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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178章 三处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5

五点四十,打字社里还剩十五个人。

走了的一个,是南头装订店那位,说要回去给男人做饭,走的时候把那台装订机的钥匙留给了段姐。

小孙还坐在纸箱上。唐姐回来了,站在门边,手里还捏着她那张门贴的一个角,门贴没揭,那个角是她自己按出来的折痕。外头天暗下来,西门路上的路灯一盏一盏亮了,老钟门口那盏没亮,灯泡上个月就坏了,他一直说要换,换了好几回嘴,没换成。

林默在门外站了两个多钟头。苏晚晴陪他站着,脚换了好几回,一句话也没再问他。

再过二十分钟,右手就不归他了。

他弯下腰,从卷门底下钻了进去。卷门的边擦着他的后背,铁皮冰凉。

脚刚落在打字社的水泥地上,面板就跳了出来。

【任务:今晚24:00前,让十六家散掉一家。】

【奖励:反派值3600点。失败:扣除反派值3000点,权重3.0→4.0/4.0。4.0档:抹杀。】

林默站在门里头,没往前走。

又是他自己的这一步,像是专等着他迈的。昨天是按一下门贴,今天是迈一步门槛。是不是他做了什么,它才跟着长出什么来,他说不准,他只是又起了那个疑心。

十五个人都看着他。老葛的手停在柜台上,段姐靠着复印机,没动。

散一家。他什么也不用做,小孙早就不在这儿了,只差人没走,站起来出门,就是一家。他闭着嘴站到十二点,三千六就是他的,谁也不知道。

他上一回闭着嘴,是在段姐的库房后门,看着那只铁皮桶里的烟往上走。那一回他也是什么都没说,第二天在听证会上,他才认了。认得太晚,段姐到今天也没让他再进那扇门。

这一回,他不想再晚一天。

“我也怕。”林默说。

屋里没人出声。

“我怕的跟你们一样。”他说,“老钟两天就没了。”他停了一下,“执照、折子、他媳妇,同一天,一块儿。你们十六家站在一块儿,它要动谁,照样一块儿动。人多,挡不住。”

“那你来干什么?”有人说,“来看我们散?”

“我来告诉你们,我刚才进门的时候,面板上来了一行字。”林默说,“让十六家散掉一家,今晚十二点以前。散了,我拿三千六;不散,我就是四点零,跟老钟一样,跟我爸一样。”

打字社里一下静了,复印机的风扇还在转,嗡嗡的,谁都听得见。有人把烟掐了,有人站起来,又坐下了。

“你跟我们说这个干什么?”唐姐说,“你说了,我们是该走,还是该留?”

“我不知道。”林默说,“所以我说出来。我不说,你们走了,是我拿你们的怕换钱;我说了,你们留下,是我拿我的命逼你们。哪一样都不干净。你们别信我是为了你们。你们按你们自己的走。”

老葛看着他,手按在柜台上,没动。

“说完了?”

“还有一句。”林默说,“它动谁,咱们挡不住。可它动了谁,剩下的人得知道先干什么。老钟那张门贴,今天要不是段姐的账本,就没了。老葛抽屉里的底子,唐姐抽屉里那张四十八块的欠条,是老钟自己手写的;邵军本子上那一行,是邵军手写的。手写的、搁在账外头的东西,到今天还在。它拿不拿得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天还在。”

他看着他们。

“每家写三样东西:你的账放在哪儿;你要是不在了,谁接你的手;你家里谁,该在什么时候让人去说一声。写三份,段姐一份,邵军一份,苏晚晴一份。一个地方丢了,还有两个。”

“三个地方都丢了呢?”唐姐问,手里攥着下午那张欠条,攥皱了。

“那就是三个地方都丢了。”林默说,“我不跟你们说一定保得住。我只说,一回改不完。它改一回,咱们补一回;它改得快,咱们就补得勤。补不上的那一天,我先站在前头。”

六点了。他的右手沉下去,垂在身边,晃了一下。他没去扶它,就让它那么垂着,十五个人都看见了。

小孙从纸箱上站起来了。

“我走。”他说,“林默,不是因为你那个任务。我妈在城北,就我一个。她出了事,身边连个记得她儿子开店的人都没有。我回城北去,挨着她开。”

“我知道。”林默说,“你去吧。走的时候,跟你妈说一声你在哪条街开店,让她记在她自己的本子上。”

小孙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走到柜台前头,对老葛说:“葛师傅,那张名单,把我划了。”

老葛从柜台底下抽出联名那张底子,十七个名字,老钟那一行已经拿红笔圈起来了。他拿起圆珠笔,在小孙的名字上划了一道,划得很直。

【任务完成。反派值+3600。余额。权重3.0/4.0。】

六点零七分。

三千六进了账。那一行他没多看,心里一点不轻。小孙是自己要走的,这一行是他进门那一步长出来的,钱是从小孙的那一道红线里来的。他在心里记下:十月二十三,六点零七,小孙,三千六。

小孙往门口走,走到林默跟前停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下午揭下来的那张门贴,塞到林默手里。

“这个,你帮我记着。”他说,“我人走了,纸别走。”

林默拿左手两根指头夹住那张纸,夹不稳,苏晚晴伸手接过去,夹进了合作社的台账里。小孙看着她夹好,才出了门。卷门底下那半截阴影晃了一下,就没人了。

唐姐第一个开口:“我留下。”她把那张欠条拍在柜台上,“这个,算老钟的一处。”

段姐从复印机边上走过来,把她胳膊底下夹了一下午的那个纸筒放在柜台上,展开,压平。老钟那几个大字露出来。

“我那个账本,”她说,“算一处。”

苏晚晴从包里拿出合作社的台账,翻到新的一页:“我这儿算一处。合作社的柜子有两把锁,钥匙一把在我这儿,一把在财务那儿,谁也不能一个人开。”

邵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门口,硬皮本夹在胳膊底下:“我那儿记一笔,收一毛。”

老葛找出一沓白纸,一家发三张,又把复印机的盖子掀开擦了擦,让人好垫着写。十四个人趴在柜台上、纸箱上、复印机盖子上写。林默的右手动不了,左手两根指头捏不住笔,苏晚晴坐到他边上,他说一句,她写一句。

各家写的都不一样。唐姐写账在柜台底下第二个抽屉,接手的人写的是老葛;老葛写账在里间锁着的抽屉,接手的人写的是唐姐。两个人写完对着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有一家写不出接手的人,空着那一行,段姐拿笔替他写了自己的名字。

写到九点,段姐拿了几张纸条,把老葛和唐姐两家的名字贴住了。

“就当这两家今天夜里没了。”她说,“剩下的人,十分钟,把他们的账找出来,把接手的人找出来。”

第一回没找着。老葛的账在打字社里间的抽屉里,抽屉锁着,钥匙只有老葛自己知道放在哪儿。十分钟到了,抽屉没开。

“这就是丢了一处。”段姐说。

老葛脸红了,从裤腰上解下钥匙,当着大家配了一把,交给邵军。第二回,十一分钟,两家的账都找出来了,接手的人站到了柜台前头。

段姐把那两张纸条揭下来,抬头看钟。“十一分钟。”她说,“比十分钟多一分钟。往后就是这一分钟要命。”她在自己的账本上记下:十一分钟,仍可能找不着。

最后一样是家里人。

唐姐写到她闺女,半天没落笔,笔尖点出一个黑点。闺女在外地,不知道城西这些事,也不知道那三千一。写上去,往后要是有一天,有人去敲她闺女的门;不写,她就真没人去说一声了。

她写了,写完把纸折好,装进一个信封里,封了口。

段姐在封口上签上名字,又让老葛签。老葛签完,拿指头在信封上敲了三下,自己发觉了,把手缩了回去。

“这个信封,”段姐说,“搁我柜子里。人不见了四十八个钟头,我跟老葛两个人都认了,才拆。少一个人认,都不拆。”

十四个信封,一个一个摞进段姐带来的铁皮盒子里。林默没有信封,他站在一边看着,看段姐把盒子的搭扣扣上。盒子是她装账本用的,盖子上贴着一张红纸,写着二〇〇六。

“盒子里本来装什么的?”苏晚晴问。

“装我男人的东西。”段姐说,“他走得早。东西我早收拾了,盒子留着。”

十一点,顾荣的面包车停在了打字社门口,没熄火。

顾荣从车窗里探出头:“物流园那边我是进不去了,纸边改绕城北去拉。城里这几条街,我的车还认路。”

苏晚晴抱着第一份抄好的三十多张纸上了车,要送到合作社的柜子里去。车里没有名单,只有每家一个编号,编号对谁,在段姐的账本里。

“明早七点前,第二份送到邵军那儿。”段姐说,“邵军,你收了,签你自己的名字,不许卖。”

“不卖。”邵军说,“这个卖不出价。”

段姐又说,“第三份,在我这儿,不出门。”

顾荣打着火,车灯照在老钟那扇门上,照见那四块浅印子,照了一下,开走了。

老葛把打字社的卷门拉下来,又拉上去一点,留了一道缝。“明天照常开。”他说,“门上那张纸,我不揭。”

人都散了。段姐没走,她把打字社的灯关了一半,坐在柜台边上,看着林默。

“下午那张纸,”她说,“你没扔。”

“没扔。”

“库房里那回,你扔了。”

“是。”林默说,“那回扔了。”

段姐没再说这个。她把最后一张白纸推到林默面前。

“你的。”她说,“你那一栏,你自己填。”

纸上三行:账放在哪儿;谁接你的手;家里通知谁。

林默看着那张纸。他的右手垂着,左手的两根指头搭在纸边上,没去拿笔。

苏晚晴把笔递过来:“你说,我写。”

林默摇了摇头。他的名字写进这三处,三处就都连着他。他哪天没了,这三处,谁拿着,谁就跟着他一块儿。

他没填。笔搁在纸边上,一直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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