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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213章 底数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6

礼拜四上午十点,区里开标。

开标没开出什么来。招标办那间屋里摆了两排椅子,坐了不到一排,前头是江北的两个人,后头是几个来看热闹的,再后头是老葛,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子上。来报的只有江北一家,八万份期末统考,江北独家中标,当场念了数。念完了,招标办那个女的又念了一张单子:前次暂扣报价,退还送件人,自行处理。

老葛是送件人。他从招标办出来,手里多了一只牛皮纸袋,袋口封条撕了一半,里头是他礼拜五亲手打的报价,一式一份,没留底。

林默在区里门口的台阶底下等着,看他出来,没上前。礼拜五他在这儿口述了一回,礼拜五老葛在这儿递了一回。今天两个人一上一下,谁也没开口。

老葛也看见了他,夹着袋子从他身边走过去,没停。走到自行车跟前,他把袋子往车筐里一塞,想了想,又拿出来,夹回胳膊底下,推着车走了,没骑。

十一点,城西那头传过来话:江北中了标,可八万份,江北厂里那两台印机,日夜开,到期末也印不完。江北的人当场就跟招标办说了,能不能分批交;招标办说统考的卷子不分批,到日子就要。

话是唐姐从区里食堂听来的,捎到合作社,段姐听完了,拨了两下算盘,说那江北是要找人了。

十二点,严到了西门。

他没进打字社,车停在街口,自己走到门槛外头站着。老葛在里屋吃饭,没出来,出来的是唐姐。

严就站在门槛外头说,林默站在对过的烟摊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八万份,江北吃不下。分包可以给六家,就是礼拜五重报的那六家。价钱按中标价打九折,纸江北出。条件不是我定的。招标办有话,分包的纸和钱,不能从挂了重点催收的户头上过。合作社昨天在信用社挂了号。接了分包的,合作社的纸不进,合作社的人不进门。”

“葛师傅说,西门跟谁走一路,西门自己定。”唐姐说。

严想了想。“那就让葛师傅定。”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只脚还在门槛外头,没往里迈。打字社的门槛不高,他站在外头,比唐姐高出一个头,说话的声音却放得很低。

严说完,没等回话,转身走回街口,上了车,车没发动,就在街口停着。他从头到尾没往烟摊这边看,烟摊旁边站着谁,他不认得。

严一转身,面板出来了。

【任务:今日18:00前,毁掉区里退回的那份十五家报价单。】

【奖励:反派值4500点。失败:扣除反派值3000点,权重3.0→4.0/4.0。4.0档:抹杀。】

林默看着这一行,没动。街口那辆车还停着,车窗关着,看不见里头。烟摊的老太太问他买不买烟,他摇了摇头。

那份报价单是十五家的。纸价、工价、运费,老葛算了三天。上头的数,林默一家一家跑下来,老葛一家一家算出来。它还在,十五家下回就还能拿它去报;它没了,十五家就是十五个散户,各干各的,下回谁也不知道谁报多少。

面板要的是这个。

一点,林默进了打字社。门口的煤炉上坐着唐姐的水壶,壶嘴冒着白气,门框上还留着礼拜五老葛蹭上去的那道蓝墨。

老葛在里屋,那只牛皮纸袋搁在打字机边上,没拆。六家里来了四家,坐在外屋,唐姐给他们倒水。小谭不在,他那张凳子空着,墙根下的油墨辊子收起来了。

“葛师傅。”

老葛没应,饭碗还端在手上。里屋传来翻纸的声音,翻一下,停一下。

“江北的分包,六家能接。”林默说,“接了,期末前每家有两个月的活。不接,这八万份,江北也会找城北、城南的印厂,找到了,就没六家的事了。”

老葛从里屋出来,站在门口。

“你替江北来说的?”

“我替这六家说。”林默说,“江北的价钱九折,比单干强。纸江北出,不用各家垫。”

“六家?”老葛说,“礼拜五那天,你在院子里说缓一缓,说完了,八家剩六家。今天你又来说接江北的活。你哪一回说的话,是替他们说的?”

外屋的四家都不说话了。唐姐端着水壶,站在两边中间,也不往下倒了。

老葛看着他,看了很久,看得外屋那四家都低了头。

“江北的活,我不接。”老葛说,“十五家凑起来,就是为了不接江北的活。今天接了,上个月撤的那些签,就白撤了。”

他说完,回了里屋,门帘一摔,打在门框上。

林默站在外屋,没跟进去。里屋没动静,打字机也没响。四家里有一家站起来,说那他先回去了,店里还有事。另一家跟着站起来,也走了。

两点,邵军从街口过来,说严的司机一直在街口没走,那两家一出门,司机就递了名片,两家没回店里,直接去了江北城西的办事处。

“他们自己去的?”

“自己去的。”邵军说,“我在街口看着他们拐过去的,走得快,头都没回。”他喘了口气,“去了就能接,不用经合作社,也不用经葛师傅。江北那头,正缺人。”

林默站在打字社门口,看着街口那个方向,那两家的背影早就没了。

六家剩四家了。走掉的两家,不用老葛点头,也不用管那份报价单还在不在,江北照样给活。他们去的不是分包,是单干。单干的价钱,由江北一张嘴定。

那两家走,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是严在门槛外头那几句话,比他快了一步。

外屋剩下的两家坐着没动,眼睛都看着里屋那扇门。唐姐的水壶举在半空,没往下倒。

三点,老葛从里屋出来了。

他看了看外屋那两家,又看了看门口的林默。

“走了两家?”

“走了两家。”

老葛没说话,在长凳上坐下了,坐了很久。他手搁在膝盖上,指头上还有蓝墨,洗不掉的那种。外屋那两家里,有一家是做装订的,家里两个孩子,一个念初中。另一家是后街的贺老板,礼拜三探过头的那个。

“剩下的,”老葛说,“还有几家?”

“六家里,这屋里两家,还有两家没来,在店里等信。”

“四家。”老葛说。他把这两个字说得很慢,像在数自己的指头。

他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进了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只牛皮纸袋。

“四家,接江北的分包,按九折。往后西门不进合作社的纸。”他对外屋那两家说,说的时候没看林默。“话我替他们去说,价钱我替他们去讲。可这个——”

他把纸袋举起来。

“这个不能是我来。”

他把纸袋递到林默面前。

林默伸手接了。纸袋很轻,里头就几张纸。

外屋那两家站起来了,贺老板往前走了一步,嘴张了张,说那是十五家的,十五家凑了三天的数,说没就没了?老葛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十五家里头,今天还在这屋里的,就你们两家。贺老板没再说话,退回去了。

林默拿着纸袋,没往煤炉那边去。他走到老葛的打字机跟前,坐下了。

老葛看着他,没拦。唐姐把水壶放下了,外屋那两家也凑到里屋门口。打字机是老葛的,凳子也是老葛的,凳面上磨出两个坑,林默坐进去,正好。

这台机器没有键,一盘铅字两千多个,反着排在字盘里,要哪个字,把拾字的手柄推过去,压下去,铅字翻起来打在纸上。他把纸袋拆开,抽出第一张,卷上滚筒,对准第一行数,把手柄推到那个「×」上,压下去。咔,咔,咔。一行数,一个×一个×地压上去,压满了,换一行。第一张是封面,十五家的名字,他一个一个打满了×。第二张是纸价,第三张是工价,第四张是运费,最底下老葛签了个字,日期是礼拜五,他连那个字也压了。

打字机咔咔地响,跟平常老葛打报价的时候一样响。外屋那两家都站着,没人说话。

四张打完了,一张纸上看不出一个数。×压着×,有几处纸都打透了,透出底下一个小洞。林默把四张纸叠在一起,对折,撕开,再对折,再撕,撕到撕不动了,攥成一团,扔进了唐姐洗辊子的那只煤油桶里。

老葛站在门里,一直看着,看到那团纸沉下去,才转过身。他走回打字机跟前,伸手摸了摸字盘上那个「×」,铅字磨得发亮。

【任务完成。反派值+4500。余额。权重3.0/4.0。】

四点,林默在煤油桶边站了一会儿,桶里那团纸泡透了,跟油墨搅成一块灰。严的司机又来了,拿着一张分包单子,老葛在门口接了,没请他进门。司机说严经理交代,四家,九折,纸礼拜一到。说完就走了。

严没再露面。分包是生意上的事,江北吃不下,就得分出去。他算的是江北的账,挡合作社的那句话,是借招标办的嘴说的。

贺老板拿着那张分包单子看了半天,说九折,比礼拜五报的低两成。老葛说低两成也是活。贺老板没再说话,把单子折好,揣进了兜里。

四点半,小谭回来了。

他是从后门进来的,进来就站在墙根,低着头,没往里走。老葛在打字机前头坐着,看见他,没说话。

小谭在墙根站了有一刻钟。唐姐过去跟他说了句什么,他摇头,又站着。外屋那两家走的时候从他身边过,贺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小谭又站了一会儿,走到他那张空凳子跟前,坐下了,把墨辊子从柜子里拿出来,摆好。

老葛把手边那只搪瓷茶缸往他那边推了推。茶是唐姐刚沏的,还冒着热气。

小谭看着那只茶缸,没端,也没抬头。老葛也没再推,转回去,从柜子里抽出一张白纸,卷进打字机,打分包的单子。小谭听着打字机响了一会儿,伸手把茶缸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缩了一下脖子,又放下。

五点,林默的右手垂了。他用左手把打字社的门带上,出了西门。

街口路灯亮了,卖烟的老太太在收摊,邵军站在灯底下,手里拿着他那个硬皮本子,翻开着,翻到其中一页,举起来给林默看。

“这一页,”他说,“还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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