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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外门欺凌第一课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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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从捡漏开始修仙

作者:满天飞雨诀 | 分类:仙侠 | 字数:33.4万字

第21章 外门欺凌第一课

书名:凡人:从捡漏开始修仙 作者:满天飞雨诀 字数:4.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1:18:27

青阳门外门的清晨,是从一片嘈杂开始的。

天光未亮,杂役聚居的排屋便陆续亮起灯火。灰褐短褐的杂役们三三两两出门,挑水的挑水,背柴的背柴,往各自当差的院落走去。赵无极也早早起身,洗漱完毕,往药园方向行去。这一日,他如往常一样,准备到灵田里除草浇水,做自己分内的粗活。

晨风带着山间未散的凉意,吹得檐下挂着的灯笼轻轻摇晃。他缩了缩肩,把手拢在袖中,脚步不紧不慢。这是他连日来养成的习惯——不急,不显,不引人注目,像一颗落在墙角的石子,安静,不起眼。

走到半途,一阵喧哗从前方传来。

外门弟子聚居的东侧院墙下,围了一小群人。几名穿青布道袍的外门弟子,正围着两个穿着灰褐短褐的杂役,指指点点,嬉笑怒骂。那两个杂役低着头,瑟缩着身子,大气也不敢出,像是两只被猎手围住的小兽。

赵无极放慢脚步,没有急着靠近,只是站在远处,冷眼看着这一幕。

围观的杂役已经聚了三四十人,里三层外三层,多是些洗衣、劈柴、伺候道寮的底层人,有的肩头还搭着湿透的布巾,有的手上沾着柴屑。他们彼此挤着,却无一人在前。前头几个看似胆大的,也不过站到离院墙三丈开外便不再往前挪。后面新来的杂役不明所以,还探着脑袋往前凑,被前面的老杂役反手一拦,压低嗓子说了句什么,便立时缩了回去。人群里飘着几句压得极低的窃语——“又是庞家的人”“别出声,看着便是”“上回多嘴那个,这会还在药厂背石碾呢”……话一落地,便再无人开口,只余一片沉闷的呼吸,和时不时挪动草鞋的窸窣声。

赵无极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两只脚都快要陷进泥里的少年杂役身上。那少年约莫十四五岁,身形尚未长开,短褐空荡荡地罩在身上,袖口磨得起了毛,露出一截瘦得脱相的手腕。他的发髻松松地挽着,沾着柴灰,脸虽被一巴掌扇得偏过去半边,却仍能从侧脸看出几分清秀,只是眼下乌青,唇色发白,是连夜劳作、又缺了吃食的饿相。他腰间那个被扯走的布袋,是用旧衣改的,缝得歪歪扭扭,露出里面几粒灵米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莹白。

为首的一名外门弟子,是个身量高大、面色黝黑的青年,腰间别着一枚令牌,腰带上挂着一只鼓囊囊的储物袋。赵无极记得,此人似乎姓庞,单名一个康字,在青阳门外门弟子之中颇有几分凶名。他虽然只是外门弟子,修为也不过炼气三四层的样子,可因为拜了内门一位管事为师,在外门向来横行无忌,欺压新人、抢夺物资,是出了名的。

此刻,庞康正一脚踩在一名杂役的脚背上,居高临下地逼问:“上月分发的引气丹呢?交出来,听见没有?”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跟班,一高一矮。高的那个抱着胳膊,靠在院墙上,嘴角含着一丝笑,眼睛却一直在人群里来回扫,像是在找哪个不长眼的敢出头;矮的那个则蹲在地上,翻检出什么便往怀里揣,刚刚那捧灵米,他已经顺手掂过一遍了。

那名杂役是个瘦小的少年,吓得声音都在发抖:“庞师兄,引气丹……弟子这个月只领到一枚,已经服用了……”

“服用了?”庞康嗤笑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那少年脸上,“老子管你服用没服用!老子说的是这个月新发的那批!药园管事亲口说了,这个月新来了一批引气丹,你们这些杂役人手一枚,你敢说没有?”

那一巴掌并不快,甚至带着几分故意放慢的从容,可掌风落下时,声音却脆得让人心里一抽。少年的脖子被扇得歪向一侧,嘴角当即渗出一 线 血珠。

少年被扇得踉跄后退,捂着脸,声音里带着哭腔:“真的没有……弟子领的那枚,昨晚上就服了……”

“服了?那你再去给老子弄一枚来!弄不来,这个月的灵米,你也别想要了!”

庞康冷笑,说着便伸手,一把扯下少年腰间系着的布袋。布袋里装着少年这个月仅剩的口粮,几把粗粮和一捧灵米。庞康随手掂了掂,扔给身后的小弟,又转向另一个杂役,同样伸手索要。

那另一个杂役是个十几岁的青年,比少年稍壮实些,却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死死捂着腰间的布袋,退了一步,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说出半个“不”字,只将那点东西颤着手递了过去。

那两个杂役又惊又怕,却不敢反抗。在青阳门外门,杂役的地位最低,被外门弟子欺压抢夺,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他们要是敢顶撞反抗,轻则挨打受罚,重则连这份杂役的差事都保不住。两个少年只能缩着脖子,任凭庞康一伙搜刮。

庞康把搜来的几枚铜钱和一小撮灵米掂了掂,不甚满意,随手揣进储物袋里,抬脚在少年脚背上又碾了一下,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脚,掸了掸道袍下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环顾四周一圈,咧嘴笑了笑。那笑意不达眼底,倒像是在看一群圈里的牲口。院墙边几个杂役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头埋得更低。

周围围观的,大多是同样穿着灰褐短褐的杂役。他们看着这一幕,眼中既有畏惧,也有几分麻木,却无一人上前阻止。有几个新来的杂役,脸上还带着初入宗门时的几分不平,拳头微微攥紧,可对上庞康那一眼扫过来的目光,指节又慢慢松开,终究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赵无极站在远处,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没有上前。他太清楚此刻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他不是那种热血上头、为旁人 强 出头的性子。牛家集教会他的第一课,就是先保住自己,再谈其他。他想起牛家集粮铺门前那个被赖了账的挑夫,想起那挑夫一怒之下抄起扁担,最后反被打折了腿,连带着一家老小都失了生计。那时的他便站在人群后头,看完一整场,记住了这一课。如今这院墙下的一幕,几乎是牛家集那桩旧事的翻版,只是换了衣裳,换了宗门,换了施暴的人。

若此刻他冲上去为那两个杂役出头,以他炼气初期的修为,对上一个炼气三四层、背后还有内门管事撑腰的庞康,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把自己卷入风波,引来不必要的注目。那时被记下的,就不只是名字,还有这张脸,还有他对这两个杂役的恻隐——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更要紧的是,墨玄的眼线不知藏在外门何处,稍稍一个冲动,便可能牵出他身怀玉牒残片的秘密。

那不是仗义,是送死。

赵无极压下心中那点淡淡的波澜,垂下眼帘,脚步不停,从人群外围绕行过去,继续向药园走去。仿佛方才那一幕,不过是他路过时看到的一桩寻常小事。

身后,庞康一伙的喧哗仍在继续,夹杂着杂役的低声求饶。赵无极没有回头,只把那两个人的样貌、神态,以及庞康的言行举止,一点一点记在心里。

一整个上午,赵无极在药园里埋头干活。

除草、松土、浇灌灵田,一丝不苟。药园的管事是个枯瘦的中年杂役头目,见赵无极干活老实不偷懒,倒也满意,没有多说什么,只在晌午时分多拨了半块粗饼给他,摆摆手让他自己去歇着。

到了午间歇息,赵无极寻了个僻静角落坐下,背靠着药圃边的矮墙,啃着随身带的粗饼。日头正烈,晒得灵田里的叶片都打了卷,四下无人,他的脑海中却一直在回放今早那一幕。

他想着庞康的言行,想着那两个杂役的怯懦,想着周围那些麻木的目光。

赵无极渐渐理清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在青阳门外门,欺压与抢夺,是这座宗门默许的秩序。

外门弟子欺凌杂役,天经地义;强者抢夺弱者的资源,无人过问;弱者受了欺压,若是反抗,反而会招来更严厉的惩治。整个外门,就像一座微缩的修仙界,弱肉强食,等级森严。想在这里活下去,要么够强,强到无人敢欺;要么够聪明,聪明到懂得如何避开那些刀刃。

他如今两者都还不够。

四属性伪灵根,修行缓慢,实力弱小;身上还藏着玉牒残片的秘密,头顶悬着墨玄的窥探。他此刻能做的,只有蛰伏,只有隐忍,只有先把自己藏好,再慢慢积攒实力,慢慢往上爬。

午后,赵无极继续在药园劳作。快收工的时候,一名穿青布道袍的外门弟子从园外走过,忽然顿住脚步,转身折了回来,径直走到赵无极面前。

那人上下打量赵无极几眼,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你就是新来的那个伪灵根杂役?听说你有点辨物的本事?”

赵无极停下手中的活计,直起腰,腰背有些酸,他顺手在衣襟上沾了沾手上的泥,抬眼看向对方。这人他认得,是庞康身边的一个跟班,方才在院墙下跟着庞康一起搜刮杂役的那个。他心中警惕,面上却不露半分,只是躬身行了一礼,恭谨应道:“是,弟子赵无极,见过师兄。”

“师兄不敢当。”那跟班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走近两步,声音压低了些,“我奉庞康师兄的命,来跟你说一声。庞师兄听说你这几日,在外门坊市那边,帮着人看了几样物件,看出点名堂来。庞师兄说了,往后你若是再替人辨物,得先把东西孝敬到庞师兄那里过一遍眼。这是规矩,懂么?”

他说“规矩”两个字时,故意顿了顿,眼睛斜着,看赵无极是个什么反应。

赵无极心中了然。

庞康这是盯上他了。今早的事,让他看到了外门欺压的常态,如今,这把刀终于也架到了他脖子上。庞康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赵无极一个伪灵根杂役,在坊市靠辨物挣来的好处,得先拿出一份孝敬庞康,否则,就要像今早那两个杂役一样,被搜刮一空。

他没有丝毫意外。在青阳门外门,这不过是迟早的事。

赵无极面上依旧恭谨,看不出半分不满,只是略一沉吟,才慢慢道:“是,弟子记下了。弟子以后若再替人辨物,必定先知会庞师兄。”

“这就对了。”那跟班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他两眼,“你比那两个榆木疙瘩懂事。好好办差,庞师兄不会亏待你的。”他说完,也不等赵无极回话,便甩袖走了,脚步慢悠,显然不认为身后这杂役敢多说什么。

赵无极望着那人的背影,神色平静。他没有动怒,也没有生出一丝抗拒的冲动。他太清楚,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处境,和庞康正面冲突,只有死路一条。方才那番应答,他故意拖了那么一息才开口,为的是让这跟班回去传话时不至于说得太平顺——一个应得太快的杂役,反倒容易叫人生疑;迟疑一下,再识相认怂,才像真的怕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应下,稳住对方,再慢慢想办法周旋。

这一日收工回到石屋,赵无极掩上门,在木板床上盘膝坐下。

他没有急着修行,而是闭上眼,将这一天经历的一切,在脑中细细梳理了一遍。

今早院墙下,庞康欺凌杂役、抢夺灵米引气丹的一幕;午后,庞康派人来敲打他、要他在坊市辨物所得先孝敬庞康的那番话;还有那两个杂役怯懦求饶的模样,周围杂役麻木旁观的目光。

赵无极把这些人的样貌、言行、行事逻辑,一一记在心里。

庞康这个人,他看清了。此人仗着背后有内门管事的靠山,在外门横行无忌,欺压弱者,抢夺资源,贪得无厌。他的行事逻辑很简单:强者为尊,谁的拳头大、靠山硬,谁就能任意拿捏弱者。对他而言,杂役、新人,不过是随时可以搜刮的肥羊。

这样的人,赵无极并不陌生。牛家集的张三,落云镇卖假符的富家少年,山道上的孙启、周泰,本质上都是同一类人,只是所处的环境不同,手段有高有低罢了。

对付这样的人,硬碰硬是最愚蠢的做法。赵无极心里清楚,眼下他根基太浅,实力太弱,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先退让,先蛰伏,先让对方觉得他软弱可欺、无利可图,从而放松警惕,给他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去积攒实力。

退让,不是怕了,是战术。

这两个字,他在心里反复咀嚼了许多遍。从前在牛家集,他以为退让是怯;后来在落云镇,他以为退让是忍;直到这青阳门外门的院墙下,亲眼看完那一整场搜刮,他才真正想透——退让若是没有尽头,便是苟且;可退让若只是为了攒够一击的分量,那便是另一种形式的从容。怕与不怕,不在这一时的低头,在于低头之后,心里那个人还在不在。他要在青阳门外门这片弱肉强食的丛林里活下来,就得先学会在强者面前低头,在夹缝中求存,把每一分力气都省下来,用在真正该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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