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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初临坊市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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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从捡漏开始修仙

作者:满天飞雨诀 | 分类:仙侠 | 字数:33.4万字

第22章 初临坊市

书名:凡人:从捡漏开始修仙 作者:满天飞雨诀 字数:5.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1:18:27

青阳山门外侧,顺着山道往下半里,便是外门坊市。

山道在此处折了个弯,青石阶两侧的松柏渐次稀疏,地势忽然开阔起来,像是被人硬生生从山腹里掏出一块平地。此地不归宗门严格管束,只由两名外门弟子轮值看守入口,收取微薄的摊位规费。青阳门的外门弟子、杂役,附近山野的散修,偶尔还有进山交易的凡俗客商,都会汇聚于此。一条不算宽阔的长街顺着山势铺开,两侧是临时支起的布摊、木架,深处才有几间固定的石砌铺面,远远望去,人头攒动,人声喧嚣。

日头刚过中天,斜斜的光从山脊缺口处漏下来,把半条长街照得发白,另一半则笼在松荫里,明暗交错,摊位上的器物在光影里一半亮一半暗,辨不出成色。山风从街尾灌进来,卷着尘土和草屑,时紧时缓,吹得布幌子啪啪作响。

赵无极是在药园轮休的这一日过来的。

出门之前,他反复斟酌。庞康已经放话,若是他靠辨物牟利,所得要先孝敬对方;墨玄安排的眼线,说不定还在暗处跟着自己。所以这一趟,他定下铁一般的规矩:只看,不问,不买,不卖,绝不主动出手辨物,更不能一时眼热去捡漏。这四条规矩,他在心里念了三遍,每念一遍,便像在心头压上一块石头,压得越沉,脚步越稳。

他身上只带了三枚零碎的下品灵石,藏在内衣夹层,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灵石是他在药园帮管事分拣灵草残根,辛苦许久才换来的,是他眼下全部的家底。那三枚灵石加起来,灵力驳杂,成色也差,放在坊市里连半株像样的灵草都换不来。可就是这么点家底,他也不敢带在身上显眼——夹层缝在贴肉的位置,走路时能感觉到那点硬邦邦的硌感,反倒让他心里踏实。换作寻常新人,头一回踏入坊市,见满街灵材丹药,多半按捺不住心思,想着碰碰运气,捡上一件宝贝一步登天。

赵无极不会。

牛家集的地摊,落云镇的假货骗局,山道上孙启周泰的栽赃算计,早把他心里那点侥幸磨得干干净净。他比谁都清楚,遍地“奇珍”的地方,往往陷阱最多。尤其是这种半官半私、鱼龙混杂的宗门外坊,摊主个个都是老油条,眼力、话术、骗人的手段,一套接着一套。所谓捡漏,十次里面九次是圈套,剩下一次,背后说不定还藏着别的杀机。他在牛家集见过一个老汉,花光积蓄买下一块“灵玉”,回家一劈,里头是块灌了铅的凡石,老汉蹲在集口哭了一整日,没人理会。那画面他记到现在。

他换上一身灰褐杂役短衣,尽量把身形放得不起眼,混在人流之中,缓步踏入坊市长街。

刚一进街口,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驳杂的气息。灵草的清苦、丹药的药香、朱砂符纸的腥气、矿石的土锈味,还有几分散修身上常年杀伐留下的淡淡血气,搅在一起。越往里走,气味越杂,间或飘过一缕焦糊的炼器烟味,又混进几丝劣质香料试图遮掩的甜腻。沿街的吆喝此起彼伏,一声盖过一声。

“十年青纹参!炼气修士固本良药,两枚灵石一株!”

“低阶风刃符,一击可断木,一枚灵石两张,走过不要错过!”

“玄铁碎料,炼器好材料,量大从优!”

赵无极目光平静,沿着长街慢慢往前走,脚步不快,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处摊位。

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满摊的假货。

一处药材摊前,摊主把普通的山参浸泡在淡灵液里,稍稍养出一点微弱灵气,便冒充十年份青纹参售卖。表皮看着泛着淡青纹路,可根须僵硬,内里灵气虚浮,稍微懂行的人一眼便能看破。摊主是个枯瘦的中年人,操着一口外地口音,一张嘴说得天花乱坠:“这可是我从青纹崖背阴处亲手挖的,你看这纹路,一年一道,整十年,少一道我赔你十株!”两个刚入门的少年杂役蹲在摊前,一个伸手去摸根须,被摊主一把拨开:“别动别动,灵气金贵,摸多了就散了!”少年缩回手,脸上又是心动又是忐忑,终究掏出两枚灵石换了一株,捧着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赵无极扫了一眼那参的根须断面,白生生的,断口平整得可 疑——野生的参,根须哪有这么齐整。

旁边矿石摊更甚。一堆灰扑扑的普通山石,拿颜料抹上几道暗纹,混上少许灵矿粉末,便谎称是引火精石、水纹玉料。有散修蹲在摊前反复翻看,拿在手里掂来掂去,迟疑不定。摊主是个壮汉,蹲在一旁不催,只在关键处补一句:“这料子是从南边深矿捡的,矿脉塌了,往后十年出不来这个成色。”那散修掂了半晌,问:“能不能验?”壮汉笑了:“验?验了就不是这个价了。你要不信,放下便是,后头还有人等着。”话说到这份上,散修反倒不好意思放下,咬咬牙掏了灵石。赵无极看在眼里,心里明白,这摊主一句“后头还有人等着”,比任何夸词都管用——人怕的不是吃亏,是怕吃亏的便宜被别人占了去。

符箓摊位同样乱象丛生。

不少黄纸符箓,朱砂色泽发暗,笔画浮于纸面,只是依着样子描了个符形,根本没有灌注灵气,属于彻头彻尾的白板假符。懂行的老修士路过,连眼皮都不抬;偏有不识货的,见那符纸上朱砂红得扎眼,便以为灵验。赵无极看见一个络腮胡子的散修,抓起一沓“烈火符”翻看,摊主凑上来:“道友识货,这是正经火符,三张一枚灵石。”散修皱眉:“我瞧着这朱砂怎么浮在面上?”摊主面色不变:“好朱砂才浮,渗进纸里的那是便宜货,一烧就断。”这话颠倒黑白,偏偏说得理直气壮。散修犹豫一阵,还是买了两张。赵无极站在三步开外,看得分明——那朱砂用指甲一刮就能蹭掉一层,哪里是什么好朱砂。不懂的新人买回去,到用时才发现就是一张废纸,想要回来理论,摊主只会翻脸不认人。坊市没有严苛的规矩,买定离手,上当只能自认倒霉。

赵无极一路走,一路看,心里暗暗惊叹。

这地方的骗局,比牛家集凡俗集市高明得多。凡俗假货只骗钱财,这里的假货骗的是修士珍贵的修行资源,不少陷阱还藏着后手。有些假丹药掺了刺激性的杂料,修士吞服下去,轻则滞塞灵气,重则损伤经脉;有些伪灵材混杂微量毒粉,长期触碰,会悄悄侵蚀肉身。

他看见一个年轻外门弟子,花了四枚灵石买下一枚“聚气丹”,满心欢喜转身离开。赵无极远远一瞥,便看出那丹丸丹纹散乱,药味发苦,是用废丹重新揉制的劣品,吃下去不仅不能助修,反而有害。药香里那股刺鼻的焦苦味隔着几步都闻得见,那弟子却像是闻不见一般,只顾把丹丸揣进怀里。赵无极喉头动了动,抿住嘴,没有出声提醒。

他不能多事。一旦开口点破骗局,摊主必然记恨,说不定当场纠缠;若是被暗处的眼线捕捉到他这一手惊人眼力,等于主动把自己送到墨玄的视线焦点之下。

克制,是今日第一要务。

有好几次,他的目光落在摊位角落一些不起眼的物件上。一块裹着厚泥的碎玉,一堆混杂在废石里的矿渣,一卷压在符堆最底下的旧符纸。以他的眼力,隐隐察觉到其中或许藏着真东西,是旁人漏过的机会。心底那股从前在地摊捡漏的本能,几乎要翻涌上来,脚步下意识顿住。

头一回,是那块裹泥的碎玉。他只看了一眼,就断定那泥壳底下有一层极淡的灵光,像是封在石皮里的一小块玉髓。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已经飞快算了一笔账:问价、压价、买下、回去剥泥,若是玉髓成色够足,转手便是十倍的利。念头一起,脚就慢了半步。可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压了上来——他要是问价,摊主必会留意;他要是买下,付灵石的手势再快,也躲不过有心人的眼。墨玄的暗探若在,这一问一 买 ,便是把自己的底牌摊开给人看。他硬生生把目光从碎玉上挪开,心里跟自己说:这东西跑不了,今日不 买,往后还有机会;底牌露了,就再没有第二回。

第二回,是那卷压箱底的旧符纸。符堆上方都是白板假符,唯独底下那卷,纸角露出一线暗金纹路,像是早年正规符师封笔前留下的真货。他站在摊前听摊主吆喝,听了足足半盏茶的工夫,实在忍不住,才借着看别的符纸,往底下瞟了一眼。就这一眼,心里已经认定了七八分。他甚至都算好了开口的话术:先嫌上面符纸太假,摊主必会辩解,他再顺势要求“看看底下的旧货”,顺理成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出门前立下的规矩——不主动出手。捡漏的瘾头,比灵石的瘾头更磨人。他强迫自己转过身,往前走,走出七八步才发觉,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捡漏的诱惑再大,也抵不过眼下的风险。他现在缺的不是一件两件灵材丹药,而是一套完整、可靠的行情认知。他要摸清这个坊市的水,摸清每一类东西正常价、虚高价、底价、假货的常用伪装手段。等他把行情吃透,站稳脚跟,有能力自保、有渠道悄悄交易的时候,再谈捡漏不迟。

赵无极收回目光,继续缓步前行,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实则默默建立属于自己的价格库。

他不主动开口问话,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听摊主和客人讨价还价,记下每一笔成交的价格。讨价还价里头学问不小:摊主开价往高里走,客人还价往低里压,中间那一截拉锯,才看得出底价。他也留意摊主松口的时机——客人转身要走,摊主叫住,那是价格还有余地;客人转身,摊主不叫,那价格便是到底了。

低阶引气丹:品相寻常、丹纹完整的正品,市价一枚灵石两粒;若是丹色暗沉、药力不足的残次丹,三枚灵石五粒;地摊上泛滥的假引气丹,一枚灵石可以买四五粒,专坑新人。

低阶防御符:正规店铺里,一张要一枚半灵石;流动散修摊贩,正常成交价一枚灵石一张;描符假货,两百文灵米就能换一张。

青灵草:药园常规产出,新鲜的一株五十文灵米,晒干收存的干株,一株一百文;若是年份稍足、灵气浓郁的三年青灵草,一株三百文往上。

铜灵矿边角料:论堆售卖,一小捧约莫一斤,正常成交价两枚灵石;若是混杂大量废石的掺假货,一枚灵石两捧。

空白符纸:普通黄符纸,一沓二十张,一枚灵石;兽皮符纸韧性更强,适合画攻击符箓,五张就要一枚灵石。

他分门别类,把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同时记下不同摊位之间的价差规律。固定铺面的货,保真度高,但价格普遍贵上三成;流动散修的地摊价格浮动极大,捡漏和踩坑各占一半;杂役之间私下转手,交易最隐蔽,价格最低,只是交易机会极少。

他还记下了各类假货的典型特征。假灵参多是浸泡灵液短期养出浮灵,灵气无根,放三两日灵气便消散;假灵矿多是表层染色,破开内里便是凡石;假符箓朱砂没有入纸,沾水便晕开;假丹药大多药香刺鼻,入口发涩,没有丹药该有的温润药力。他甚至留意到,同一个摊主,上午摆的货和下午摆的货成色也不同——上午是拿真货试水,招揽熟客;下午换上的,多半是动了手脚的仿品,专等下脚的过路客。

一路走到坊市中段,一家铺面门口,他意外看见了柳清寒。

少女依旧一身浅青布裙,独自站在药材铺的柜台前,低声和掌柜交谈,声音压得很低。她似乎是在出 手 几株自己培育的灵草,神情平静,不多言语,交易干脆利落,拿到灵石之后,没有多逛,转身便沿着另一侧街道离开。赵无极站在对街一个杂货摊旁,隔着往来的人流看过去。她递灵草的动作很稳,既不急着压价,也不肯让价,掌柜报了个数,她略一沉吟,点头,收灵石,把布袋挽紧,全程没有多余的话。

柳清寒也很低调,不张扬,不贪多,做完交易便抽身,和赵无极此刻的选择隐隐相合。两人目光远远一碰,都没有上前搭话,各自移开视线,仿佛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那一碰极短,短到旁人不会注意。可赵无极分明看见,她的目光在自己这身灰褐短裙上停了半息,又若无其事地转开。他心里清楚,她认出他了,也知道他认出了她,两人都选择了不动声色。

赵无极心中微动,随即恢复如常。

这坊市之中,藏龙卧虎,也藏着无数心思各异之人。柳清寒有真灵根,本就比他前路宽阔,却依旧这般谨慎,可见这片地方,就算资质尚可,也容不得肆意妄为。

继续往深处走,坊市末尾更加偏僻,摊位稀少,大多是散修摆下的暗摊,交易之物不再是寻常灵材丹药,偶尔会出现旧法器残片、不知名的古物。这里的摊主戒备最重,很少大声吆喝,客人也是低声交谈,交易的时候有意遮挡旁人视线。赵无极远远看见一个裹着斗篷的人,蹲在暗摊前,摊主用一块灰布盖着货,买卖双方隔着布说话,连眼神都少有交汇。

赵无极在远处看了片刻,没有靠近。

越是偏僻,越是容易牵扯不清。墨玄追查上古残件,对这类古旧物件最为敏感。他现在身上带着玉牒残片,避之尚且不及,怎么敢主动凑上去看古物交易,徒增嫌疑。

日头慢慢向西倾斜,坊市的人流依旧热闹。赵无极估算时间,准备返程。

临走之前,他在街口一处不起眼的水摊旁停下,假装买一碗灵水,借着这个由头,不动声色扫视一圈身后。没有看到明显尾随的身影。但他不敢放松,墨玄的眼线未必会一直紧跟,或许只是远远定点监视,记下他进出坊市的时间、接触过什么人。他把剩下的半碗灵水慢慢喝完,付了钱,才不紧不慢地出了街口。

原路返回,一路沿着山道走回杂役居所。回到石屋,关紧门窗,赵无极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盘膝坐在木板床上,闭目,把今日在坊市记下的所有行情、骗局套路、摊位分布、成交价格,从头到尾复盘一遍,在心中梳理成清晰的条目。哪些摊主的口音、话术是外地行骗的老手,哪些铺面的掌柜做的是长久生意、不轻易欺客,哪几类假货在坊市里泛滥成灾,哪几处暗摊动不得,他一条一条过筛子。

一个属于他的价格库,初步成型。

往后什么时候出手,收什么东西,以什么价位收不亏,什么价位卖合适,哪些东西碰不得,哪些假货一眼就要避开,他心里都有了标尺。

他没有花出一枚灵石,没有买任何材料丹药,没有帮任何人辨物,没有捞到半点眼前好处。旁人看来,他这一趟坊市之行,不过是一个穷酸杂役,看热闹逛了一圈,一无所获。

可赵无极自己清楚,这一趟收获,远比捡到一件低阶灵材珍贵。

资源、眼界、信息,同样是修行路上的本钱。庞康要的是他辨物得来的实物好处,墨玄要的是他身上潜藏的异宝,而他现在要积攒的,是看不见的行情与眼光。

当然,风险依旧悬在头顶。

今日他在坊市停留许久,哪怕什么都没做,这件事也一定会传到墨玄耳中。对方本就疑心重重,说不定会由此生出新的试探手段。他记起自己在那两处摊位前顿住脚步的情形——若暗处真有人盯着,那两次停顿便是破绽。往后须得连停顿都省了,要么不看,要看便看得随意些,宁可错过,不可露相。

赵无极抬手摸了摸胸口冰凉的铁坠,指尖轻轻摩挲锈迹。

坊市这一关,他稳住了心性,忍住了捡漏的诱惑,守住了底牌。但这仅仅只是开始。等他摸清门路,寻到安全隐蔽的交易渠道,靠着这一手辨物本事,一点点置换资源,慢慢摆脱每月灵米丹药被克扣的窘迫,才有底气去应对庞康的压榨,去应对墨玄无休止的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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