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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卸货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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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175章 卸货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5

早上七点差五分,顾荣把那只钟抱回了东侧门的门卫室。

林默跟在后头,看着他踩着凳子,把钟搁回铁皮柜顶上。钟还走着。夜里谁也没拨它,七下发条走了一宿,这会儿指着七点十几分,比墙上那只电子钟快出去一截。顾荣把它搁上去,它在柜顶上接着走,走到哪儿停,由它。顾荣拿袖子把罩子擦了一遍,从凳子上下来,跟门卫要回了那张荣记的欠条,撕了,揣进兜里。

“还了。”顾荣说,“欠条撕了,往后谁也不欠谁。”

回到后街口,邵军蹲在铺子门口刷牙,满嘴白沫,指了指墙上贴的一张单子。江北连夜印的,红字:城西全线,四折。

“四折。”邵军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江北这一刀,是要把自己也砍了。严昨天夜里回去,没睡。”

“你怎么知道?”

“单子是凌晨三点贴的。”邵军说,“贴单子的人跟我说的,我给了他一根烟。”

林默从后街往西门走,一家一家走过去。

十七家店,家家门上都贴着一张纸。纸不一样大,字不一样,有的拿毛笔写,有的拿圆珠笔,有的是打字社的宋体。西门打字社那一张是老葛的毛笔,七个字:本店不进江北纸。南街文具那张是唐姐的圆珠笔,字写得小,底下还添了一行:三千一,等着。老钟的店门上那一张,是拿复印机放大了的,一个字有巴掌大。

联名书撤了,纸撤了,店没撤。十七张纸,各写各的,谁也没签谁的名。

江北的厢式货车从西门那头开过来,开得很慢,车顶绑着一只喇叭,一遍一遍地喊四折。车停在打字社门前,按了三回喇叭。卷门拉着,老葛坐在卷门里头的小窗后面,手里捧着茶缸,看都不往外看。

车又往前开,开到南街,又停,又按。唐姐把门口那张纸拿透明胶又粘了一道。

老钟的店门关着,侧面的小窗开着。一个熟客站在窗口,递进去一张单子,老钟在里头接了,照老价钱开票,纸从窗口一包一包递出来。熟客扛着纸从江北那辆货车边上走过去,没看车顶那只喇叭。

江北在西门路口支了一张折叠桌,两个穿江北工装的年轻人站着,桌上码着四折的复印纸。八点刚过,过来一个学生,拿着一张试卷的单子,在折叠桌前头站了半天,回头看了看老葛那张纸,又看了看桌上的价签,到底把钱掏了出来。

老葛在小窗后头看着,茶缸搁下了,没出来。

八点三十分,面板跳了。

【任务:今日18:00前,让江北一车纸在城西卸下。】

【奖励:反派值3400点。失败:扣除反派值3000点,权重3.0→4.0/4.0。4.0档:抹杀。】

林默站在西门路口,看着那张折叠桌,看着那辆还在街上转的厢式货车。

十七家,一家也不会开门。他知道,因为那十七张纸里,有一半是他看着人家写上去的。

严那一行,他夜里隔着挡风玻璃看过了。让3742在城西开不了门。两行字放在一块儿看,一个要他把门打开,一个要他的门关上。

这一回,他谁也没打算叫。

回到后街,邵军已经刷完了牙,坐在折叠桌后头,桌上搁着一张区所的通知。

“韩同志一早打来的,电话打到街口小卖部。”邵军说,“城西用林某,得报备。江北昨天夜里把报备单子替我填好了,送到所里,就差我签字。”

“你签了?”

“没签。”邵军说,“签了,你在我这儿干一天活,所里查我一天。不签,你今天就得从后间搬出去。”

“严填的。”林默说,不是问。

“严填的。”邵军说,“字是他身边那个新来的写的,名字是他自己签的。他填得很细,连你睡哪张床都写了。后间那张行军床,靠窗,床底下一只铺盖卷,他都写上了。他没进过我后间,是我卖给他的。”

林默看着那张通知。上头印着的“林某”两个字,跟听证会纪要上的一模一样。

“你把这张卖给我,”林默说,“多少钱?”

“不卖。”邵军说,“这张我自己留着。往后严要是找我麻烦,这就是他的笔迹。”

他把通知折起来,压在硬皮本底下。“我这扇门开不开,”他说,“看你今天给我挣多少。”

林默转身出了铺子,往西门路口走。

江北那辆货车正好又转回来,停在折叠桌边上。司机下来抽烟,是个三十来岁的瘦子,后车厢门半敞着,里头码到顶的复印纸,一包五十斤,一车少说八十包,码得整整齐齐。

“卸哪儿?”林默问。

司机看了他一眼:“卸你家?哪家都不让卸。车开了一早上,一包没下去。”

“后街口,邵军的铺子。”林默说,“他不在那十七家里头。”

“他要?”

“他要。”林默说,“我去跟他说。你把车倒到后街口,别的不用你管,我自己卸。”

司机愣了一下,把烟掐了。“你自己卸?八十包。”

“你帮我数着。”林默说,“数错了,算我的。六点以前八十包。“六点以后,我这只手就不归我了。”

他回到邵军铺子,把邵军的卷门推到顶。

“四折进,”林默说,“你按六折卖给城南那两家,差价你拿。我在这儿给你卸,一分钱不要,卸完了,你那张报备单子签不签,你自己定。”

邵军看了他一眼,从硬皮本底下把通知抽出来,又压回去。“我先记一笔。”他说,从耳朵上取下那支圆珠笔,拿嘴哈了哈笔尖,在本子上写:林默,卸江北纸,十月十九。写完了,抬头,“卸吧。”

货车倒进后街口的时候,整条街的人都探出头来了。

林默上了后车厢,拿右手把第一包拽到车厢边上,往肩上一扛。五十斤,压得他左腿那块青肿一下子疼到了腰。他咬着牙走了七步,把那一包码在邵军门口的墙根下。

第二包。第三包。

到第二十包的时候,西门打字社的卷门开了一条缝,老葛从缝里看了一眼,又拉下去了。

到第四十包的时候,苏晚晴从后街那头过来了,站在街对面,没过来帮忙,也没走。她买了一瓶水,搁在邵军门口的台阶上,又退回街对面去了。林默扛着纸从台阶边过,看了一眼那瓶水,没拿。

到第六十包的时候,段姐来了。她手里拎着一袋馒头,看见墙根下码得半人高的江北纸,看见林默肩上那一包,站住了,手里那袋馒头攥紧了。

林默没停,从她跟前扛过去,码在墙根,转回去,又扛一包。

差不多也是那会儿,一辆黑色的车从后街那头慢慢过来,车窗摇下来一半。是严。车在货车边上缓了一缓,司机扭头看后座,等他发话。严坐在后座,看着墙根下那一摞纸,看着林默肩上那一包,一个字也没说。车又开走了。

到第七十包,肩膀上的布磨透了,皮也磨透了。林默把第七十一包往肩上送,送到一半,肩膀不听了,那一包又滑回车厢边上。

司机把烟头一扔,上来就要接:“我替你卸,剩下十包,一会儿的事。”

“别碰。”林默说,“这一车,得算我自己卸的。”

司机的手停在半空,看了他一会儿,退回去了。林默换了个肩膀,拿右手托着包底,一点一点往上蹭,蹭上去了,走七步,码下。一包,歇一口气,再一包。天一点一点暗下来,邵军在门里开了灯。

五点四十七分,最后一包码上去了。

【任务完成。反派值+3400。余额。权重3.0/4.0。】

林默靠着墙根坐下来,肩膀上的衣服磨出了一个洞,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司机把后车厢门关上,在单子上划了一道,递给邵军签收。邵军签了,签的是他自己的名字,签完了又在硬皮本上记一笔。司机看了林默一眼,没说话,上车走了。车顶那只喇叭没再响。

段姐把馒头搁在邵军的折叠桌上,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她走得很快,一回头也没回,围裙的带子松了,在背后一甩一甩的,她也没去系。她走回自己店门口,把卷门拉下来一半。她开店这些年,从来没在天黑以前拉过门。

傍晚,西门打字社门上那张纸底下,多了一行毛笔字:也不进后街口。

江北的折叠桌摆到天黑,四折的纸卖出去七包,都是学生买的。十七家的门还关着,价也没降一分。纸联城南那两家照样走货,城西的单子一张没多,也一张没少。江北的车卸了一车,卸在一个不在十七家里头的铺子门口,再往里,一步也进不去。

邵军拿计算器算了一下午,算完了,跟林默说:“江北四折,一车亏三千。它能亏几车,十七家就能关几天门。谁先松,谁先死。”

“严呢?”

“外环老汤那间空店,坐了大半天,下午出去过一趟。”邵军说,“门开着,一个人也没进去。”

全城就这么僵着。江北不收手,十七家不开门,谁也没赢,谁也没走。

五点五十分,林默把右手攥了最后一回。六点,它沉下去了。

苏晚晴进了铺子,手里拿着那把黑伞。

“段姐托我送回去,我上午去了一趟。”她说,“你妈说,伞骨又断了一根,是夜里收伞收得急,掰断的。她说这把伞,每年都是菜场口那个修伞的给她修,修了好些年了,让我拿去。”

她把伞放在折叠桌上。

“我晚上还要去合作社对账,”她说,“你去吧。你是她儿子。”

林默看着那把伞。缠着铁丝的那一根还在,另一根从中间折了,耷拉着。

他用左手的两根指头勾起伞,夹在胳膊底下,出了门。后街口那一墙江北纸,邵军拿一块塑料布盖上了,拿砖头压着四个角。段姐的卷门还拉着一半,里头的灯亮着。他从门口过去,没往里看。

菜场口的路灯底下,一个老头坐在马扎上,面前一只木箱,箱盖上摆着钳子和一卷铁丝,箱子侧面拿油漆写着两个字:修伞。

老头接过伞,看了看断的那一根,没问话,拿钳子拧下来,换了一根新的,铁丝在接头上绕了三圈,收尾的时候往上一挑。

修完了,他从箱子里撕了一张小票,拿铅笔写:伞一把,换骨一根,五毛。

林默看着那张小票。那个毛字,最后一笔弯钩甩出去老长。父亲那个小账本上,每一个毛字,都是这么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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