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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一格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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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214章 一格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6

礼拜五早上,苏晚晴从书包里摸出一只旧信封,信封上用铅笔写着「十二月」。

她把信封倒过来,倒出一卷钱,一张一张数,数出四十三块二,剩下的又塞回去。剩下的不多,信封瘪下去一半。

“这是你下个月的饭钱。”段姐说。

“下个月的事,下个月再说。”苏晚晴把那四十三块二用橡皮筋扎好,扎得跟段姐扎的一样,“今天三十号,再不交,罚息就从明天算。”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任何人,只看着手里那卷钱。

林默在门口站着,没说话。苏晚晴数钱的时候,手指头上有粉笔灰,一张一张蹭在票子上。礼拜二他从钱匣里拿走的,是这一卷;今天补上的,是苏晚晴自己的饭钱。

九点,两个人一块儿去了信用社。路上苏晚晴走得快,林默跟在后头,看着她书包一侧挂着的那只合同袋,一路晃。她这个月,饭票要省着吃了。

这回不上柜台,直接上二楼。稽核还戴着那副套袖,接了钱,点了两遍,开了收据,在合作社那张卡片上又盖了一个章。

“利息收了。”她把收据推过来,“重点户,下个月本金到期,一天也不宽。”

苏晚晴把收据折好,夹进合同袋里。稽核又补了一句,说下个月本金三千六,十九号到期,到期那天不交,就去学校。苏晚晴说知道了。下楼的时候,她走在前头,一步一步的,没回头。大厅里点钞间的门关着,玻璃后头那台点钞机哗哗地响。

十点,林默一个人去了派出所。

他照例去签到,也想问一声,东门那盘带子转出来没有。

老民警在桌后头,看见他进来,没让他坐。

“信用社那头,你去了。”

林默说去了。

“我说了你别去。”老民警说,“你去了,人家副主任今天一早打电话到所里,问派出所是不是让一个合作社跑腿的拿着物证编号去信用社查人。派出所现在得先替你解释。”

他把桌上一只文件夹合上了,合得很慢,拿胳膊压着。那只文件夹,礼拜二还摊开着,大白信封的物证袋就压在它底下。

“带子的事,转出来了,所里会通知老班长。”他说,“你回去吧。”

林默站了一会儿,出来了。往后这间屋里的东西,不会再摊在桌上给他看了。台阶底下停着一辆自行车,车筐里搁着一只文件袋,是所里送区里转录带子的。他从车边走过去,没看那只袋子。

十一点,他去了城东老街。

母亲住三楼,楼道窄,墙上一人高的地方被人肩膀蹭得发黑,楼道里堆着蜂窝煤,一楼老张家的门开着,老张坐在门口择菜,看见他上楼,说了一句:“下午有人来修锁,你妈说的。”

“谁修?”林默问。老张把一根烂菜叶掐了,扔进脚边的簸箕里,才答他。

“江北的。说上回那把锁坏了,办事处派人来,不要钱。”

林默上了三楼。三楼的灯泡坏了,楼梯口黑着,他摸着扶手上去,扶手上有一道新刮的印子。

母亲的门上贴着一张纸条,是母亲的字:下午三点,修锁,门不锁。

纸条底下,用图钉按着一张印好的小单子,上头印着后勤维修四个字,地址、电话,盖着江北的章。

他推门进去,母亲在屋里叠衣服,桌上两杯茶,一杯是她的,一杯冷着。冷着的那只杯子,杯口磕了一块,是厂里发的搪瓷杯,杯身上的红字掉得只剩一个「厂」。

面板出来了。

【任务:今日18:00前,骗母亲,把铜锁抽屉的钥匙交给江北来修锁的人。】

【奖励:反派值3300点。失败:扣除反派值3000点,权重3.0→4.0/4.0。4.0档:抹杀。】

林默看着五斗柜第二层那只抽屉。

铜锁的锁鼻,是十月里叫人拿起子撬断的,撬完了,母亲找老张拿铁丝拧了两道,又挂了一把小挂锁,钥匙挂在她脖子上。抽屉里搁着她的收支本、那两万块,还有她不让人碰的零碎。

收支本上有一页,事由「建国那晚」,经手人那一栏,写的是江北在城西的办事处,后头跟着一个人的本名,那人亲笔写的。那人后来不在江北了,名字还在母亲的本子上。

江北要的,是那一页。那一页在,江北城西办事处给一个老太太送两万块、事由写着「建国那晚」,就有人落了笔。落笔的那个人走了,那一行字没走。

抽屉底板下面还有一层,母亲没提过,撬锁的那个人也没摸着。钥匙一交出去,修锁的人想看哪儿,就看哪儿。可钥匙不交,那人手里还有起子。

林默先想的,是今天这扇门不开。

“妈,”他说,“下午那个修锁的,别让他进来。”

母亲叠衣服的手没停。

“为什么?”

“江北的人。”

“我知道是江北的。”母亲说,“那两万是江北的。收了人家两万,人家来修锁,我开门。”

“锁我来修。”林默说,“楼下老张那儿有工具。”

“你会修锁?”母亲抬起头看他,眼神是看一个上门来帮忙的后生的眼神,客气,也生分。她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去,“人家说不要钱。”

林默说他去找老张,让老张别把楼下的门开着。母亲把一件衣服往床上一摔。

“老张那儿,你别去。”她说,声音不高,可一个字一个字的,“楼下的门,是我让开的。这屋里的门,也是我让开的。你不让开,你住这儿吗?”

林默没说话。

“你走吧。”母亲说,“三点人家来,你在这儿,我不好说话。”

她起身去开了门,站在门边等着,手扶着门把,一直没放。

林默没再争,转身出去了。门在他身后关上,没锁。他听见母亲在里头把那杯冷茶端起来,倒进了水池。

他下了楼。老张还在门口择菜,看了他一眼,说你妈刚才在窗口喊了,往后你来,别从我这儿拿钥匙。

楼下那把备用钥匙,从十月起就挂在老张家门后,林默拿过两回。往后,拿不着了。

两点五十,他又上了楼,没敲门,就在三楼楼梯口坐着。楼梯口黑,楼下谁上来,他先听得见脚步。

三点,修锁的人到了。四十来岁,穿着江北的蓝工装,背一只帆布工具包,上楼的时候看了林默一眼,以为他是哪家的邻居,没理,抬手敲了门,敲了三下。

母亲开了门。

林默跟着站起来,跟到门口。母亲看见他,脸沉了一下,没赶。修锁的人进屋先四下看了一圈,看了床,看了桌上那两杯茶,最后才蹲在五斗柜跟前,拿手拨了拨那把小挂锁,又看了看撬断的锁鼻。

“大娘,钥匙。”他说,“小挂锁先开了,我把锁鼻换了,铜锁原样给您装回去。”

母亲的手按在胸口,按着脖子上那根绳。

“锁你修,抽屉里的东西你别动。”

“不动。不开锁,锁鼻换不了。”

母亲没松手。修锁的人等了一会儿,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把起子。

林默看见那把起子。不给钥匙,这把起子就要插进抽屉缝里,从边上撬;从边上撬,底板就要松。

他走过去,蹲在母亲身边,压低声音。

“妈,这把铜锁是爸当年配的。师傅说新锁鼻要照着旧钥匙的齿打,钥匙不给他,他配不准,往后这抽屉就只能撬着开了。”

母亲转过脸看他。

“你爸配的?”

“爸配的。”

这把铜锁是谁配的,林默不知道。他只知道,母亲屋里的东西,凡是说是建国的,她就肯让人碰一碰。

母亲看着那把铜锁,看了很久,把脖子上那根绳摘下来,钥匙搁在修锁的人手心里。

“照着打。”她说,“打完了,还我。”

修锁的人开了小挂锁,拉开抽屉,拿手电往里照了照。手电光在抽屉里扫了一圈,扫过那包报纸,扫过收支本,在抽屉底上停了一下。

“大娘,这抽屉就一格?”

“就一格。”林默说,“老式的柜子,都这样。”

修锁的人看了他一眼,又拿手指头在抽屉底上敲了两下,咚咚的,实心的声音。他没再往里看。他把抽屉拉开一半,拿起子拧下旧锁鼻,换新的。换到一半,他停下来,从工具包的夹层里抽出一张单子,说办事处交代了,大娘这两万块的账,要对一下,账本借回去,下礼拜送回来。

母亲说签了字的,不借。

修锁的人说不借也行,那就在这儿对。他拿起那本收支本,翻到那一页,看了一眼,合上,夹在了胳膊底下。

“大娘,我拿回去对,对完了送回来。”

母亲站起来要去拿,林默伸手拦了一下。

拦的是母亲。母亲的胳膊在他手底下挣了一下,挣得不重,可她回过头来看他的那一眼,林默往后记得很清楚。

他要是这会儿去抢那本收支本,修锁的人就会把抽屉再翻一遍,翻到底板。

修锁的人把锁鼻装好,铜锁扣上,钥匙还给母亲,背起工具包下楼了。下楼的脚步不快,一级一级的,走到二楼,还咳嗽了一声。到了楼梯拐角,他回头说了一句,本子下礼拜送回来,送不送,他说了不算。胳膊底下夹着那本收支本,夹得紧紧的。

【任务完成。反派值+3300。余额。权重3.0/4.0。】

母亲站在桌边,看着抽屉里少了一块的地方,没说话。那本收支本,她记了多少年,一笔一笔,每笔都有经手人。今天这一笔,经手人是谁,她没处记了。半天,她把那杯倒空的茶杯拿起来,又倒了一杯热的,搁在桌上,搁在她自己那杯对面。

“你也走吧。”她说。

她把那把铜锁的钥匙搁在两杯茶中间,进了里屋,门帘放下来了。

五点,右手到点就废了。林默没走,拿左手捏起那把钥匙,开了铜锁,把抽屉整个抽出来,搁在地上。抽屉里剩下那两万块,用报纸包着,还有几颗纽扣、一把木梳。他把抽屉翻过来,抽屉底朝上,搁在膝盖上。底板是一整块,四个角钉着小钉,钉帽锈了。可正中那一块,颜色比四边浅,摸上去,边上有一道缝。

底板底下,贴着一块薄木板,木板正中,有一个小小的锁眼。锁眼里积了一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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