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余伶悦试着让念头继续延展，想象它们变成一条有方向感的队伍，朝着同一侧轻轻转身……
下一秒，那些鱼真就的齐刷刷地转了向，排成一列，像是接受过严格训练一样！
实验室里响起压抑的兴奋声，有人在快速记录数据，有人忍不住低声说了句“成了”。
余伶悦自己也有些意外，她觉得那层连接比预想中要轻、要松、要干净得多，不像操控人类时那样沉重，更像是她只是轻轻推了一下门，门就自己打开了！
但那种轻快并没有持续太久，似乎她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实验，那些整齐排列的鱼忽然重新散开，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那根刚搭好的线，然后它们又开始互相撕咬，又变成一片浑浊的血红，残骸缓缓下沉……
见到这一幕，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人再说话，也没有人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失败……
看余伶悦的眼神，似乎她自己也不完全确定为什么会这样，但至少实验证明了方向是绝对可行的！
她走到Peter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经很成功了，至少方向是对的。不用太着急，再慢慢改进吧。”
余伶悦语气平稳，平稳的不像是刚刚经历过失败，倒像是在用那句话压住某种没有完全落定的尘埃？
Peter抬起头看着她，脸上有些不甘，但他没有反驳，只是点了一下头，像是认领了那句话……
余伶悦见状没再多做停留，转身走向实验室的出口……
只不过，Peter却有些看不明白，为什么她的背影看上去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充满失望……
然而，事实上，这次实验是完全成功的！
失败只是被余伶悦刻意操控给所有人看的结果！
她知道山本正在通过自己体内的原子生物机器人密切监视着这一切……
即便山本嘴上说过不会在意这种动物实验，但以余伶悦对他的了解，这个人嘴里就没几句实话！
如果实验真的在山本的眼皮子底下成功，山本绝不会任由她掌握一支能被轻松操控的动物军队！
所以余伶悦必须让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失败的，只有这样才能为自己争取到那一丝从山本手里翻盘的机会……
这些想法只能像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藏在心底最深处，不去深想……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依然和往常一样，过着看似毫无波澜的生活……
每天去市政厅，处理文件，参加会议，偶尔去斯坦福看看Peter那边的进展，但每次都是匆匆来去，不多停留……
她不再主动提起动物实验的事，也没有要求频繁重复之前的测试，像是已经完全放下了那个方向……
Peter几次想开口追问，但余伶悦每次都会以公务繁忙，平静到几乎没有破绽的神情拒绝，最终也没有再提……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像一条水流缓慢的河，看不出它正流向哪里，只有岸边的树在悄悄换着叶子……
直到一年后的春夏交替之际，那个一直隐藏在太平洋深处的秘密海底基地周围突然出现了大量水母……
起初工作人员只以为是洋流把水母群带到了附近，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
检测雷达上显示，大量生物正在以超出正常迁移速度的节奏向基地快速移动！
一时间所有人都慌了神，拉响了最高防御警戒，厚重的通电防护罩降下来，把整座基地裹得密不透风！
所有人严阵以待，以为是秘密基地的位置已经暴露！
可当他们透过投放的水下无人机看清那些靠近的东西时，却发现来的并不是人类军队，竟然只是一群模样各异的鱼类！
它们看起来和普通深海鱼没有太大区别，只是体型比常见种类稍大一些，游姿也没什么规律，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朝同一方向涌去……
众人观察了一阵，没有在这些鱼的身上发现任何装备、载具或人为操作的痕迹，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可能只是季节性迁徙。”
其他人听到后，也认同的点了点头，放松了握着武器的手指……
有人通知关闭了防护罩，毕竟维持那道屏障需要消耗大量能源，没必要为了几条鱼白费电力……
可就在防护罩升起的下一秒，原本松散游动的鱼群像是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住了方向，忽然同时加速，朝着基地的外壁的强化玻璃壁猛烈撞去！
它们的速度极快，几乎没有给基地里的人留下反应的时间！警告声再次响起，有人冲向控制台想要重新降下防护罩，可那层钢化外壳才刚刚开始闭合，第二波撞击已经落在了基地的外壁上！
沉闷的震动透过墙壁传导进来，像是一记记沉重的鼓点，连绵不断，越来越密集……
基地内警报声大作，灯光忽明忽灭，有人在喊“关掉舱门”，有人在喊“报告受损情况”，而监视器画面里，那些鱼还在不断撞过来，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从远处牵着它们，把它们一片一片推向那道已经来不及关上的大门……
很快，这一突如其来的红色警报就被远在岛国的山本通过监控知晓……
山本看着监视器中的画面打开了通讯器，听着那边的汇报眉头一皱，下意识就认定是余伶悦在搞鬼！
于是他立马切换画面，通过余伶悦体内的原子生物机器人定位到了她当前的位置坐标，然后迅速调用了附近所有可用的摄像头……
画面在几秒后加载出来，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此时的余伶悦却和往日这个时间点一样，放着优雅的音乐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低头切菜，动作不紧不慢，灶台上还炖着一锅正冒着白气的汤……
她学着大姐生前做饭的样子，连切菜的姿势都有了几分相似，看起来只是在准备一顿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晚餐……
山本盯着屏幕，像在寻找什么破绽，但画面里的一切都显得太正常了，正常到有些不自然……
他没有移开视线，拿起手机拨了过去，响了几声后，电话接通。
监控画面里，余伶悦放下菜刀，快步走到茶几前拿起手机，看到了来电显示，接起来时语气带着一丝意外：“山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