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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空檐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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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224章 空檐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6

礼拜一早上七点,后街口来了一个扛伞的。

两捆伞搭在肩上,一只木箱提在手里,一只马扎夹在胳膊底下。老头在邵军铺子门口站住了,没进门,也没放下东西,就那么站着,看着门里头那根晾衣绳。

三十一本存根还夹在绳上,晾了一夜,干了大半。

邵军端着脸盆出来泼水,看见他,脸盆停在半空。

“找本子?”

老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邵军把水泼了,脸盆往门槛上一搁,看了看铺子左边。左边是一截空檐,原先是他爸放旧书的地方,檐下钉着两根铁钩,钩上什么也没挂,地上一块水泥台子,裂了一道缝,长着青苔。

“这块地方,”邵军说,“是我家的。菜场管不着,街道也管不着。你要摆,就摆这儿。”

老头看那截空檐,看了一会儿。

“租呢?”

“不要钱。”邵军说,“修伞抵。一个月,我铺子里的伞你修十把。我这铺子一年也坏不了十把伞,剩下的,你记着。”

老头没说好,把木箱搁在水泥台子上,把马扎打开,坐下了。邵军进屋搬出两块砖,塞到马扎腿底下,把裂缝那头垫平了,拍拍手上的青苔,回屋去了。门帘一挑,又落下。伞捆解开,一把一把挂到那两根铁钩上。对门卖酱油的探出头看,看了一会儿,缩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拿着一把断了骨的伞出来,搁在水泥台子上,没说话,老头也没说话,拿起来就修。

林默从后间出来,手里拿着一截麻绳,是昨天捆本子剩下的。老头看了他一眼,从木箱里抽出一小卷铁丝,递过来。

“捆东西,麻绳不经使。”他说。

林默接了,揣在兜里。

八点半,唐姐从西门那头过来,在邵军铺子门口歇脚,说今天下午两点,区里要来人上西门抽检。统考的卷子开印了四天,有人往招标办反映,说西门的蜡纸上有一个字是手刻的,跟打的不一样,怕是有人动了卷面。

“手刻的是哪个字?”邵军问。

“留。”唐姐说,“考卷上有一道题,「留得青山在」,葛师傅一张一张拿铁笔刻上去的。刻得比打的还齐,可齐也不是一副字。”她看了林默一眼,“严经理也来。江北是总包,出了事,四家分包全收回。”

唐姐走了。

面板出来了。

【任务:今日18:00前,骗区里来抽检的人,让他相信西门的字盘从来没缺过字。】

【奖励:反派值4400点。失败:扣除反派值3000点,权重3.0→4.0/4.0。4.0档:抹杀。】

林默把手伸进内袋,摸到那块破布。破布里那枚铅字,硬硬的,右下角缺了一块。

字盘缺一格,是因为它在他兜里。要让人信字盘从来没缺过,这一枚得先回去,回到字盘那一格里,回得没人看见。

老葛说过「搁着」。小谭的手伸过来要接,老葛不让。门槛那道线,合作社的人不进。

九点,他去了西门。

没走正门。打字社后头是一条夹道,堆着煤球,小谭每天早上从后门出来倒炉灰。林默在夹道里等着,等到九点半,后门开了,小谭端着炉灰出来,看见他,炉灰差点扣在地上。

林默把破布包掏出来。

“搁回去。”他说,“下午两点以前。”

小谭看着那个布包,没伸手。

“葛叔说了,”小谭说,“这一枚不能从你手里回来。从你手里回来,就是合作社的东西进了西门的字盘。”

“下午区里来查。”

“葛叔知道。”小谭说,“葛叔说,查就查,刻的就是刻的,他认。”

“他认了,四家的分包全收回。”

小谭的嘴唇动了动。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门,后门里头打字机的声音停了。老葛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倒个灰,倒到哪儿去了?”

小谭把炉灰倒在煤球堆边上,端着空簸箕回去了。后门关上,里头插了闩。

十点,林默又去了一趟前门。卷门拉着,门上贴了一张纸,老葛的毛笔字:今日盘点,不对外。

唐姐从隔壁粮店出来,手里拎着一袋米,看见他,脚下一顿。

“葛师傅叫我别跟你说话。”她说,“我就说一句:他把字盘那一格,拿红漆点了个点。谁问,他就说那一格本来就空。”

她拎着米走了。

十二点,他回到后街口。邵军煮了一锅面条,盛了两碗,一碗给他,一碗端到隔壁空檐下给老头。林默拿筷子夹面,夹起来,筷子从右手指头里滑出去了,掉在地上,滚到门槛边。

邵军看着那双筷子,没说话,进屋又拿了一双,搁在他碗边上。过了一会儿,他说:“二十一天。”说完了,低头吃面。

一点,苏晚晴来了一趟,没进门。她说换课那顿饭吃过了,八块钱,段姐的,她记在账上了。又说信用社那个点钞的,病假续到礼拜四,稽核说礼拜四要发关联人确认书,关联人本人去签。

“你那天按住我的手,”她说,“我到现在还生气。礼拜四那张确认书,我陪你去。你签不签,我不管,我得在边上。”

林默说好。

她说完就走了,走到街口,回头看了一眼隔壁那截空檐,看了一眼挂在铁钩上的伞,没停。

两点差十分,林默站在西门对过的烟摊边上。

街口停着一辆车,是严的。司机靠在驾驶座上打盹,车窗摇下来一道缝。招标办的抽检员骑着自行车来的,一个戴眼镜的,提着一只人造革包,车后座上绑着一摞考卷,用塑料布包着。严从车里下来,跟抽检员握了手,两个人一块儿往打字社走。

卷门拉起来了。老葛站在门里,小谭站在他身后。

林默隔着一条街,看着他们进门。抽检员从包里掏出一张考卷,摊在打字机边上,指着「留得青山在」那一行,说话。老葛点头。严站在门边,没往里走,看着字盘。

两点。铅字还在他兜里。

他转身,往街口走。

街口那辆车,司机还在打盹,脑袋歪在车窗边上。林默从车后头绕过去,蹲下来,从兜里掏出老头早上给他的那卷铁丝,拧出一截,把头掰直,对着右后门那块漆,停了一下。这一道下去,是严的车,喷漆的钱要有人出,出的不会是他自己。他按下去,从车门这头一直划到那头。铁丝尖刮在漆上,吱的一声,一道白印,长长的。

他站起来,走回烟摊。

烟摊的老太太看着他,嘴张着,没出声。林默掏出一块钱,搁在她摊子上,拿了一包最便宜的烟,没拆。

烟摊老太太把那一块钱收进铁盒里,盖上盖子,冲着空地说了一句:“我老眼昏花,啥也看不见。”

司机醒了,下车伸懒腰,绕着车走了半圈,看见了那道印子,骂了一声,冲着打字社的门喊:“严经理!车叫人划了!”

严从门里出来了。抽检员也跟出来了,老葛也跟到门槛边。三个人站在街上,看那道白印子。司机比划着,说就打了个盹,说刚才有个人从车后头过去,没看清脸。

林默从烟摊边上走过去,走到打字社门口。门槛里头,小谭一个人站着,眼睛看着街口那几个人。

林默把破布包往门槛里头一扔。

小谭接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转身,走到打字机跟前,打开字盘,拿镊子把那枚铅字夹出来,按进「留」那一格。按进去,又拿指头摁了摁,平了。破布塞进自己兜里。

前后不到半分钟。

林默已经走回了烟摊。

街口那几个人回来了。司机还在嘟囔,严没说话,抽检员推了推眼镜,进门,坐回打字机跟前。

“葛师傅,”抽检员说,“你打一个「留」我看看。”

老葛看了一眼字盘,手停了一下。然后他把手柄推过去,推到「留」那一格,压下去。咔。

纸上一个「留」,右下角缺了一块。

抽检员拿起考卷,跟那一个「留」比了比。考卷上那个是刻的,齐,四角都全。

“卷子上这个,是刻的。”

“蜡纸打坏了一张,”老葛说,“补了一个。”

“只补了这一张?”

“只补了这一张。”

抽检员把考卷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看字盘,字盘满满当当,一格也不缺。他在本子上记了一行,合上了。

“字盘不缺字,补一张蜡纸,不算动卷面。”他说,“往后补的,报一声。”

【任务完成。反派值+4400。余额。权重3.0/4.0。】

严站在门边,一直没说话。他走过去,拿起抽检员搁下的那张纸,看那个打出来的「留」,看右下角的缺口,看了有一会儿,拿指甲在缺口上刮了一下,又放下。他回头看了一眼街口那辆车,那道白印子在太阳底下亮着。

他没往烟摊这边看。

抽检员走了。老葛送到门槛边,没跨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字盘,看那一格,红漆点的那个点还在,点底下压着一枚铅字。他没问小谭,小谭也没说,两个人一个看字盘,一个看地。

严上车之前,跟司机说了一句什么,司机掏出本子记了一笔,记完了,朝烟摊这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合作社的方向。

三点,林默回了后街口,老头在空檐下修酱油铺那把伞,看见他,看了一眼他揣着铁丝的那个兜。

“铁丝短了一截。”老头说。

林默没答。老头也没再问,低头把那把伞的铁丝收了尾,往上一挑。

四点,严的司机到了合作社,把一张修车单搁在段姐的柜台上:喷漆一扇门,一百八十块。

“严经理说了,”司机说,“划车的是谁不知道。可今天城西在那条街上转的,就合作社的人。”

段姐看着那张单子,没接,也没撕。司机走了。

“一百八,”段姐说,“合作社一个月的电费。”她没问是谁划的,只问:“你今天去西门了?”

“去了。”

“进门了?”

“没进。”

段姐点了点头,接着拨算盘。

五点整,林默的右手垂下来,沉得抬不起来,指头一下一下地抽。

段姐把修车单拿图钉按在了墙上,按在合作社营业执照的旁边。

林默伸左手,去够那颗图钉。左手不惯,指甲抠了两回才抠住,把图钉拔了,单子叠好,揣进内袋,跟那卷铁丝搁在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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