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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一沓白纸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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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185章 一沓白纸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5

插销又响了一下,这回是往外拔。

林默按住卢长根握刀的那只手腕,摇了摇头。刀是开过刃的,卢长根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攥得太紧。他把嘴凑到卢长根耳朵边上,声音压得很低:“盒子,老太太,后门,菜地。顾荣的车十二点半在纸厂后墙,灯不开。”

卢长根愣住了。“你什么时候叫的顾荣?”

“出门前跟邵军说的。我不回去,他十二点叫顾荣。顾荣的车停纸厂后墙,那边是你说的,没路灯,墙根有一排废电线杆,车停在电线杆后头,从路口看不见。”

“你说今晚别动。”

“那是说给段姐听的。”林默说,“她嘴严,可她脸上藏不住。”

后窗外头,那个人影还在,插销不响了,换成指头在窗户纸上一下一下地按,按出一个小坑,又一个小坑。林默看了一眼床底下那床旧褥子,又看了一眼床上的老太太。老太太醒了,眼睛睁着,看着房梁,没出声。

“妈。”卢长根轻轻叫了一声。老太太没答应。

“我从前门走。”他说,“他们要的是盒子,盒子在谁身上,他们跟谁。”

“你一只手。”

“他们知道我一只手,”林默说,“所以他们会跟。一只手的人夹着一个盒子,跑不快,他们追得上,就不着急,就不会回头看你这扇门。”

卢长根看着他:“追上了呢?”

“追上了,他们就知道盒子不在我这儿。”林默说,“那时候你已经在顾荣车上了。”

他从方桌上拿起一沓东西,是卢长根平时记电表用的白纸,一百来张,还没裁。他把白纸码齐,拿卢长根的一块蓝布包上,四个角一扎,夹在左胳膊底下,鼓鼓的一包,跟那个铁皮盒子差不多大。

卢长根看着那包东西,明白了。他的嘴张了张,到底没说出话来,把那把电工刀往林默手里塞。林默没接,把刀推回去:“你背着老太太,你用得着。你别管我,你数到三百,再走后门。”

他走到前门,拔了顶门杠,拉开门闩,故意弄出很大的响动。顶门杠倒在地上,砸在砖缝上,哐的一声,半条街都听得见。

门外头那条路是黑的。路口那辆车,车灯一下子亮了。

林默站在门口,冲着车灯,大声说:“卢师傅,盒子我拿走了!你别送了,回去睡吧!”

他把那包东西往胳膊底下又夹紧了一点,转身往桥洞那边走。走得不快,右手垂在身边晃,晃给他们看。

身后,车门开了,又关上了。他听见有人骂了一句,是冲着他的,又有人说了句「别喊」。有脚步声跟上来,两个人。车没动,还停在路口。

林默没回头。他数着自己的步子,数到一百二十步,出了平房那条路;数到两百步,上了去桥洞的土坡。脚步声一直在后头,不远不近。

他心里算着卢长根那边:三百下,现在该数到一半了。老太太走不快,菜地里刚浇过粪,卢长根得背着她。

桥洞里没有灯,滴着水。林默走到一半,前头也有了脚步声。

前后两头,堵住了。

前头那个人戴着摩托头盔,面罩放下来了。后头那两个,一个高一个矮,矮的那个手里拿着一根东西,在桥洞的墙上刮了一下,刮出一道火星子。

“东西放下。”头盔说。

“什么东西。”

“卢长根的盒子。”

“盒子是卢长根的,”林默说,“我替他送去区所。礼拜三,区所要。”

这句是假的。他说得很慢,让他们听清楚:区所,礼拜三。他们回去一说,顺达的人往后几天就会盯着区所的门,盯着礼拜三,不盯荣记的仓库。

矮个子先动的手。一棍子抽在林默左边肩膀上,他往前一栽,那包东西从胳膊底下滑出去。他拿左手去捞,没捞着,后背又挨了一下。他倒在桥洞的水里,右手压在身子底下,一点劲也使不上。水是冰的,一下子灌进领口。他没喊,左手护着脑袋,蜷起来,又挨了两下,一下在腿上,一下在胳膊上。

头盔蹲下来,把那包东西捡起来,解开蓝布。

手电光照进去。白的,一百来张,一个字也没有。

头盔翻了几张,又翻了几张,把纸往地上一摔。纸散开了,落在水里。

“盒子呢!”

林默趴着,没答。他咬着牙,水从嘴角流进去,是铁锈的味儿。他听着桥洞外头,那边,纸厂后墙的方向,什么声音也没有。没声音,就是走了。

头盔一脚踢在他肋骨上。

“走。”头盔说,“回去看。”

三个人往平房那边跑了。林默趴在水里,数着他们的脚步,数到没有了,才把脸从水里侧过来。

他们回去看,看见的是一扇开着的门,一张空床,床底下一床旧褥子。卢长根数到三百的时候,他刚走上土坡;现在,顾荣的车该过了第二个路口。他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算到对得上,才觉出肋骨那儿疼。

一点半,桥洞那头先亮起来一点光,晃了两下,停住,又往里走。是邵军,一个人,骑着他那辆二八车,车把上挂着手电。他把车往墙上一靠,拿手电照了他一下。他已经坐起来了,靠着桥洞的墙,左手按着肋骨,满脸的泥,手电晃了晃。邵军什么也没问,蹲下来,把他左胳膊架到自己脖子上,往起扛。林默的右手垂着,邵军拿另一只手托着它,托得很小心。

“顾荣的车,”林默说,“走了没有?”

“走了。卢长根背着他妈从菜地出来的,盒子绑在他背上,老太太在他怀里。顾荣没开灯,开了两里地才开。”邵军说,“人跟盒子,在荣记仓库后头那间屋里。顾荣守着。”邵军又说,“顾荣让我带句话:仓库后头那间屋,原来是他爸住的,没人知道。你别去,你去了就有人知道了。”

林默没再问。他靠着邵军,一步一步往桥洞外头走。地上那一百来张白纸,泡在水里,有几张贴在墙上,手电照过去,白得晃眼。邵军弯腰捡了一张,看了看,揣进兜里。

走出桥洞的时候,邵军忽然说:“那天夜里,我看见了。”

“什么?”

“你那只手。”邵军说,“前几天夜里,十二点多,你睡着,它抽了一下,指头一蜷,又松开了。我拿手电照了半天。我一直没跟你说。”

林默停住了。

“夜里它不是不动,”邵军说,“它自己动。我没敢说,怕你又一个人扛着。”

林默看着自己那只右手,垂着,一点感觉也没有。夜里它在动,他不知道它在干什么。

回到铺子,段姐已经在了。是邵军出门前叫的,她坐在柜台边上,手里拿着她的账本,脸色比灯还白。

她看见林默身上的水和泥,站起来,又坐下了,两只手把账本攥着,指节都白了。

“你骗我。”

“骗了。”林默说,“我说今晚别动,是不想你跟着去。你去了,他们就有两个人可以跟。”

段姐没骂他,也没哭,嘴抿成一条线。她把账本摊开,拿笔,说:“说。几点出的门,几点到的卢家,几点到的桥洞,几个人,什么样。我记。”

林默一样一样说。段姐一样一样记,头也不抬,写错了一个字,拿笔划掉,在旁边重写。段姐记到桥洞那一段,问那个头盔是什么颜色,林默说黑的,面罩放着,看不见脸,说话带外环口音,左手一只半截线手套。段姐都记下了,在「头盔」两个字底下画了一道。

邵军给他打了一盆热水,他拿左手洗脸,洗下来的水是黑的。肋骨那儿一碰就疼,邵军撩开他的衣裳看了一眼,青了一大块,说明天去卫生所,他说不用,没断,断了喘不上气。

三点,段姐记完了,把笔夹在账本里,合上,没走,趴在柜台上睡着了,账本压在她胳膊底下。邵军给她披了件棉袄。

林默躺在铺盖卷上,右手搁在胸口。他睁着眼,等它动。等了很久,它没动。天花板上那片黑印子慢慢看得见边了,他才闭上眼。

早上六点,右手回来了,五个指头一下子有了知觉。

段姐醒了,揉着眼睛把账本从胳膊底下抽出来,要再对一遍昨晚记的。她翻到那一页,停住了。

“这一行,谁写的?”

林默凑过去看。昨晚那一页,她的字,密密麻麻,一行一行。最底下,另起一行,字是歪的,一笔一笔,横不平竖不直:「十月二十八,欠」。

只有这几个字,「欠」后面什么也没有,欠谁,欠多少,一个字没有。

“不是我写的。”段姐说,声音发紧,“我写完就合上了。”

邵军也过来看,凑得很近,看了半天,说:“这是左手写的。”

林默看着那个「欠」字。那一撇,往左边甩出去老长。他认得这个甩法,是他自己的。小时候练字,母亲说他的撇往外甩,收不住,他改了很多年,没改掉。可这一行,是什么时候写的,他不记得写过。

六点半,外环的冯有才派厂里一个女工捎来一张纸条,女工站在门口不进来,递了纸条,看了一眼林默脸上的青,转身就走,走得很快。纸条是段姐给的那种三栏表撕下来的一角,背面写着一行字,铅笔的,写得很重:

「小满,失联。」

林默把纸条翻过来,又翻回去,看那行铅笔字压出来的印子。就这四个字,前后冯有才一个字也没多写。

七点,苏晚晴来了,看了那一行,没说话,拿出台账,把这一行原样抄了一遍,抄完了,在后头写:「来源不明」。她看了林默一眼,又看他的右手,什么也没问。

“昨晚这只手,”林默说,“我睡着以后,在动。邵军看见过一回。”

苏晚晴点了一下头,在「来源不明」后头加了半句:夜间。

邵军去买了油条回来,顺手把门口那张湿透的白纸晾在了炉子边。林默拿左手吃,肋骨一喘气就疼,吃两口歇一口,吃得很慢。

段姐把账本收进怀里,两只胳膊抱得很紧。她说这本账以后不离身,夜里也不放在他够得着的地方。

林默叫她把账本再打开一回。他把冯有才那张纸条折了两折,夹进去,夹在那一行「欠」的旁边,拿左手压平。十月二十八,是礼拜天。礼拜天上午,是小满开着面包车,送他去的纸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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