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寒这次攒下灵石，买回炼丹辅材，为的是一炉引气丹。
她的修行，已经到了一个瓶颈。伪灵根的桎梏，让她吸纳灵气的速度远慢于同门，《青木长生功》炼气层的灵力，始终单薄虚浮。光靠每月的份例灵丹，远远不够。她精打细算，攒下灵石，又四处托人打听丹方，好不容易才凑齐了一炉引气丹所需的全部药材。
凝气花虽是催生次品，好歹还有几分药力；青纹藤根虽有枯络，剔除之后勉强可用。她抱着这点来之不易的材料，在居所里架起一口低阶丹炉，准备亲自开炉炼丹。
她没有师从任何丹师。宗门里炼丹一脉，大多收内门资质上佳的弟子为徒，她一个伪灵根，资质平庸，资源匮乏，连拜师的门槛都摸不到。所有的炼丹手法，都是她私下从残破的丹方手抄里，一字一句自学而来。她心里清楚，这条路艰难，可她没有别的法子——想要突破瓶颈，想要在宗门立足，她就必须靠自己的双手，炼出丹药来。
开炉前，她先盘膝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青木长生功的灵力，在她体内缓缓流转，温和却单薄。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力的输出，将一丝灵力注入丹炉底部的火口，引燃炉中的灵炭。
火苗腾起，丹炉内的温度缓缓攀升。柳清寒定了定神，依着丹方记载的顺序，先将凝气花投入炉中，以文火慢烘，逼出其中药性。
最初的半刻钟，一切还算顺利。凝气花在丹火烘烤下，逐渐软化，渗出淡淡的药香。柳清寒松了口气，稍稍稳住心神，又将第二味主药，小心翼翼地投入炉中。
可就在此时，她感到丹田内的灵力，开始有些吃紧。
伪灵根的局限，在这一刻显露无遗。她修《青木长生功》多年，灵力始终单薄，平日打坐吐纳尚能维持，可一旦持续向丹炉输出灵力，维持丹火稳定，她体内的灵力便如流水般迅速消耗。方才那半刻钟的文火慢烘，已经耗费了她将近三成的灵力，而一炉引气丹，至少要持续半个时辰的火候控制。
她咬了咬牙，没有停下，强行压榨丹田内的灵力，继续向丹炉输送。
丹火时强时弱。柳清寒拼命控制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明白，丹火不稳，是炼丹大忌，可她的灵力，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炉内传来一声异响。
柳清寒心头一紧，慌忙想要收敛火候，却已经来不及了。她灵力输出的一瞬间波动，导致丹火骤然蹿高，炉内药材在高温下猛地爆开——
“砰！”
一声闷响，丹炉剧烈震动，炉盖被气浪掀开，一股焦黑的烟气冲涌而出，混杂着药材烧焦的刺鼻气味。炉内那点好不容易凝聚起来、即将成形的药液，在高温下炸裂四溅，尽数毁于一旦。
柳清寒猛地后退两步，怔怔看着还在冒着焦烟的丹炉。
她费尽心力攒下的药材，她反复研读的丹方，她小心翼翼维持的那点希望，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一炉焦黑的残渣。
柳清寒缓缓蹲下身，看着丹炉里那团焦黑，半晌没有说话。她的指尖，微微发颤。那不仅仅是一炉药材，更是她省吃俭用攒下的灵石，是她一次次失败后重新燃起的希望。如今，一切都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默默清理着丹炉里的残渣，将炸裂的药渣一点点铲出来，又将散落四处的药材碎片一一收拾。丹炉底部，已经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纹，这口廉价的低阶丹炉，也在这场爆炸中受损。
柳清寒收拾完残局，在床沿坐下，久久没有动。
她很清楚，自己失败在哪里。
灵力单薄，是最根本的原因。她的《青木长生功》，灵力本就虚浮，维持半刻钟的丹火已经是极限，更遑论完整炼成一炉丹药。那些真正的丹师，哪个不是灵力浑厚、操控入微？她一个伪灵根，灵力不济，又没有名师指点，光靠残方自学，想要炼成丹药，谈何容易。
可她没有别的路可走。
宗门不会因为她是伪灵根就多给她一分资源，丹师不会因为她资质平庸就破例收她为徒。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哪怕一次次失败，一次次倾尽积蓄，她也只能一次次站起来，重新来过。
柳清寒缓缓闭上眼，心底那点倔强，并没有被这一炉炸毁的药材浇灭，反而烧得更旺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