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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互相试探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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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从捡漏开始修仙

作者:满天飞雨诀 | 分类:仙侠 | 字数:33.4万字

第68章 互相试探

书名:凡人:从捡漏开始修仙 作者:满天飞雨诀 字数:3.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1:18:27

清晨的西坡药园还笼着一层薄雾,赵无极按例交卸了手头的活计,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山道下来,混在前往坊市的杂役人流里,不紧不慢地走着。他今日穿的是最寻常的灰布短褐,袖口磨得起了毛,肩上斜挎一只旧布囊,囊里只塞了几枚下品灵石和半块干粮——这一身打扮,任谁扫一眼,都只会当作药园里最不起眼的一名杂役。走在他前头的几个杂役正低声议论着坊市里新到的灵米价钱,后头两个挑着空担子的正抱怨管事克扣,他夹在中间,脚步不快不慢,听着,却不接话。

自那夜复盘风险之后,他心里早给自己定好了分寸:这一趟本不打算出手,只想着逛一圈,看看行情便回。识宝的眼力是把双刃剑,用得好是安身立命的本钱,用得勤便是招祸的根苗。他甚至在出门前,把那只惯常揣在怀里的放大镜模样的铜片也留在了床板底下。

可他到底没有料到,会在灵药摊区,再次撞见柳清寒。

坊市的灵药摊区最是热闹,数十个摊子挤在青石板路两侧,各色灵草的清苦气、晒干的根茎的土腥气,混着摊主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在窄巷里酿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赵无极正低头看一摊上摆的寻常止血草,余光里忽然瞥见一道浅青的身影,脚步骤然一滞。

柳清寒站在一处灵药摊前,正低头看着摊面上几株灵草。她的身形依旧清瘦,浅青布裙,发间一根木簪,只是眉宇间,比上次相见时多了几分掩不住的疲色。眼下浮着一层淡淡的青影,鬓边几缕碎发被风撩起,也顾不上理;握着袖口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像是这几日没怎么休息好。她身后背着一只药篓,篓沿露出半截卷起的摊布,倒像是替谁的摊位跑腿收尾。

赵无极远远看见她,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几分。他没有刻意上前,也没有刻意避开,只是像寻常逛坊市的杂役一样,沿着摊位缓步往前走,目光却落在柳清寒那边,一边走,一边暗暗留神着四周——坊市虽杂,来往的却不全是杂役,偶有外门弟子的青衫从人群里掠过,他每一回都提前挪开视线,把自己压进人堆里。

就在他快走过那处灵药摊时,柳清寒忽然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他身上,微微一顿。那顿住的一瞬极短,可赵无极看得分明,她眼底先是掠过一丝确认般的了然,随即才化为平和。她竟主动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这位师弟,可否借一步说话?”

赵无极脚步一顿。

他没有立刻应声,心里却迅速转念。柳清寒认出他了——那两次提点,本以为人海茫茫,说过便散,终究还是让她记住了他。她主动开口,显然不是为旁的,多半是为了那两次提点之事。可此处人多眼杂,她偏要“借一步说话”,这份谨慎,倒让他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他略一沉吟,没有拒绝。若他此刻装作不认识、快步走开,反倒显得心虚,更会引起她的疑心。一个杂役被内门师姐唤住,扭头便走,那才是此地无银。他微微点头,声音平淡,还刻意带出几分拘谨:“师姐唤我?”

柳清寒没有在摊子前多停留,她朝摊主略一示意,便转身,朝坊市边缘一处人少的角落走去。赵无极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中间隔着三四步远近。他一面走,一面在心里估量:这角落里僻静是僻静,可若她真起了什么心思,此处反倒无从呼援。念头转到这儿,他不由自嘲地笑了笑——到底还是把谁都往坏处想惯了。

那是一棵老槐树,树冠浓密,将头顶的光晒得细碎。树下摆着两张废弃的矮石凳,积着薄薄一层落花。柳清寒在树影里停下,转过身,看向赵无极,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上次坊市,凝气花、青纹藤根那两回,是你提点的我。我一直想当面道一声谢。”

赵无极心里早有准备,面上却不露半分,他垂下眼帘,装出几分茫然的样子,还抬手挠了挠后颈:“师姐说的,可是……凝气花和藤根的事?那次不过是晚辈恰好在摊边翻看药材,顺口提了一句,当不得什么。”他说着,又补了一句,“那摊主还瞪了晚辈一眼,嫌晚辈多嘴呢。”

柳清寒看着他,目光却没有移开:“师弟能一眼看出凝气花是催生、藤根里有枯络,这份眼力,可不像寻常杂役。不知师弟,是怎么做到的?”

这问话,来得直接。

赵无极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知道柳清寒在试探他,想摸清他辨药眼力的底细。他不能表现出半分心虚,也不能真的承认自己身怀异术,更不能让一个心思敏锐的内门弟子,把他的秘密攥在手里。他飞快地权衡着:说是家传,太过郑重,反惹追问;说是运气,又撑不起两次的准头;唯有把根子扎在“做活做久了”上,才最不起眼,也最难被证伪。

他心里转完这一圈,面上便顺势露出一个憨厚又带几分局促的笑容,语气尽量显得平常:“师姐过奖了。晚辈自幼和草药打交道,在药园里也做了许久的活,识得些寻常草药的习性罢了。那凝气花,叶片太薄,根须发虚,一看就知道是催生出来的;藤根里的枯络,是老藤常见的小毛病,晚辈在药园分拣药材时,见得多些,才看得出些门道。”他顿了顿,又添一句,说得格外诚恳,“说白了,就是看得多,手熟罢了。”

他把自己的辨药本事,全部推给了“自幼与草药打交道”和“在药园干活经验多”,说得有理有据,又含糊带过,没有承认任何异于常人的眼力。

柳清寒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她没有立刻信,也没有当场点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似是在斟酌他话里的真假。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她鬓边碎发,她抬手按了按,指腹在那道青影上多停了半息。

“原来如此。”她缓缓开口,“师弟能在药园练出这等眼力,也是难得。我修的《青木长生功》,灵力单薄,炼丹总是失败,若日后有什么药性上的疑难,不知能否请教师弟一二?”

这话,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请求的意味。

赵无极心里明白,柳清寒仍不信他只是“经验多”,还在试探他的深浅。他若一口答应,等于承认自己精于药理,日后难免被她缠上;他若一口回绝,又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反倒坐实了她的猜测。他垂着眼,把这轻重在心里过了两遍:她一个内门弟子,肯低下头来同一名杂役说“请教”二字,这份姿态本身就不寻常,若他连句软话都不肯给,那才是真把她往外推。

他略一沉吟,既不答应,也不推辞,只是含糊地应道:“师姐言重了。晚辈不过是个杂役,哪敢谈什么请教。师姐若是想知道些寻常草药的习性,晚辈若恰好知道,说一说也无妨,只盼不要误了师姐才好。”他刻意把“寻常”二字咬得清楚,又把话说得留了三分退路。

他这话说得圆滑,既没有把话说死,也没有承认自己有什么深不可测的本事,把主动权又推了回去。

柳清寒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光。那光里像是有一点笑意,又像是有一点考量。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便多谢师弟了。日后若真有药性上的疑难,少不得要叨扰师弟。”她说“叨扰”二字时,语调竟显出几分少有的松快,像绷了几日的弦,终于寻到一处可以搭手的地方。

“师姐客气了。”赵无极应道。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树影在地上缓缓挪动,落花被风卷着打了几个旋。柳清寒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向赵无极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朝灵药摊的方向走去,那道清瘦的背影,很快汇入人流之中。

赵无极站在原地,看着柳清寒走远,脸上的神色,才缓缓恢复平静。

他垂下眼帘,心里却已经飞快地转过了几圈。

方才这一场试探,他应对得还算稳妥。他把辨药的本事,全部归因于“自幼与草药打交道”和“药园经验多”,说得合情合理,没有露出半分异样的破绽。柳清寒虽然未必全信,却没有抓住他任何实据,只能暂时作罢。

可他也清楚,柳清寒已经盯上他了。一个内门弟子,一个心思敏锐、同样在底层挣扎求生的人,如今已经记住了他这个不起眼的药园杂役,也猜到他可能身怀辨宝的本事。她今日的疲色、她低头求教时的谦和、她背后那只收尾的药篓——这些细处拼在一处,倒让他心里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滋味:这样一个人,若是相交,未必不是个可以递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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