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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墨玄传唤问话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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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从捡漏开始修仙

作者:满天飞雨诀 | 分类:仙侠 | 字数:33.4万字

第39章 墨玄传唤问话

书名:凡人:从捡漏开始修仙 作者:满天飞雨诀 字数:4.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1:18:27

西坡药园的日子,平静了月余。

孙猴那桩栽赃的事,早已被人淡忘。钱老三一伙收敛了许多,园里再没什么风波。赵无极照旧打理东侧田垄,早出晚归,老实木讷,人前不起眼,人后却不动声色地,将那株藏匿在荒畦角落的变异灵苗,照看得极为妥当。那株灰扑扑的小苗,已越发凝实,药力渐足,只是被枯草虚虚盖着,从外头看不出半分异样。

只有赵无极自己知道,这月余的安稳来得有多不易。他每日晨起,先不急着下田,而是绕着药园走上一圈,看看草丛倒伏的方向,看看垄边新翻的土色,看看田埂上有没有生人踏过的脚印。这一圈走下来,往往要耗去小半个时辰,可他从不嫌费事。夜里收工,他也总要再去荒畦角落蹲上一阵,捻一捻那株灵苗的叶脉,试一试土的干湿。那苗长势极好,叶片上灰白脉络一日比一日清晰,叶缘隐隐透出一层青意,是灵性将成的征兆。他便趁着夜色,从僻处引一细流,滴上几滴,再多加掩盖,浇完便将枯草理回原样,连风都吹不乱。起身后,还要把脚印一点点抹平。

他本以为,这样的平静还能再维持一段时日。

这一日午后,日头偏西,光从坡上斜下来,把药园照得半明半暗。赵无极正蹲在垄间除草,锄尖贴着地面走,动作不快,却极稳。一名青阳门外门的执事杂役,忽然寻到西坡药园,沿着田埂一路过来,脚步不轻不重,踏得土面沙沙响。到了近前,那人立定,递来一句话:“赵无极,墨玄执事传你,去静思小院回话。”

赵无极手里的锄头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放下,躬身应道:“是,弟子这就去。”

他面上没有半分异样,心里却在这一瞬,飞速转过了无数念头。

头一个念头,便是:怎么会是现在。

墨玄传唤。距他上次被单独问话,已经过去许久。这几个月来,他自认在药园里藏得极好,人前平庸木讷,人后也未曾露出半分破绽。可墨玄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召见他——这绝不可能是寻常叙话。寻常杂役,一年到头也未必能得执事单独问上一回话;他来了西坡不过三个月,倒被唤去两回,这份“看重”,本身就透着不对劲。

多半是冲着西坡药园来的。墨玄授意把他调去那片偏僻药园,本就是为了就近监视、就近试探。如今园里出了那株青灵藤的虫患,又出了孙猴偷药栽赃的事,这些动静,或许已经通过眼线,传到了墨玄耳中。他要看看,这个被调去西坡的伪灵根杂役,到底有没有在园里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也有可能是冲着“古物”来的。墨玄对那枚玉牒残片的觊觎,从未消停过。他把赵无极放在眼皮底下,是要找机会,逼出他身上的秘密。

他把这两条可能翻来覆去地掂量,越想越觉得后一条更凶险。若只是园里的事,墨玄大可以寻个由头,把园中诸人一起唤去问话,何必单点他一个?单点他,便说明墨玄心里,早就把他单独划了出去,搁在另一个格子里。那格子底下压着什么,赵无极不敢多想,只觉得后颈隐有凉意。

赵无极心里把这些可能,飞快地过了一遍。他放下锄头,掸了掸身上的土,理了理衣襟,确认那枚锈铁坠依旧贴身藏得严严实实,才不紧不慢地,往静思小院的方向走去。

从西坡到静思小院,要穿过外门主院,走一段不短的山道。山道两旁是老松与乱石,风穿过松针,呜呜作声。赵无极脚步沉稳,一路神色如常,遇见相熟的杂役,也只是点头示意,不攀谈,不多言。他走得并不快,像只是例行去执事那里回话的普通杂役。

可他心里,早已把一会儿要应对的话术,一遍遍地过熟了。先说园中日常,再答不知古物,问到识物,就推说自己只认得野菜野草——他把话头一层层铺好,像铺一条窄路,自己踩在上面走,绝不踏错半步。

静思小院在执事所的最里一进,避开外门人来人往的嘈杂,只有一条细巷通到门前。到了院外,院门虚掩,门缝里透出一线静谧的绿意。赵无极在门外停步,理了理衣袖,才扬声道:“弟子赵无极,奉命前来回话。”里面静了一静,传来一声不紧不慢的应允,他才推门进去。

静思小院不大,院落清幽,几丛翠竹依墙而立,风过处沙沙作响。院角一方石台,台下青苔浅生,案上一卷卷宗摊开,茶香浮在空气里,很淡。墨玄端坐在书案之后,面前摊着一卷卷宗,见赵无极进来,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来了。”墨玄放下卷宗,语气平和,仿佛只是随口唤来一个杂役问话,“坐吧。”

赵无极依言,在下方一张矮凳上坐下,姿态恭谨,双手垂在膝上,低着头,等墨玄发话。

墨玄没有急着开口,先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目光似有若无地,在赵无极身上扫过几回。赵无极只觉那目光从头顶掠到肩背,又从袖口处轻轻一带。那种打量的意味,不浓不淡,却如同一根极细的针,扎在人身上,让人莫名地脊背发紧。

赵无极神色平静,目光低垂,仿佛没有察觉到那道目光,只是老实坐着。他连呼吸都放得极匀,生怕一丝紊乱,就成了对方眼中的破绽。

半晌,墨玄放下茶盏,缓缓开口:“听说你调到西坡药园,有一段时日了?”

“是,弟子调到西坡药园,快三个月了。”赵无极应道,声音平平。

“西坡那园子,偏,荒,活重,寻常杂役都嫌。你去了这么些日子,可还习惯?”墨玄语气随意,像是在拉家常。

“回执事,还习惯。”赵无极斟酌着措辞,“弟子本就是粗笨人,做什么活都一样。西坡园子虽偏些,可胜在清净,弟子安心打理草药,倒不觉得苦。”

墨玄“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赵无极脸上,似乎想从他的神色里,读出点什么。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听说,前阵子那园子里,有一株二阶青灵藤,好端端地枯死了?”

赵无极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如实应道:“是。那株青灵藤,不知怎的,一夜之间就枯了。后来刘管事查出来,是地底下生了虫患,啃了灵草的根,才枯死的。”

“一夜之间?”墨玄把这三个字轻轻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

赵无极心头一紧,面上却更显憨直:“弟子也是事后听说的。前一日收工,那株还立着,第二日再去,叶就全蔫了。”他把“听说”与“看见”分得极清,仿佛自己只是从旁人嘴里听到一桩闲事。

“虫患?”墨玄咀嚼着这两个字,似笑非笑地看了赵无极一眼,“那虫患,是怎么查出来的?”

这个问题,问得极刁。赵无极心里飞速一转,面上却依旧老实,低头道:“回执事,是刘管事查看时,拨开土,发现根上有虫咬的痕迹,才知道是虫患。弟子当时也在场,看着刘管事查出来的,具体怎么查的,弟子也说不大清。”

他说得滴水不漏,既把功劳推到刘管事头上,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连“说不大清”三个字,都留了余地——若日后墨玄从别处问出什么旁的细节,他也能以“当时没看仔细”搪塞过去。

墨玄盯着他看了片刻,没有追问虫患的事,话锋又是一转:“那园子里,除了灵草,可还见过什么别的物件?古物、旧物,或是些来路不明的东西?”

赵无极心头一紧。墨玄这一问,终于露了底——他果然是冲着“古物”来的。赵无极面上不显,略作思索,摇了摇头,语气平实:“回执事,西坡园子荒僻,弟子平日都在田垄里打理草药,不曾见过什么古物旧物。园里要是有那些东西,刘管事管得严,早该收走了,轮不到弟子瞧见。”

墨玄端着茶盏,目光沉沉,盯着赵无极,久久没有移开。那种审视的目光,仿佛要把他这个人,连同他骨子里藏的每一个秘密,都看个透彻。

赵无极神色如常,目光低垂,既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迎上。他只是老实坐着,仿佛一个被执事问话的普通杂役,答不上来,便答不上来,毫无心虚之态。

静思小院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墨玄缓缓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你在西坡打理草药,可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你从小在牛家集长大,识得些器物的本事,我记着。那园里的草药,你可看得出什么门道?”

赵无极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木讷,低头搓了搓手,做出一副窘迫的模样,讷讷道:“回执事,弟子哪有什么本事。不过是自小苦日子过惯了,认得些野草野菜,知道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罢了。西坡园子里的灵草,弟子也只是埋头打理,能分出个枯荣,知道哪垄长得好、哪垄长得差,别的门道,弟子眼界粗浅,实在看不出来。”

他这番话,把自己贬得极低,又滴水不漏,既回应了墨玄对“识物本事”的试探,又把西坡药园的一切,都推成“埋头打理、眼界粗浅”,仿佛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笨杂役。一句“眼界粗浅”,他说得格外诚恳,仿佛真有几分自惭形秽。

墨玄盯着他,目光在赵无极脸上逡巡良久。

他没有从这张老实巴交的脸上,看出任何破绽。赵无极的每一句话,都平平无奇,不功不过,像极了一个安分守己、胸无城府的底层杂役。既没有露出对“古物”的兴趣,也没有显露出辨物的本事,更没有半分心虚或慌乱。

可越是这般滴水不漏,墨玄心底那根刺,便扎得越深。

他做过多年执事,见过太多身怀秘密、藏锋敛芒的修士。真正心里有鬼的人,往往话多,急着自证清白;反而像赵无极这样,答得平平淡淡、不功不过的人,最难对付——因为他藏得太深,深到让人抓不住任何把柄。

墨玄又看了赵无极片刻,终究没再追问下去。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语气缓和了些:“嗯,既如此,你便安心在西坡打理草药。好好当差,莫要惹事,知道吗?”

“是,弟子明白。”赵无极恭声应道。

墨玄没有再留他的意思,摆了摆手:“去吧。”

赵无极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礼,退着出了静思小院。到了门槛处,他仍是弓着身 退 的,一步不乱。走到院门外,他轻轻带上院门,这才不紧不慢地,沿着来时的山道往回走。

他走得不快,神色如常,一路遇见杂役,依旧点头示意,看不出半分异样。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那短短一炷香的问话,如同在刀尖上走了一遭。他背后,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贴身的里衣凉凉地黏着。

方才墨玄那一句句旁敲侧击,问虫患,问古物,问识物本事,每一句都像一把钝刀,试探着要撬开他藏得最深的秘密。他靠着一套“埋头打理草药、眼界粗浅”的说辞,勉强应对了过去,把一切都推成平庸,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可他也清楚,墨玄并没有信他。

墨玄看他的那目光,太过平静,平静得没有半分释疑的意思。那种目光,更像是一头老练的猎手,盯着一只迟迟不肯露头的猎物,耐着性子,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赵无极回到西坡药园,掩好土房的门,才缓缓呼出一口长气。

他没有急着修行,先闭目,把方才在静思小院里,墨玄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停顿,都原原本本,在脑中过了一遍。

墨玄问虫患,是想知道那株青灵藤的枯死,是不是和他有关,是不是他动了什么手脚。墨玄问古物,是想试探那枚玉牒残片,是不是还藏在他身上。墨玄问识物本事,是想逼他露出辨物的破绽。这一桩桩,指向同一个方向——墨玄的疑心,从没有放下过。

赵无极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荒败的药园上,神色沉静。暮色已沉,院墙的影子压下来,草叶都失了颜色。

他知道,他今日算是勉强应付了过去,可墨玄的疑心不减反增。这把悬在头顶的刀,并没有移开,反而因为他的“滴水不漏”,被墨玄盯得更紧了些。

往后的日子,他必须更加小心。西坡药园里的一切异样,那株变异灵苗,他都要藏得更深,绝不能给墨玄留下任何把柄。同时,他也越发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积攒实力、寻到出路,否则,终有一日,会死在墨玄这把悬顶之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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