也该回去看看我的报价有没有问题。”
她端着酒杯转身朝自己座位走去，步伐平稳，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她提前计划好的位置上……
余德海目送她走远，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她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疯子姐姐’？”
白小泉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语气不带起伏的点了点头：“能来主动跟你打招呼，在你面前，还能表现的这么克制，说明她真的对你很感兴趣。”
说出最后三个字时，白小泉脸上不经意挂起了一丝坏笑……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预想中的恢复拍卖系统似乎进行的并不顺利……
几名后台维护人员对着系统反复调试，依然没能让那些报数的数字重新亮起来……
会场里有人开始低声交谈，有人拿起手机查看讯息，也有人依然安静地坐在位子上等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这场拍卖的耐心……
当天色从灰蓝渐渐沉入暗蓝，灯光在穹顶下显得越来越亮时，白小泉终于站到台前，语气不高地宣布：“各位，实在非常抱歉，由于设备损坏，今天的拍卖会只能暂时中止，具体恢复时间会另行通知。”
会场里并没有太多嘈杂的反应，像是所有人都已经预感到这个结果……
有人先一步起身离席，有人彼此交换名片，也有人依然在低声讨论刚才那阵风……
此刻场馆外被风吹乱的一切已经被白家的佣人们恢复如初，几乎看不出一点风乱过的痕迹……
晚宴在城堡主厅继续进行，灯光调暗了一些，侍者端着酒盘穿行其中，交谈声压得很低，像是换入了一种节奏……
余德海并没有被太多人围住，他站在一根石柱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酒，但没有喝……
他已经注意到，那些在拍卖会上沉默观察他的人，此刻依然在以一种更谨慎的方式靠近他……
有人端着酒杯从他身边走过时刻意放慢了脚步，有人在交谈间隙侧过头多看了他一眼，也有人远远地朝他举了一下杯，没有说话又移开了目光……
他知道这些目光都不是偶然落在自己身上的，也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复杂的利益棋盘上，每一个微笑都可能意味着一种站队……
他看了一圈，然后决定不向任何目光的方向倾斜，只是端着酒杯安静地站在那里，用沉默和距离作为自己的边界……
“父亲，你还记得么？这就是小时候住在咱们家对面街的余德海。”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白小泉的声音，光是听到“父亲”那两个字，就已经让余德海心中掠过一阵微不可察的颤动……
虽然早已在心里调整好情绪，可转身的一瞬间，目光中还是免不了短暂地掠过低低的暗影……
不过白小泉一家人似乎并未察觉，依旧热情相迎，白小泉的父亲一把握住余德海的双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老派热忱：“当然记得了！小时候小海常来咱家找你玩，那时候你奶奶还在世，她做的那个红烧肉，小海每次都能就着吃三大碗米饭，呵呵呵……”
寒暄过后，话锋一转，“小泉啊，你可要好好感谢你的这位发小，要不是他，今天我们这一家子哪能这么高兴啊！”
白小泉的母亲也在一旁点头附和，眼角泛着细密的笑纹：“听说你一直在国外做研究，这次回来可要多住几天。”
余德海微微点头，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段真实的情绪重新安置到一个不会被人注意到的角落：“阿姨您太客气了，不过这次回国我也没打算走，所以才能正好赶上，能帮上忙也是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