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伶悦的声音在电话和画面中同步传来，没有任何延迟或停顿……
山本沉默了一两秒，像是在确认那声音和画面确实是对得上的，然后开口：“那些鱼群，是不是你做的？”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铺垫，余伶悦像是愣了一下，似乎在消化他那句话的含义，然后才说：“鱼群？什么鱼群？”
她的语气不像装出来的，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然后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接着说道：“那几次动物实验你不是应该都看到了吗？最后都失败了。”她顿了一下，“而且每次实验结果我都有告诉你呀。”
山本没有立刻接话，他确实一直在秘密监视她的每一次动物实验，余伶悦所说的“失败”他也都看在眼里……
那些实验确实最后都以混乱和死亡收场，像是始终缺少最后一个关键的环节……
山本没看到任何她暗中成功的证据，也没有发现她与外界有任何隐秘的联络渠道……
可那些精准撞向基地外壁的鱼群，又不像是偶然的迁徙或巧合……
一阵沉默过后，山本开了口：“如果真不是你做的，那会不会是斯坦福大学里的那些家伙向你隐瞒了研究结果？”
余伶悦听完山本的话，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逗到了的笑声：“山本先生，我的血清可不像那些原子生物机器人，有可能会中木马病毒！我对自己的血清可是拥有绝对控制权的，没人能跳过我的思想用我的血清做任何事而不被我发现。”
她顿了一下，语气微微收敛了一些，像是听出了什么似的，转而问道：“你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为什么会突然跟我提起鱼群？”她顿了顿，像是在让那句话沉一下，“难道说太平洋下真的藏着什么秘密？”
山本没有回话，他听得出余伶悦语气里那种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好奇，但他还不确定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她装出来的……
沉默了几秒后，他决定先放下这个电话：“过几天我会去一趟美国。”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给出具体的日期，但那句话已经足够让余伶悦知道他不会就这样放过这件事……
挂断电话前，余伶悦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诶？你说的那些鱼群……会不会是汪齐做的？”
毕竟汪齐也是寄生物携带者，余伶悦的反问也并非毫无根据……
谁知山本听到这个猜测后，几乎是立刻回了一句：“不可能。”
那种平静的语气，是带着一种不需要解释的笃定，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余伶悦听着电话里嘟嘟响起的忙音里，像是忽然间把某条她一直以为还在散落着的线头轻轻捏了起来！
说者随意，听者有心……
山本能这么笃定地回答“不可能”，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早就知道汪齐在哪，甚至可能已经把他控制在了手里……
即便想明白了一切，余伶悦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因为她心里很清楚，自己一定还在被山本严密监视着一举一动……
放下手机，从新走回厨房，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菜谱，翻开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在页边的空白处写下了几行字，那字迹很小很轻，像是怕写重了会留下擦不掉的痕迹……
第二天，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一转眼到了傍晚，处理完公事的余伶悦走进一间烹饪课堂，这段时间，她一直在那里学习做菜，这已经成为了她的生活习惯……
今天课程已经开始，只见她礼貌而又略带歉意地向老师点头致意后，快步走到自己的位子，然后像往常一样认真听讲、认真学、认真按照老师教的步骤去进行烹饪……
一个小时的学习时间很快过去……
课程结束，余伶悦从包里拿出那本旧菜谱，归还到教室后方书架上原本的位置，然后像往常一样在书架前停留片刻，又抽出了另一本关于墨西哥菜品烹饪技巧的新菜谱，放进包里，准备带回家参考……
回到家里，她像往日一样打开CD机，放上一张老唱片，然后拿出新菜谱，走进厨房，一边研究书里的做法，一边准备食材……
她的动作看起来很生疏，像是在尝试一种完全陌生的菜系，每做一步就要停下来翻一翻书，确认一下步骤，完全像是个第一次尝试墨西哥菜的新手，连最基本的食材切法都要反复对照……
然而实际上，每一次她拿起菜谱的时间都刚好够让光线以某个角度落在书页上，照出那些没有墨水、只有细痕的字迹！
那些字是用笔尖轻轻压出来的，没有颜色，只有在特定的角度下才能看清！……
上面写着：计划顺利，假脑已可完全模拟你的生物信号，深海基地坐标已锁定。
余伶悦眼角一弯，没再多看一眼，只是继续对照着那本菜谱一步一步地处理着面前的食材……
厨房里只有唱片机里传出的音乐、油锅发出的滋滋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时间回到一年前，余伶悦与Peter签下合同的那个早上……
当时余伶悦其实早就在合同的最后一页上做了手脚，她知道山本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于是只能在一式两份、交给Peter的那份合同上，同样用笔尖压痕的方式留下了一行字：实验很成功，但我被监视，秘密沟通。
虽然这个方法不会被山本轻易发现，但她也不确定Peter回去后能不能注意到那些痕迹，所以一切这也只是在听天由命……
然而就在第二天下午，Peter竟怒气冲冲地闯进余伶悦的办公室，手里攥着那份合同，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快：“市长小姐！合同上写好了第二天到位的政府资金没有到账，请你必须立刻解决！另外，你得去斯坦福向其他同事解释清楚，这份合同不是我伪造的。”
他的语气和表情都恰到好处，像是真的受了莫大的委屈……
余伶悦看着他，也立刻意识到他应该是看到了自己留下的秘密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