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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取伞人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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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220章 取伞人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6

礼拜四早上,邵军从床底下拖出一把伞。

伞是他爸留下的,蓝布面,竹柄,收起来比人胳膊还粗。邵军把它撑开,撑到一半就卡住了,三根骨朝外翻着,布面上一个烟头烫的洞。

“十年没打过。”邵军说,“你要拿去修,修好了算你的。修伞的钱,记在那两千后头。”

“五毛也记?”

“五毛也是钱。”邵军把伞收拢,拿绳子捆了两道,递过来,“二十五天。”

林默接过伞。伞柄上有一道一道的刻痕,是邵军小时候拿小刀刻的,一道一年,刻到第九道就没了。

“昨天夜里,钱经理叫人来问了。”邵军说,“问那张便笺开个价。我说便笺不在我这儿,在林某身上。人家说,那就问林某开个价。”

“你怎么说?”

“我说林某不卖东西,只欠东西。”邵军说,“人家听了也笑。”

八点半,他扛着伞往菜场口走。

路过合作社,段姐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信用社的通知,蓝复写纸印的,叫住了他。重点户每月一查,礼拜六上午,稽核要来合作社对账,户主、担保人都得在。段姐说苏晚晴礼拜六有课,调不开。

“你在不在?”

“在。”

“你在,算谁?”段姐说,“你不是户主,不是担保人,账上你是林某。人家问林某是谁,我怎么答?”

林默没答上来。段姐把通知折起来,塞进围裙兜里,进去了。走到门里,她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礼拜六你要是来,别迟到。人家查的就是迟到的。”

修伞的摊子出了。一块油布,一只木箱,木箱上搁着钳子、铁丝、一卷黑线,还有一本小票本子,拿一块砖压着。老头坐在马扎上,背对着菜场的过道,正低头给一把花伞换骨。他戴着一顶旧棉帽,帽檐往下拉着,看不见眼睛。

豆腐女人在边上,看见林默,吆喝停了一下。

林默把伞往油布边上一搁。

“修伞。”

老头没抬头。他手里那根铁丝在骨节上绕了三道,绕到头,往上一挑,挑进缝里,钳子一夹,咔。

“搁着。”他说。

他的手背上全是细口子,新的旧的叠在一块儿,指甲缝里嵌着铁锈。拿钳子的是右手,扶伞骨的是左手,两只手配得很熟,眼睛倒像是用不着。

面板出来了。

【任务:今日18:00前,使修伞的给你开一张写着取伞人名字的票。】

【奖励:反派值5300点。失败:扣除反派值3000点,权重3.0→4.0/4.0。4.0档:抹杀。】

林默蹲下来,把邵军那把伞的绳子解开。砖底下那本小票本子露着书脊,翻得起了毛,存根撕剩下的那一沓,比票还厚。老头头也没回,伸手把砖往里推了推,把书脊盖住了。

他今天是来修伞的,就只是修伞。一把破伞,一个取伞的,一张票。票上要写取伞人,取伞人写谁,由他报。他报个名字,老头写,写了,他拿走那一半,就有了老头写名字的笔迹。

老头修完那把花伞,在伞柄上拴了一截纸条,搁到油布那头,才转过来,拿起邵军的伞。他把伞撑开,撑到卡住的地方,拿指头顺着骨一根一根摸过去,摸到翻出去的那三根,停住了。

“三根。”他说,“竹柄的骨,现在不好配了。一根两毛,三根六毛,布上那个洞,补一块,一毛。七毛。”

“行。”

“明天这个时候取。”他把伞柄翻过来,看见那一排刻痕,拿指甲顺着数了一遍,“伞是你的?”

“我的。”

“九道。”老头说,“你今年九岁?”

林默没接话。老头也没再问,把伞柄翻回去。

老头把小票本子从砖底下抽出来,翻开,拿一截铅笔头写。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笔:伞一把,换骨三根,补布一处,七毛。

写到「毛」字,最后一笔甩出去,甩到格子外头。

他把这一张从中间撕开,一半拴在伞柄上,一半递给林默。

林默没接。

“取伞人那一栏,”他说,“劳驾写个名字。”

“不写名字。”老头说,“凭票取。”

“我怕丢票。”

“丢了票,就取不着。”老头把那半张票又往前递了递,“我这儿的规矩。你妈那把,也是这么取的。”

林默的手停在半空。豆腐女人在边上咳嗽了一声,低头切豆腐,刀落在板子上,一下比一下重。

老头说这话的时候,没抬头,眼睛看着票。他知道前天取走那把黑伞的是谁。豆腐女人跟他说了,菜场里卖菜的也跟他说了。

“写个名字,”林默说,“多一个字的事。”

“多一个字,就多一个人来对。”老头说,“去年有人拿着名字来取伞,伞不是他的,名字是他的。我写了名字,伞就得给他。从那回起,我只写伞。”

他把那半张票搁在油布上,拿钳子压住,转过身去,又拿起一把伞来修。

一个挎菜篮的女人过来取那把花伞,从兜里摸出半张票。老头接过来,跟伞柄上那一半对了对撕口,对上了,才把伞递过去,一句话没问,连她的脸都没看。女人撑开看了看,说换得好,走了。

菜场管理员从棚子那头晃过来了,红袖箍,票夹子,在摊子跟前站住了,看了看林默。

“又是你。”

“修伞。”

“修伞就修伞,蹲这儿干什么。”管理员拿票夹子在木箱上敲了敲,“老头,这人前天没票来取伞,你知道吧?”

老头说知道。

“知道你还给他修?”

“伞是伞。”老头说。

“伞是伞,人是人。”管理员说,“人我得问。”他转向林默,“你叫什么?”

林默说林某。管理员把这两个字又念了一遍,念得很慢,说上回你也是这么说的。

管理员没话了,在边上站着不走,拿票夹子一下一下敲自己的手心。“我在这儿站着,”他说,“谁来取伞,我都看着。”卖菜的那几个人也往这边看。豆腐女人把一板豆腐翻了个面,没吆喝。

林默拿起油布上那半张票,看了一眼。七毛,「毛」字的弯钩,跟昨天那一张一样长。可上头没名字。没名字,这就是一张修伞的票,谁拿着都一样。

他把票搁回去,站起来。

十点半,他回了后街口。邵军在门口晒本子,看见他空着手回来,问伞呢,林默说搁那儿修着。邵军说票呢,林默说没要。

“你没要票?”邵军把硬皮本一合,“那伞还算我的?”

林默没答。

“你要名字。”邵军看了他一会儿,“他不写,你就报个别人的。报我的,报段姐的,报谁的不行?”

“报别人的,写的就是别人。”林默说。他坐在门槛上,把内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小账本,账网,名单残页,硬纸片,那枚「留」字,钱经理那张便笺,昨天那张伞票。他把伞票挨着小账本搁着,又把硬纸片挨着伞票搁着。

账外的才留得住。

邵军看着那枚铅字,说:“老葛那个字,你还揣着?西门统考的卷子,听说这礼拜开印。”

“他说碰上那个字,他手写。”

“八万份,”邵军说,“他得手写多少个。”

他把东西收回去。

两点,他又去了菜场口。

管理员不在了,棚子底下换了个年轻的在收管理费,没往这边看。老头还在,邵军那把伞横在他膝盖上,翻出去的三根骨已经换了两根,第三根铁丝缠了两道,还差一道收尾。布上那个洞补了一块灰布,针脚密,看不出是后补的。

林默在马扎边上蹲下来,蹲在老头对面。豆腐女人在边上收摊,板子上剩半板豆腐,她收得很慢。

“前天你那一把黑伞,”他说,“是我拿我妈本子里那半张票取走的。她没给我,是我自己从本子里抽出来的。她看着,没拦。”

老头手里的钳子停了。

“我不是怕丢票。”林默说,“我想要一张你写的票,上头有我的名字。”

“要它做什么?”

林默没编。

“我想看你写名字。”

老头抬起头。帽檐底下是一张瘦脸,颧骨高,眼睛有点浑,看了林默一会儿,又低下去,看着手里那根伞骨。

“看我写名字,”他说,“看出来什么?”

“看出来了,我自己知道。看不出来,也是我自己知道。”林默说,“不往外说。”

老头没说话,手里那根伞骨转了一圈。

“你妈送伞那天,”老头说,“在我这儿坐了一刻钟,看我换骨。一句话没说,看完了,付了钱就走了。”

“名字叫什么?”

“林默。”

这两个字,林默一个多月没让它落到任何一张纸上。十六家的账上,派出所的签到本上,信用社稽核的卡片上,邵军的硬皮本上,都是林某。今天它要落在菜场口一张修伞的票上。

豆腐女人在边上,听见了。

老头把钳子底下那半张票抽出来,拿铅笔头,在「七毛」底下,空着的那一行,写:取伞人。

写到这儿,他停了一下。

铅笔头在纸上点了一个点。他又往下写,写「林」,写得很慢,两个木,左边那个收得窄。写「默」,上头一个「黑」,下头四个点,他一个一个点上去,点完了,没有甩钩。

他写完,先把膝盖上那把伞的第三根骨缠完,铁丝收尾往上一挑,挑进缝里,钳子一夹。然后把伞撑开,立在油布边上,在伞柄拴着的那一半上,照样写了一遍:取伞人,林默。写完了,把两半对了对,撕口合上,才把手里那一半递过去。

“两边都得写,”他说,“对得上,才给。”

【任务完成。反派值+5300。余额。权重3.0/4.0。】

林默接了票。

「林默」两个字,铅笔,跟上头的「伞」「骨」「七毛」是一个人写的,可跟他夹在小账本里那个弯钩,看不出是不是一个人的手。名字这两个字里,没有弯钩。小账本里,父亲没写过一个「林」字,记账只记别人,不记自己,他也没处对。

“七毛,取伞的时候给。”老头说,“明天这个时候。”林默说好。七毛,邵军会记在两千后头。

老头把伞柄上那截存根拴紧,拿手捋平了。

存根朝外,「取伞人,林默」,挂在菜场口,谁路过都看得见。豆腐女人看了一眼,又把脸转开了,挑起豆腐板子,从菜场另一头的门出去了。棚子那头,管理员的红袖箍在人缝里晃了一下。

林默站起来,走到油布边上,伸手把邵军那把伞转了半圈,让伞柄上那截存根朝着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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