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没几声,那边接了……
余伶悦先开口,语气随意,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今天Peter带我去看了他的研究,你应该也看到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山本的声音才传过来,平稳,不紧不慢:“嗯,看到了。”
余伶悦靠着沙发扶手,像是在确认什么:“我没答应他。”
山本却接了一句:“你应该……答应他。”
他的话里没有催促的意味,更多是一种“我很好奇那能走到哪一步”的从容。
余伶悦没有急着接话,像是在判断这是试探还是真的不在意,片刻后,她说:“你真这么认为?要知道那些动物可以分布在全球各地的任何极端的角落里,如果这个研究真的做成了,对你来说恐怕不见得是好事。”
山本听完像是被逗到了,声音里带了一丝不以为然的松动:“那又怎么样?只不过是几只动物而已。况且,用的也是你的血清来控制它们的行为。”
山本顿了一下,像是在让那句话落地:“你还不明白吗?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余伶悦握着手机,没有立刻接话,她坐在沙发上,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冷光落在她脸上……
她心里其实在想另一个问题,自己的血清真的能在动物身上发挥作用吗?
回过神来,余伶悦轻声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挂断了电话,至少现在有了山本的认可,她能放心大胆的去做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后,房间重新沉入黑暗,她依然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开灯,像在把今天收到的那些碎片放进漆黑的心底……
第二天,余伶悦坐在市政厅的办公室里,手指搭在桌沿,窗外的阳光落在桌面上,把那份她已经准备好的合同照得有些反光……
最终她拿起电话,拨通了斯坦福大学的号码,通过学校联系上了Peter……
电话那头,Peter听到是她,几乎没有停顿,只说了一句:“我马上到。”
不到二十分钟,Peter就站在了她的办公室门口,敲门声不重,却带着掩不住的急切……
余伶悦请他进来,门关上后,没有寒暄,她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支密封的试管,里面装着暗红色的血液样本。
她把它放在桌面上,没有推过去,只是让它停在那里,像是一个还没有被说出口的条件……
“我可以帮你解决控制中枢的问题,”余伶悦说,“但有一个条件,这个项目从今天起归属政府所有,所有的研究成果,我要在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她看着他,像是在等他把那句话消化完,再决定怎么接话。
哪知Peter几乎没有犹豫,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试管,又看了一眼余伶悦,然后果断回答:“可以。”
他竟然什么都没问?!
余伶悦原本以为他至少会在这个问题上多拉扯几句,或者提出一些附加条件,但他答应得太快了,快到让她几乎没有时间准备下一个说辞……
“你确定?”余伶悦露出一脸不确定。
“只要你愿意帮我,其他的条件都不算什么。”Peter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清楚很久的事情。
见Peter如此爽快,余伶悦也没有理由再犹豫,随即将摆在桌上的那份合同推到他面前。
Peter拿起合同随手翻了一页,几乎没有停顿,便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看得并不仔细,像是真的不在乎上面具体写了什么,只要那管血能到他手里,其他的都不重要!
余伶悦见状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他签下的名字,确认字迹清楚,便合上文件夹放进了抽屉里……
几天后,准备工作完成,Peter打来电话,说可以开始第一次动物实验了……
余伶悦没有多问,只是说了一句“我马上过来”,便挂断了电话。
到达实验室,Peter似乎早已站在密封缸前等候多时。
几缸实验鱼就那么安静地游动着,水面平稳,它们不会知道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事……
Peter微笑迎接,也无需多做解释,只是朝旁边的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那人便将经过特殊处理的血清注入进其中一只密封缸内……
几秒后,那些原本温和的鱼开始变得狂躁,快速游动,撞击缸壁,鳞片微微竖起,像是一群正在被点燃的小型火药……
余伶悦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些不断快速游动、相互冲撞的鱼身上,她以为会有记忆碎片或感知涌入,像以往操控人类时那样头痛欲裂,可等她回过神来却发现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出现!
没有负担,没有杂音,没有额外的重量,只是空荡荡的,像站在一间安静空旷的房间里,等着她自己先发出一个回应……
她恍惚了一瞬,等回过神来时,那些鱼群已经在相互撕咬中乱成一团,鲜血从破开的鳞片间散开,水很快变得浑浊,鱼鳞和碎肉在水里旋转翻滚,直到缸里只剩下一片暗红色的液体和残骸,像是被一场几乎来不及捕捉的混乱横扫而过……
其他实验人员交换了眼神,有人小声说“失败了”,但Peter没有跟着叹气,他转过身,走到余伶悦面前,低头看着她:“刚才你走神了?”
余伶悦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再试一次。”
Peter没有多问,向工作人员示意,接着第二缸鱼被注入同样的血清,狂躁反应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
余伶悦这一次没有分心,她在那些鱼儿开始冲撞的瞬间就让自己安静下来,然后尝试着在脑子里放入一个很轻的念头——停下来!
她不确定那会不会起作用,但那些鱼儿们当真在下一秒停止了互相冲撞,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悬停在水中,只有鳍还在轻轻扇动,维持着平衡!
Peter和旁边几个工作人员的目光都落在缸中静止的鱼群上,没有人出声,像是怕自己发出声音就会打破那层刚形成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