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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存根本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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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223章 存根本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6

礼拜天早上七点,菜场口还没开市,修伞的摊子先叫人围上了。

菜场管理员站在油布边上,红袖箍,票夹子,身后两个穿胶鞋的工人,推着一辆收垃圾的三轮,车斗里已经扔了半车烂筐。

老头蹲在油布上,一把一把地收伞。修好的,没修好的,有票的,没票的,他拿麻绳捆成两捆,捆得很紧。马扎折起来,夹在胳膊底下。钳子、铁丝、黑线,一样一样塞进那只木箱。油布底下压着那块垫砖,砖上还搁着一张硬纸片,铅笔写着「午后」,是他不出早摊那几天留的。他把纸片拿起来,看了看,塞进兜里,砖留在地上。

木箱旁边还有一只箱子,纸板的,四角用胶布缠过好几道,敞着口。里头码着小票本子,一本挨一本,竖着插,书脊朝上,都翻得起了毛。

昨天傍晚,管理员在合作社门口说完那句话就走了。林默跟出去,追到菜场口,摊子已经收了,老头不在。他问豆腐女人老头住哪儿,豆腐女人说不知道,从来不知道,每天早上他自己扛着伞来,晚上扛着伞走,往东门那头去,再往哪儿,没人跟过。

邵军那头也问了。邵军的硬皮本上,后头记人的那几页,没有修伞的。

“城西没人记他。”邵军说,“他也不叫人记。”

林默是六点半到的,在电线杆底下站了半个钟头。右手早上又是僵的,掰了一刻钟,现在揣在兜里,还一抽一抽的。

“伞你带走。”管理员对老头说,“摊位上剩的东西,八点以前不拿走,算菜场清出来的,拉去垃圾站。”

老头没应。豆腐女人这会儿也到了,没出摊,站在边上看着,冲管理员说老头在这儿摆了几年了,没跟谁红过脸。管理员说几年也是占道,以前没人反映,现在有人反映。

“谁反映的?”豆腐女人问。

“一封信,没落款。”管理员说,“说这摊子拿人名换钱。”

老头把两捆伞往肩上一搭,试了试,又放下。木箱一只手,伞两捆,马扎一只胳膊。那只纸箱子,他看了一眼,没处搁。

面板出来了。

【任务:今日18:00前,取走修伞摊那一箱存根本。】

【奖励:反派值3900点。失败:扣除反派值3000点,权重3.0→4.0/4.0。4.0档:抹杀。】

三十一本,三十二本,他数不清。书脊上没有字,有的拿铅笔描了个数,有的什么也没有。

林默走过去,蹲在纸箱跟前。老头收铁丝的手停了一下,又接着收,铁丝在他指头上绕成一个圈,收尾往里一别。

“这箱我替你搬。”

老头看着他,没说话。管理员先开了口。

“你搬?”他把票夹子往腋下一夹,“摊主的东西,摊主自己拿走,我不管。别人要拿,摊主签个字,写明了给谁,我放行。不签,就是清出来的,归菜场。”

林默说他签。签他的名字,写明东西给他,出了事找他。

“摊主签。”管理员说,“你签算什么?你签了,这箱东西就成你的了,回头老头说丢了一本,我找谁?”

林默看老头。

“我不写名字。”老头说。

“你不写,那就归菜场。”

“伞我写,名字不写。”老头把木箱提起来,“这箱子里,一个名字也没有。”

管理员看着林默,嘴角往下一撇,翻开票夹子,在背面找着一行,拿指甲点了点。那一行是礼拜三记的,两个字:林某。后头新添了两个字,圆珠笔:林默。

“你就是林默。”他说,“昨天我上合作社找的就是你。这摊子为什么清,你心里有数。摊上挂个人名,有人往菜场写了一封信,说修伞的拿人名换钱。信是谁写的我不管,我只管摊子。你那名字惹的事,你还要来搬他的东西?”

林默说他搬的是本子,不是名字。他伸手去抬那只纸箱,箱子底叫地上的潮气沤软了,一抬,底角塌下去,几本本子滑出来,掉在油布上。他用左手去接,接住一本,掉了两本。

“本子里没有名字,”林默说,“烧了,也没人知道烧了什么。”

“没人知道,就更不用留。”管理员说,“菜场里留下来的东西,回头都有人来问。我不留。”

老头在边上,把马扎打开,又折上,折上,又打开,一句话没插。

“本子里写的什么,你看过?”

“没看过。”

“没看过你要它干什么?”管理员说,“我不给。”

“八点以前,”林默说,“你说八点以前拿走,就不算菜场的。现在七点二十。”

管理员看了一眼表,又看了一眼老头。

“摊主拿走,不算。”他说,“摊主拿得动吗?”

老头肩上搭着伞,手里提着木箱,胳膊底下夹着马扎,站在那儿,没说话。他试着弯腰去够那只纸箱,伞捆从肩上滑下来,砸在油布上。

林默把伞捆拾起来,递过去。老头接了,重新搭上肩,没说谢。

豆腐女人往前走了一步:“搁我那儿。我摊子底下有地方。”

“你也想清摊?”管理员说,“菜场里头,谁替占道的藏东西,一块儿清。”

豆腐女人站住了,看了老头一眼,退回去,蹲下来,一块一块往板子上码豆腐,码得很慢。

“拉哪儿去?”林默问。

“垃圾站。”管理员说,“铁路边上,十一点点火。”

他朝两个工人一摆手。工人一个抬起纸箱,往三轮车斗里一扔,箱子侧翻了,本子滑出来一半,摊在烂菜帮子上。

老头站着,看着车斗,没去拦。

林默往车边走了一步,管理员横过来,挡在车把前头。

“你再往前,”他说,“我就去所里,说你抢菜场的东西。所里认得你。”

林默站住了。

三轮车蹬走了。车斗里的本子跟着颠,一颠,一本滑到车斗边上,又颠回去。

老头看着车拐过街口,把那两捆伞搭上肩,提起木箱,夹着马扎,往东门那头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林默一眼,那一眼里什么也没有,又走了。

管理员拍了拍手上的灰,在票夹子上记了一笔,也走了。

八点。豆腐女人来出摊,看着空出来的那块地,地上一圈灰印子,是油布压出来的。她把豆腐板子搁在自己那块,往这边挪了挪,没挪过去。

林默在那块灰印子上站了一会儿。

垃圾站在城西铁路边上,十一点点火。邵军说过,城西的东西,丢了的,进垃圾站以前都还有一回找头。

九点,他推着邵军那辆三轮,到了铁路边上。

垃圾站是一片围墙圈起来的空地,堆得比人高,一股酸臭。看站的是一个瘸腿的老头,坐在门口烤火,火盆里烧着几块烂木头。

“早上菜场拉来一车,”林默说,“里头有一箱本子。”

“倒了。”看站的说,“倒在那头,十一点点火。”

他朝里头一指。那一堆刚倒下来的,烂筐、菜帮子、碎玻璃,最上头摊着几本小票本子,书脊朝天。

林默把三轮车停在门口,进去了。

右手还是僵的,他用左手扒。烂菜帮子沤了一宿,一扒一股水。本子散在堆里,有的叫菜汤泡了,有的夹在两块碎玻璃中间。他一本一本往外抽,抽出来,甩掉上头的烂叶子,揣进怀里,揣满了,走出去,码在三轮车斗里,再进去。

第三趟,左手让玻璃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一本本子的封皮上,洇开了。他把那本在裤子上蹭了蹭,没蹭掉,也码进车斗里。

看站的在门口看着,看了一会儿,拄着拐过来,拿一根铁钩子帮他翻。

“这些是什么?”

“修伞的票。”

“修伞的票,”看站的说,“能当钱?”

“不能。”

看站的不问了,接着翻。火盆那边的烟飘过来,熏得人睁不开眼。翻出来一本,递给他,又翻出来一本。

十点四十,林默数了数车斗里的本子,三十一本。纸板箱烂了,他拿邵军车上的麻绳,把本子一摞一摞捆起来,捆了四捆。

【任务完成。反派值+3900。余额。权重3.0/4.0。】

十一点,垃圾站点火了。林默推着三轮车出了门,回头看,那一堆冒起了黑烟。

十二点,他在东门车棚边上找着了老头。

老头坐在车棚外头的台阶上,伞搁在身边,木箱搁在脚边,马扎没打开。他啃着一个馒头,看见林默推着三轮过来,看见车斗里那四捆本子,嚼着的嘴停了。

林默把三轮车停在他跟前。

老头没起身。他伸手,从最上头那一捆里抽出一本,翻开,一页一页往后翻。翻到中间,停住了,拿指头在一页上点了点。

“这一本,是那年冬天的。”他说,“雨下了四十天,伞坏得多。一天修二十把,手冻裂了,铁丝扎进裂口里,不觉得疼。”

他又翻了几页。

“这一页,一把油布伞,换了三根骨,伞面补了两块。来取的是个女的,抱着孩子,取的时候孩子睡着了。”

林默蹲下来,看那一页。铅笔字,竖着写:伞一把,换骨三根,补面两处,一块一。底下一个日子,没有年。再底下:家属。

一本一本,都是这样。哪天,哪把伞,换几根骨,多少钱。没有一个人名,没有一个地方。三十一本,记的全是伞。

“你叫什么?”林默问。

老头翻本子的手停了。

“问伞。”他说,“别问人。”

他把本子在膝盖上磕了磕,磕掉一片干了的菜叶。林默没再问。车棚里有人来取车,车铃碰在铁架子上,叮的一声,老头没抬头。

他把那本合上,插回捆里,拿手把麻绳勒紧了。

“搁哪儿?”他问。

“后街口。邵军铺子。”

老头点了点头,把馒头剩下的半个揣进兜里,站起来,扛起伞,提起木箱,跟在三轮车后头走。走得不快,林默就推得慢。

五点,林默的右手垂下来。他用左手把四捆本子一捆一捆提进邵军的后间,码在床板底下。

夜里,邵军在后间拉了一根晾衣绳。三十一本里叫菜汤泡过的那几本,林默一本一本翻开,拿夹子夹在绳上,摊开晾着。那本沾了他的血的,夹在最边上。

面板在半夜亮了一下,灰的,只有一行,一个字也认不出来,底下一个数,八。

绳上的本子一本挨一本,翻开的页子垂下来,铅笔字朝下,一屋子都是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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