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余伶悦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既然现在已经没办法继续利用自己的血清创造一支死士部队，那不如干脆用最原始的方法收买人心，利用这些无依无靠的孤儿作为未来的根基！
但这个念头只是在脑中转了一圈，她没敢往下细想，因为她心里清楚，自己体内的原子生物机器人还在运转，她现在的一切想法都可能正被山本监视得一清二楚……
很多个夜不能寐的余伶悦，最终还是想起了陈文琪，虽然不愿承认，但在这世上，或许只有那个女人知道如何能让自己摆脱体内的那些东西……
于是在第二日的午休时刻，余伶悦开车去了斯坦福大学……
可到了学校一问才知道，陈文琪已经很久没来学校，打听了一下消失的时间，正好是自己在东大见到陈文琪的那天！
那个日期让她的心往下沉了一截，她走出办公楼，站在台阶上，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正有些心烦意乱，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Saffny？”
她转过头，看到了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是Peter，陈文琪曾经的学生！
三年前他们见过一面，这次他也同样带着那种干净利落的笑容……
时间在他身上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只是金色的头发比从前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更沉稳了些……
他走了过来，语气自然得像是昨天才见过面：“好久不见，你看起来比几年前成熟多了。”
余伶悦也笑了笑，两人寒暄了几句，然后Peter忽然拉起她的手，步子不紧不慢地往校园深处走去……
余伶悦心里轻轻跳了一下，她以为他是要带她去某个安静的角落，说些藏在时间里的话！
可走了十几分钟，穿过几栋楼，绕过实验室，他却把她带进了一个她有些熟悉的地方，那个曾经让她感到不安的地下实验室……
不过现如今，这里已经和记忆里已经完全不同，四处都是认真工作的研究人员，灯光温暖，设备齐整，中间偶尔有人抬头看了一眼余伶悦，礼貌地点点头，又埋回手头的工作里……
“三年前我就觉得陈老师的研究有问题，”Peter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那些正在运作的仪器上，“虽然有前景，但风险太大，所以我就在她研究的基础上做了一些调整。”
余伶悦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不太明白他说的“调整”具体指什么……
Peter没有急着解释，只是带她走到一个密封的玻璃缸前，里面游着几条金鱼，安静而温驯……
随后他朝旁边的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那人随即通过管道往缸中注入了一管透明的液体……
几秒后，几条金鱼忽然变得狂躁，游速骤然加快，鳞片微微竖起，然后它们张开了嘴，露出细密的利齿，开始疯狂撕咬彼此的鱼鳍、鱼尾、然后是身体……
水很快变得浑浊，残存的鱼鳞和碎肉在水里翻滚，直到最后一条鱼也停止了动作，缸里只剩下一片暗红色的浑浊……
看完演示的余伶悦，心中一阵压抑，倒不是圣母心泛滥去同情那几条鱼，而是觉得心里的那片阳光也跟着暗了下来……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故作微笑地问Peter：“这似乎和陈文琪的研究也没什么不同，都是让生物变得具有攻击性。”
Peter听完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不一样，这些是动物，不是人类。”
他接着解释道：“让动物的机体被强化后具有攻击性，远比让人类变成这样要安全得多。人类有复杂的思想和情绪，而动物却没有，这就是可控性。你试想一下，如果强化后的人类失控或者想要造反，那就必须用更为强大的武力镇压，而且这么做必然会造成巨大的人员伤亡。实验再被公开，社会舆论和大众的口水也不会让这种项目继续存在。动物就不一样了，它们或许会变得狂躁，但它们只是想挣脱牢笼获得自由。就算跑到大街上攻击人类，人们也只会觉得是几只发狂的动物！”
余伶悦听完，回想起陈文琪被NSA调查的过去，认同地点了点头，不过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便问道：“那这些动物没有思想，你又要怎么去控制它们呢？”
Peter闻言也不藏着，直接大方的告诉她：“这也是我们现在的技术难题。目前只能把这种药剂用在训练过的海豚和警犬身上，局限性很明显。”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壳，“简单来说，就是缺少一个能控制这些动物的大脑。”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路：“我们试过利用脑机接口来实现控制，但问题还是很难解决。每当海豚进入深海或者警犬进入密林或是复杂地形之后，信号就会中断。等再次捕捉到信号时，这些家伙已经在失控的情况下对其他动物大开杀戒。”
Peter说完这些，没有继续往下展开，像是在等她先消化那些信息……
余伶悦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也就是说，你们现在缺的是一个稳定的控制中枢。”
说了半天，最终被余伶悦一句话点破，Peter一脸兴奋地看向余伶悦，再次拉起了她的手。显然，他是从陈文琪口中知晓到余伶悦身上藏着的秘密！
只不过这一次，余伶悦却没有了任何心跳加速的感觉，像是那根弦已经在某次不经意的时刻悄然松了下来……
她轻轻抽回手，没有多说什么，可Peter却依然一脸真诚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固执。
余伶悦知道他只是想利用自己，可即便如此，她心里还是隐隐泛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那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也以为自己不会再感受到的东西，再一次从她的生命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她没有再说话，转身快步离开了实验室……
走廊的灯光在她身后依次亮起，又依次暗下，像是正把她走过的路一格一格收回去……
时间一晃到了傍晚，离开工作后，没有任何朋友能说话的余伶悦回到空荡荡的公寓里，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