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次确认那行英文之后，Peter猛然瞪大双眼，再次扫眼看向余伶悦……
也不知余伶悦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似乎也有意无意的扫向了他的方向……
不过这一眼也只是一闪而过，像是不经意间路过了一扇半开的窗……
不过对于peter来说也已足够让他断定，余伶悦肯定有什么话就藏在了菜单上！
“你好，麻烦你，我要加个菜。”peter再次抬手唤来服务员，要来菜单……
可当他拿到菜单后，翻来覆去将整本菜单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任何余伶悦留下的特别痕迹……
此时服务员的表情已经微微有些不耐烦，尤其是Peter翻页的幅度越来越大，像是个正在最忙的时候故意来找茬的假食客……
Peter也意识到自己的鲁莽，于是随便又点了一个菜品，把菜单递还给了服务员……
他坐在那里，盯着那颗已经被炖得逐渐软烂的麻辣猴脑……
热气还在缓缓上升，像是也在看着他……
猛然间又产生了一些自我怀疑，那行英文会不会只是自己的错觉？或许，可能那只是刀工的巧合，也可能只是光线刚好路过时形成的阴影……
端起茶被，猛喝一口，静下心来，再一细想，真的会有这么多巧合正好就凑到了一块吗？
重新理了理思路，然后像是被什么念头轻轻碰了一下——Menu。
对了！这个词对应的才是中文里的菜单！
他把自己放回那行字出现时的语境，重新看了一遍，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在带着偏见去看那行字！
因为这是在东大中餐馆，他看到“recipe”时会下意识地觉得那是华人的英文不够好，把“menu”误写成了“recipe”。
但如果那根本就不是误写呢？！
他放下筷子，再次抬手唤来服务员，这次语气平和了许多：“你好，你们家的菜实在是太美味了，我能看看你们餐厅的食谱么？就是那种你们厨房实际使用的recipe。”
服务员像是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站着愣了一下，然后说：“先生，你是说……做菜用的那个食谱？”
“对！没错，我说的就是那个食谱。”
Peter虽然知道这种请求既唐突又不合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没成想，下一秒服务员原本疑惑的脸上一下子变得轻松，指了指墙边一架册子说道：“先生，我们家的recipe其实是公开的，就放在那里呢。老板对后厨很自信，他说，就算公开配方也无所谓，反正又没人有那刀工和手艺去复刻上面的菜品。”
Peter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那个角落……
话虽高傲，不过想想也对，就这猴脑豆腐的极致刀工，全美也找不出几个人……
不再多想这些，Peter起身走向那摆满食谱的角落，经过余伶悦时下意识扫了她一眼，她似乎也正微微扬起嘴角，像是在说：“你终于找到了。”
然而当他走到书架旁后，整个人又愣住了……
那些密密麻麻的食谱摆满了整个架子，封面大同小异，标题都是不同的菜名，到底哪一本才是他要找的？
就在这时，那位之前服务他的传菜小姐忽然走了过来，从手里抽出一本食谱放回书架上，然后微笑着对Peter说了一句：“先生，您吃的这么快么？心急可是吃不了热豆腐的哟。”
Peter不是笨蛋，这句话她已经是第二次对他说了！
同样的措辞，同样的语气，显然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一种明示！
他点了一下头，不动声色拿起那本刚被放回书架上的食谱，正是那道“麻辣猴脑”！
慢慢向后翻，Peter看的十分细心，终于在一页的页边空白处，不起眼的角落里，果然有用笔尖压出来的字迹……
这和合同上用了同样的手法，只是那笔迹一看便知并非出自余伶悦之手，笔锋更硬，收笔更干脆，像是一个习惯用左手写字的人留下的痕迹！
上面只有一行字：用我的血液研究一颗假脑，代替我去控制那些动物的行动。
Peter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它从书页上拿起来，放进心里……
他没有抬头看余伶悦的方向，只是用手悄悄将那行刻印磨平后合上食谱，把它放回书架上……
一年后，时间回到余伶悦刚刚与山本通完话的时刻……
此时斯坦福大学地下更深一层的实验室内，Peter正坐在一排屏幕前，看着那些通过海洋生物身上微型摄像头传回的画面……
屏幕上清晰的显示着深海基地的外壁轮廓，鱼群正用身体不间断地撞击着那层坚硬的强化玻璃……
那颗利用余伶悦基因制造出的假脑，正安静地漂浮在培养缸中，散发着一层极淡的光，像是一盏还没有熄灭的灯……
它并没有真正的意识，只是在模仿余伶悦的生物信号，以此来维持对鱼群的引导……
对于Peter来说，它所作的一切都是不可控的，他能做的也只是确保信号持续发出，记录和锁定坐标位置，却无法预判那些鱼群会在什么时刻偏离轨道……
可他看着屏幕的眼神却越来越兴奋，像是一个已经等待这一天很久的孩子，终于看到自己铺了很久的那条路开始显现出它应有的形状……
监视器里，那些鱼群已经将强化玻璃撞出了裂痕，海水开始渗透。基地内部警报声大作，水线沿着地面逐步升高，一部分区域正在被海水快速吞没！
不过这座深海基地的结构是分段式连接的，即便其中一段被海水淹没，只要舍弃那部分结构，整个基地依然可以继续运转，像是章鱼断了一条腿，剩下的部分依旧还能正常运行……
但Peter并没有让鱼群停下的打算，信号依然持续，新的鱼群正在从更远的海域集结，准备继续撞击基地的其他结构，不会给这座基地留下自我修复的时间。
他转头看向培养缸中那颗漂浮的假脑，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