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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浆池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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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226章 浆池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6

礼拜五早上六点,林默的右手回来了。

先是麻,从指尖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小臂,绑着的那两根伞骨底下一阵一阵地跳。再是热。再是疼,三天没动的筋,一根一根拽着。他躺在床板上,等它疼完,拿右手去够床头那只搪瓷缸,够着了,攥住了,没掉。

他把老头缠的黑线一道一道拆开,伞骨搁在枕头边上。

外屋邵军已经起了,听见动静,掀帘子看了一眼他攥着缸子的手,说:“回来了?”

“回来了。”

“十七天。”邵军说,把帘子放下了。

七点,小谭来了,站在铺子门口,没进来,手里拿着那块破布,洗过了,叠成四方,油墨印子还在,淡了。

“葛叔叫我还你的。”小谭说,“他说字盘那一格的红点,他拿刀刮了。刮完了,说往后那一格谁也别问。”

林默接了破布。小谭转身要走,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隔壁空檐下的老头,看了好一会儿,才走。

七点半,苏晚晴来了,手里拿着昨天那张户主声明的底子,复写纸的,蓝字。她把底子搁在邵军的柜台上,说段姐叫她拿来给林默看一眼,看完了她拿回去,搁合同袋里。

林默看了。责任由户主承担,那一行字压得很重,复写纸都透了。

“你的手,”苏晚晴说,“回来了?”

他把右手抬起来,攥了一下,又松开。苏晚晴看着,点了点头,把底子收回去走了,走到街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八点,唐姐从信用社那头过来,在门口歇脚,说那个点钞的停职了。昨天稽核递上去那张条子,今天一早主任批了,停职,等查。人收拾了一只布包走的,走的时候没往大厅里看。

“布包里是什么?”邵军问。

“谁知道。”唐姐说,“鼓鼓囊囊的,像是本子。”

唐姐走了。

邵军蹲在炉子边上,半天没说话,后来开口了。

“去年冬天,他在我这儿喝过一回酒。”他说,“喝多了,说他有一本账,记的不是信用社的账,是他自己的。谁给过他什么,哪天,多少,为了什么,一笔一笔。他说那本东西,是他的饭碗,信用社的饭碗砸了,还有那一本。”

“记的谁?”

“没说。”邵军说,“可他十年里经手的,城西一半的钱。钱经理给过他什么,他准记着。”

面板出来了。

【任务:今日18:00前,毁掉07手里那本私账。】

【奖励:反派值4600点。失败:扣除反派值3000点,权重3.0→4.0/4.0。4.0档:抹杀。】

林默看着这一行,右手攥着缸子,攥得指节发白。

一本记着钱经理给过什么、哪天、为了什么的账。十一月十九号那三千六,十一月六号东门车棚,都可能在上头。

面板要他毁。

他先想的,是让它落到稽核手里。落进稽核的卷,就是信用社的东西了,不是07的,也不是他的。面板要毁的是「07手里那本」,到了稽核手里,就不在07手里了——他把这念头掐了。字面上绕,绕出去的,面板照样记。

那就先找到它。找到了,再说。

九点,他去了信用社,上二楼找稽核。

稽核在屋里,套袖戴着,桌上一摞卷。林默说07停职的时候带走一只布包,里头可能有他经手的私账。

“私账是私人的东西。”稽核说,“停职的人带走自己的东西,信用社管不着。他要是交上来,本社收;他不交,本社没权去他家里翻。”她把笔帽拔了,又扣上,“你要是知道里头记了什么,可以来报。你知道吗?”

林默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猜。”稽核说,“我不按猜办事。”

她顿了一下,又说:“昨天户主代签,副主任今天早上在楼道里跟我说了一句,说我替合作社开了先例。他十年没跟我在楼道里说过话。”她把卷子往边上推了推,“07是他带出来的。你要找那本东西,别再上二楼来。”

十点,他回了后街口。路过合作社,段姐在门口,叫住他,说修车那一百八,她跟后街印店的贺老板说好了,先从印店的租里挪,月底补。

“我还。”林默说。

“你拿什么还?”段姐说,“你欠邵军两千,欠修伞的七毛,欠我那天按在墙上又叫你揣走的一百八。你还,你先排队。”她转身进去了。

邵军说07住在外环,老汤门面后头那排平房,跟江北新挪过去的办事处隔一条巷子。

“他带着那只包,”邵军说,“不往家里放,往严经理门口去。信用社的饭碗砸了,他拿那一本换江北的饭碗。”

“你去找他。”林默说,“问他开价。”

邵军看了他一眼,戴上帽子去了。

一点,邵军回来,脸色不好。

“见着了。”他说,“在外环车站的棚子底下坐着,包搁在腿上,两只手压着。我说有人想买他那本东西,他问谁。我说你别管谁,开个价。”

“他怎么说?”

“他说,卖给你,你转手就交稽核,交上去,他就不是停职,是坐牢。”邵军说,“他说他等严经理。严经理去区里了,下午五点回外环。”他顿了顿,“他还说,他认得我,我是林某的人。”

邵军坐下来,喝了一口凉水。

“还有一个。”他说,“钱经理也在外环,在车站对面那家面馆里坐着,一碗面吃了一个钟头。他看见我了,没吭声。07要是把那一本给了严,钱经理头一个完。他不会让07进那扇门。”

“他拦得住?”

“拦不住。”邵军说,“他现在什么也拦不住。他坐在那儿,就是看着。”

林默没说话。

一点半。离五点还有三个半钟头。离六点还有四个半。五点以后,右手又是一截木头,剩一只左手。

两点,他到了外环。

车站棚子底下没人了。邵军说的那个位置,水泥长凳上一块干了的痰印子,旁边扔着一个烟屁股,还在冒烟。

他往老汤门面那头走。门面换了招牌,白底黑字,江北外环办事处,门关着,门上贴一张条:经理外出,五点回。门口台阶上坐着07,布包搁在膝盖上,两只手压着,帽子没戴。

林默在巷口站住了。

巷子那头是一家土纸作坊,敞着门,院子里一口浆池,池子里泡着烂纸,一股酸腐味,两个工人拿木耙子在池子里搅,搅出一池子灰白的浆。

林默站了一刻钟。07看见他了,手在布包上压得更紧了,没起身,也没跑。

三点差几分,钱经理从巷口过来了,背头梳过了,走到台阶底下,站着跟07说话。说了几句,声音低,听不清。07摇头。钱经理又说了几句,从兜里摸出一卷钱,递过去。07看了一眼那卷钱,没接,把布包往怀里又搂了搂。

钱经理把钱揣回去,转身走了,路过巷口,看了林默一眼,那一眼跟礼拜五在废料场那一眼不一样,什么也没有,就是累。

三点,作坊的工人歇工了,坐在院墙根下抽烟。

四点,07站起来,往巷口看了看,看严的车回没回来,又坐下。他从布包里摸出那本东西,没打开,拿手掌在封皮上抹了一遍,又塞回去。巷子里有个小孩推着铁圈跑过去,铁圈磕在台阶上,07吓了一跳,两只手又压回包上。

四点半,作坊院子里的两个工人去前头装车了。浆池边上没人。

林默往台阶那边走过去。

07看着他走近,站起来,把布包抱在怀里。

“你别过来。”他说,“过来我喊人。”

“喊。”林默说。

07的嘴唇动了动,没喊。他看了一眼关着的门,看了一眼巷口,严的车还没回来。

“这里头,”07说,“有你要的。你要的那个孩子,也在里头。你拿走它,你就什么也没有了。”

林默没停。他走到台阶跟前,伸手去抓那只布包。07往后一缩,后背撞在门上,咚的一声。两个人的手都攥着布包,07攥着带子,林默攥着包底。07的指甲抠进他的手背,抠在母亲掐出来的那四道月牙印旁边。

07用膝盖顶他,顶在他肚子上,一下,两下。林默没松手,左脚往前一别,07身子一歪,后背又撞在门上。

带子断了。

林默抱着布包,转身往巷子那头跑。07在后头喊,喊的是「抢东西」,喊了两声,追上来。

林默跑进作坊的院子,脚下一滑,踩进一摊漏出来的浆里,鞋湿透了。他跑到浆池边上,把布包撕开。里头一本硬皮账本,蓝布面,边角磨白了。他没翻,两只手攥着,往浆池里一按。

账本沉下去一半,又浮起来。他拿木耙子把它压下去,压到底,搅。

蓝布面先湿透了,泛出一层颜色。纸一页一页张开,在浆里散开,墨水洇成一团一团的。有一页翻上来,贴着耙子齿,他看见了一行,钢笔字,还没洇开:

十一月六日,东门,钱,二百,孩子。

他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又压下去,搅,搅到那一页烂了,跟别的浆搅在一块儿,分不出来。

【任务完成。反派值+4600。余额。权重3.0/4.0。】

07追到院门口,站住了。他看着浆池,看着那一池子灰白的浆里漂着几片蓝布,看了很久,嘴张着,没出声,靠着门框滑下去,坐在了地上。

“十年。”他说,声音哑着,“十年,一笔一笔记的。”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指甲缝里有林默手背上的血,他拿裤子擦了擦,没擦掉。

林默没答。

作坊的工人从前头跑回来,问怎么了。林默把耙子搁回池边,说纸掉进去了。工人骂了一句,说池子里的浆是今天要上帘的,掉进去什么都得重搅。另一个工人看了看他手背上渗血的抠痕,又看了看门口坐着的07,没再骂,捡起耙子,接着搅。

五点,林默的右手垂下来了。回来了十一个钟头,又走了。他拿左手托着,从院子里出来。

巷口那头,一辆车开过来,停在江北外环办事处门口。车门开了,严下了车,大衣领子竖着,手里拿着一只区里的文件袋。司机跟在后头,看见作坊门口这边,跟严说了句什么。严没答,把文件袋递给司机,往巷子这头看过来,看坐在地上的07,看站在作坊门口的林默。

07坐在地上,没起来,也没往那边看。作坊的工人停了耙子。

严往这边走过来了,走得不快,皮鞋踩在巷子里的碎砖上,一步一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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