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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杂役内讧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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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从捡漏开始修仙

作者:满天飞雨诀 | 分类:仙侠 | 字数:33.4万字

第36章 杂役内讧

书名:凡人:从捡漏开始修仙 作者:满天飞雨诀 字数:4.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1:18:27

西坡药园的日子,表面上又恢复了平静。

青灵藤那桩虫患,被刘管事一句“年景不好、虫气偶生”记成了天灾,糊弄了过去。园里的杂役松了口气,各自回到自己的田垄,日子照旧。天不亮起身,挨到日头爬过山脊才得歇手,一日两餐稀粥,手脚慢些便要挨训,谁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琢磨旁的。只有赵无极心里清楚,这片荒僻园子的暗流,从来没有平息过。

园子在半坡上,被一道篱笆隔出十数块田垄,坡下是堆肥的土坑,坡上是几间杂役土房,一眼望去,除了灵草便是黄土。灵气稀薄得可怜,离水源远的几垄,灵草叶子常年泛着灰,非得靠人一担一担挑水浇。田垄与田垄之间,只隔着一道浅浅的土埂,谁多浇了一瓢、谁少除了两株草,落在旁人眼里都清清楚楚。这种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人心里的那点算计,藏不住,也压不下。

他照旧打理东侧田垄,人前老实木讷,闷头拔草、挑水、翻土,问他话便憨憨地应一声,人后却不动声色地冷眼旁观。钱老三那一伙偷药的,依旧时不时倒腾灵草;老周那一派,依旧明哲保身;刘管事,依旧板着一张脸,巡垄时鞋底踩得土埂咯吱作响。各怀心思,各揣算盘,谁也不知道谁心里装着什么。

直到这一夜,赵无极察觉到一丝异样。

收工之后,园里杂役陆续散去。赵无极走在回土房的路上,脚步如常,肩上的竹篓随着步子轻轻晃,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身后。他做惯了观察,对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格外敏锐。

方才在园子东头,他分明瞥见,钱老三同乡里那个叫孙猴的杂役,正远远地朝他这个方向多看了两眼。孙猴个子瘦小,尖腮细眼,平日里惯会看人脸色,那两眼里头却透着一股难掩的急。那种目光,不是寻常的打量,更像是在暗中确认什么。赵无极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像往常一样,慢悠悠地走回土房,掩上门。

他没有立刻点亮油灯,先摸黑在木板床上坐下,静静听了一会儿屋外的动静。土房四面夯土,门板是旧的,风一紧便咿呀作响,窗上糊的纸也早破了两个洞。四周安静,只有虫鸣和夜风,偶尔一串狗吠从山下村里飘上来。方才那点窥视感,似乎只是一闪而过。

赵无极没有急着下结论。他自认不是多疑的人,但在这座等级森严、处处暗伏杀机的宗门里,宁可多想一步,也不能少想一步。他闭上眼,把白天在园里看到的每一幕,重新在脑中过了一遍。

钱老三拉他入伙,被他婉拒,已经有些时日了。那一回,钱老三笑得和气,说“都是一个园子里刨食的,互通有无”,话里话外却是要拉他一起干那偷药的勾当,被他用一句“我手脚笨,怕误了老哥的事”软软挡了回去。按钱老三那油滑老辣的性子,被一个新人这样不软不硬地顶回去,未必会就此善罢甘休。他虽然面上笑着说“不勉强”,可转身时那一声轻哼,赵无极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不上道的人,留在园子里,于他总归是个碍眼的东西。

还有那株二阶青灵藤枯死、被记成虫患的事。园里几个杂役虽然没说什么,可难免有人心里犯嘀咕。那几日虫患来得蹊跷,他去得也蹊跷,真要说起来,钱老三他们的手脚未必干净。若这伙人想让事情烂在肚里,最省事的法子,便是寻个替死鬼,把污水一盆泼过去。赵无极隐约觉得,那股窥视感,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更有一层。孙猴这个人,贪而少信,平日里跟在钱老三屁股后头分些残羹,嘴上不说,心里未必服。钱老三许他的好处若是短了,这种人翻起脸来,比外人还要快。赵无极把这一条也暗暗记下,却没有深想,只是把这件事,牢牢记在心里。夜里照旧运转《玄黄锻身诀》淬炼肉身,又转修《青木长生功》温养灵气,直到夜深,才合眼睡下。

一连两日,风平浪静。

第三日傍晚,赵无极照常收工,正准备回土房,走到园边时,脚步忽然微顿。

他瞥见钱老三和孙猴两人,正蹲在西侧篱笆的阴影里,压低声音说着什么,语气似乎不大对。两人隔着几步,孙猴脸上带着几分不甘和愤懑,脖子微微梗着,一只手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抠着泥。“……那两株,可就一个数。”他声音压得低,尾音还是漏了出来。钱老三沉着脸,回头扫了一眼四周,才低声斥道:“嚷嚷什么!嫌命长?”随即又缓了语气,不知嘀咕了些什么。孙猴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顶,脸色却愈发难看,站起身来狠狠拍了一把裤腿上的土。

赵无极没有靠近,只远远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他没有停下,也没有探头去听,只是把这一幕,记在了心底。

回到土房,掩上门,赵无极在黑暗中静坐片刻。

他回想方才钱老三和孙猴那副模样——像是起了争执。偷药分赃这种事,最怕的就是分不均。钱老三占着大头,几个同乡分点残羹,时日一长,难免有人心里不平衡。孙猴那副不甘的神情、那句没说完的“可就一个数”,分明是对分账不满意。这种内讧,若摆在明面上闹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可要压下去,便只有一条路——把这桩事栽给别人,让翻脸的人有个共同的敌人,也顺便把知情的口子堵死。

赵无极想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松开。他以为这只是那伙人内部的龃龉,与他无关。

可他没有料到,正是这场分赃不均的内讧,竟会把他这个局外人,卷进一桩暗藏杀机的栽赃局里。

入夜之后,赵无极照例先运转《玄黄锻身诀》。驳杂杂气渗入四肢百骸,酸胀漫遍周身,他数着呼吸,一息一息地熬过去。正凝神炼体,忽觉胸口那枚铁坠极轻地热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平静。他低头摸了摸,铁坠温热寻常,看不出什么异样,便没有在意,只当是功法运转的正常反应,继续沉下心。

约莫一个时辰后,炼体收功,他正要转修《青木长生功》,忽然,心底生出一丝极淡的不安。

他说不清这股不安来自何处。或许是这一日观察到的种种异样的累积,也或许是灵觉在暗处提醒他什么。赵无极信这个。在牛家集,在落云镇,在山道上,无数次,正是这份暗中的警觉,让他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灾祸。有一回在镇上客栈,他半夜无端惊醒,摸黑挪了个地方睡,天亮才发现原处枕下被人塞了迷香。这种事,说不清道理,可就是准。

他没有点灯,摸黑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屋外的动静。

土房外,一片寂静。只有夜风拂过草丛的沙沙声,和远处几声虫鸣。月色从云缝里漏下来,把篱笆的影子拉得长长地投在墙根。似乎什么都没有。

可赵无极没有就此放下戒心。他想了想,退回屋里,从墙角摸出一根早就备好的细麻绳和几块碎瓦片,借着月光,在门内地上,横七竖八地,布下了一道极其简单的警戒。

做法很简单。他把几块碎瓦片,沿着门边和窗根,错落摆成极不稳的摞法,两块一叠,一块单放,再用细麻绳,极轻地牵在门和窗之间,绷而不紧。只要有东西碰动门或窗,牵动绳线,瓦片就会落地,发出脆响。这一手,是他在牛家集时,为了防止夜里有人摸进破棚偷东西,练出来的土法子。不复杂,不惹眼,却是实实在在的预警。

布置完,他退到墙角,摸黑坐下,没有点灯,也没有睡,只是静静守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夜越来越深,土房外一片沉静。

就在赵无极几乎以为是自己多疑、准备放松的时候——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从门边传来。

赵无极浑身一凛,瞬间清醒。他没有出声,也没有点灯,只屏住呼吸,背靠墙角,目光死死盯住门的方向。

那声脆响,正是他布下的警戒——瓦片落地发出的声音。有人在夜半,碰动了门。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正要推门进来,却在碰到绳线、惊动瓦片之后,猛地顿住了。门板被推开一线,又僵在那里,月光顺着门缝勾出一道细长的白。那脚步停滞片刻,似乎有些犹豫,随即,门外传来一声极低的、压着嗓子的咒骂,听不真切,只隐约辨出个“邪门”,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来人迅速退了开去,脚步踩过土坑边沿,很快没了声息。

赵无极没有追出去。敌暗我明,一个连修为几层都摸不清的夜里,追出去便是把自己的后背送到别人手里。他在黑暗中静静等了好一会儿,又侧耳数过十来次呼吸,确认门外再无动静,才缓缓起身。

他摸黑走到门边,弯腰,借着月光,看见地上散落的碎瓦片——正是方才那一声脆响的来源。他又低头,看了看门缝边沿。月色下,门缝处,隐约压着一小片枯叶和几缕干草,不像是自然吹进去的,倒像是有人故意塞在门缝里,做下的什么记号。枯叶边缘还被掐了一道小小的折痕,干草也捻成了两股,方向朝外。

赵无极蹲下身,没有立刻去碰那些枯叶干草,只是借着月光,细细打量。他认得这种法子——园里有人,惯用这种不起眼的干草枯叶做标记,用来记录某处是否被翻动过。这是杂役看守药垄时用的老手段:塞时朝里,回来若见朝外或不见踪影,便知有人动过手脚。有人在用守垄的法子,守他这间土房。

他心头一沉,迅速把这件事,和白天看到的钱老三与孙猴那场争执,串联了起来。

偷药分赃不均,内讧已起。孙猴吃了亏,心里不平,十有八九是打算把事情捅出去,或者栽赃到旁人头上,借此脱身。而眼下这园子里,最“合适”的栽赃对象,莫过于他这个不上道、又不肯入伙的新杂役——既好拿捏,又死无对证。

那窝被他暗中灭掉的虫患、被他婉拒的入伙邀请,恐怕都已经成了这伙人心里记恨他的理由。如今孙猴分赃不均,正好拿他当替罪羊,偷几株灵药,埋进他的住处,再报给刘管事,让他百口莫辩,当场被逐出园子甚至外门。今夜先来探路,在门缝塞了记号,明日只消寻个由头来查,见记号未动,便知他夜里睡死,好下手;若是记号被动了,便是他有了防备,得换个法子。今夜这一碰,瓦片一响,那记号便已经废了。

赵无极在黑暗中站了许久,脸色沉静,眼底却泛起一层冷意。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当场揭发。揭发是需要凭据的,如今凭据只有几片碎瓦、一把枯叶,摆到刘管事面前,对方只说一句“风刮的”,他便落个信口攀咬、挑拨是非的名声,反倒成了这伙人拿他的把柄。他只做了一件事:确认那道警戒没有被破坏,又把散落的瓦片逐一捡起,按原样重新摆好,只是把牵扯的位置调了调,让下一次的声响来得更早、更响。随后,他又仔细检查了土房里里外外,床板底下、灶灰里、墙角草席下,一处一处摸过,确认没有被人塞进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做完这些,他才把门重新掩好,摸黑回到墙角坐下,没有点灯,静静等天亮。

他心里清楚,这一夜,只是一个开始。那伙人没有得手,绝不会就此罢休。栽赃这种事,一次不成,还会有下一次,而且下一次一定会更隐蔽,比如趁他上工的白天,把东西塞进他的草席底下,叫他连个辩白的时机都没有。他若想在这园子里安稳待下去,就得比那伙人更早算到他们的每一步,更稳地守住自己的这一亩三分地。

他没有打算主动出击。他现在实力太弱,贸然和钱老三一伙正面相抗,只会落个两败俱伤,甚至被反咬一口。他需要的是稳,是守住底线,是让那伙人觉得他难以下手,无从栽赃,最终不得不放弃。从今夜起,他出门前要把门内布置留着,回来先看门缝,再进门;田垄里的活计照旧做,人前人后都不露半点异样;那株枯死的青灵藤,他也要寻个机会,不动声色地打听两句。

赵无极坐在黑暗中,把白天看到的内讧、夜里被惊动的警戒、门缝的标记,一一在脑中过了一遍,记下了每一个细节:枯叶的折痕朝哪边,干草捻的是两股还是三股,来人的脚步往哪个方向退去。而后,他缓缓闭上眼,任呼吸平稳下来,静静等着黎明的第一缕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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