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余伶悦还不能完全肯定自己的猜测,但她没法多问,只是顺着他的话说:“我现在就跟你去处理。”
很快,两人便驱车赶到了斯坦福大学,走进实验室,一众工作人员听到二人的脚步匆匆,转身看去,可脸上却全都写满了不理解……
不过这些表情也可以被解读成,这些人对余伶悦真的产生某种误会的错觉……
Peter以“需要单独沟通”为由,把她带进了一间办公室。
关上门后,刚才那股愤怒的气焰立刻被Peter收了起来,语气又恢复到他一贯的平和:“在这里,我们可以放心说话,这间办公室完全隔绝了任何信号,就算是军用频道也穿不透。”
余伶悦听到这句话,心头却是一紧,她清楚原子生物机器人即便在无网络的环境下,也可能离线记录她的行为举止!
她只是看了Peter一眼,丢下一句:“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然后就立马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看着余伶悦的举动,Peter像是被一道电流猛然击中后愣了一瞬,立马反应到了什么,紧接着赶忙从身后快步跟了上来,在她推开走廊门的时候提高了声音,语气带着刻意的急躁:“你不就是怕被人发现这个项目的秘密吗?有什么新的条件你在这个房间里提就是,我来修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足以让任何可能存在的监听设备捕捉到……
余伶悦心领神会,但嘴上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地回了一句:“大笔资金转账是需要时间的,那笔钱明天就会到,别这么猴急。”
余伶悦在说出“猴急”两个字时,特意加重了一点语气,听上去像是一种指责,不过更像是在那两个字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看着余伶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Peter开始猜想,难道她是不是在暗示他不够谨慎,还是那两个字本身还藏着别的含义……
当天晚上的八点半,有一家中餐馆在当地的华人街准时开业!
余伶悦作为市长和地道的华裔,受邀参加了开业典礼……
她到场时穿了一身简单的深色衣服,和几个认识的人点头打了招呼,然后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目光像是无意地扫过周围的人群……
在角落里一张不起眼的桌子旁,她看到了Peter,面前放着一杯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路过进来坐坐的食客……
Peter没有看向她,但他出现在那里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回答。
余伶悦收回目光,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的神色,继续和旁边的人说着话……
Peter坐在那里,一直没动,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进来,可能只是对她白天那句语气里带着分量的“猴急”念念不忘……
他坐在那里,菜单拿在手里翻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经意间,他翻到今日主菜推荐那一页,目光停在四个字上——麻辣猴脑。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像是在那四个字上轻轻停了一拍,他抬头看了一眼余伶悦的方向,此时的她正在和餐厅老板说着话,没有看向他。
他低下头,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他指着菜单,对服务员说:“我要这道菜。”
服务员一边记录,一边礼貌地解释道:“先生,这道菜不是真的猴脑哟,它是用豆腐做成的。”
Peter点了一下头,说:“我知道。”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然后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像是在把某种还在酝酿中的声音,先放回心里……
十分钟后,传菜小姐将那盘“麻辣猴脑”端了上来。
揭开锅盖一看,里面竟只有一块方方正正的嫩豆腐,光滑平整,似乎只是一块还没有被做过任何处理的原材料……
Peter盯着那块豆腐,下意识拿起筷子正要拨弄,想看看这道菜到底藏着什么名堂,谁知传菜小姐见状立刻出声拦住了他,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瞬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看一个第一次进中餐馆的乡巴佬……
在peter疑惑的目光中,她并没多做解释,直接点燃了桌上的卡式炉……
数秒后,那块原本方方正正的嫩豆腐竟然开始缓慢溶解,从边缘开始逐渐软化、变形,轮廓也随之被一点一点显现出来,直到露出了一颗完整的猴脑形状……
Peter忍不住凑近细看,只见那纹理清晰,沟壑分明,像是被极细的刀锋一寸一寸雕出来的艺术品!
传菜小姐看到Peter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惊讶,这才带着一丝骄傲解释道:“先生,这是我们的大厨用一整块嫩豆腐雕刻出来的猴脑形状,为了保持形态完整,需要浸泡在牛奶中冷凝保存,上桌加热后牛奶融化,才会露出豆腐原本雕刻好的形态。”
Peter平时吃饭从不讲究,他的饮食习惯就是个典型的本土白人,再加上科研工作的快节奏,也不会让他有时间去在意任何一道菜背后的工序,所以,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东大的饮食文化,脸上的表情自然也是少有的、不加掩饰的意外与惊讶!
传菜小姐一边解释,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只见她将手中一碗刚调好的调料沿着豆腐顶端缓缓淋下……
酱汁顺着沟壑流入每一道纹路里,下一秒,麻辣鲜香的气味瞬间腾起,直冲peter的鼻腔!
服务结束,一脸专业的传菜小姐立刻放下碗,说道:“先生,请慢用……不过,在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小心烫哟。”随后才转身离开……
不知Peter是不是听进了她的话,坐在那里,只是盯着那盘豆腐,一时间真就没有动筷!
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调料汁液流经的沟壑之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豆腐上的东西!
光线在酱汁的表面微微反光,他放低视线,调整了一下角度,看清了那些沟壑中隐约排列的痕迹——是一行英文:recip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