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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够不着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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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189章 够不着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5

礼拜六早上,硬皮本上邵军记的那一夜,只有三行:六点十分吃饭,九点躺下,手没动。

林默把那三行看了一遍。昨晚邵军没收笔,纸箱也在床头,左手一夜没动。没动,不等于它没来。

七点,冯有才捎来话,这回是老班长自己骑车来的,裤腿上全是泥。

“来了。”他说,“半夜一点多,两个人,翻墙进的院子,撬办公室的门。我跟老冯在车间里,听见响动,拿着扳手出去,他们跑了。柜子撬开了,里头是空的。”

林默问:“冯有才呢?”

“在车间守着,一宿没合眼。他让我来,他不能离厂。”

“看清脸没有?”

“戴着头盔。一个左手戴着半截线手套,翻墙的时候挂在铁丝网上,扯下来半只。”老班长从兜里掏出来,搁在柜台上,“他们说话,是外环口音,跟我一样。”

那半只手套是灰的,指头那截没有,掌心磨得发亮,虎口那儿拿黑线补过一回,针脚很粗。

林默没碰它,叫邵军拿个塑料袋装了,写上日子和时间。

九点,段姐来了,说区所的小伙子一早往打字社打了电话,老葛接的。

“他们科长提前回来了,”段姐说,“要见城北那个记账的本人。江北那三张原件,要本人带着来,本人签字,今天下午之前。过了今天,最早排到下礼拜四。”

“下礼拜四是八号,七天外头了。”林默说。

段姐点了点头。她早上在区所门口问过那个小伙子,能不能宽两天。小伙子说他做不了主,七天是科长定的,签了字的东西,过了日子就退。七天之内补不齐原件,十六页按退件;城北那三张,是江北自己的废单子,是这几页里最硬的一样。

邵军在一边说:“卢长根在荣记后头那屋里,一步都没出来过。顺达的人这几天就在城北、外环、西门转,找的就是他。”

面板亮了。

【任务:今日18:00前,使卢长根离开荣记。】

【奖励:反派值4500点。失败:扣除反派值3000点,权重3.0→4.0/4.0。4.0档:抹杀。】

林默看着这一行,没念出来,先让段姐把这一行抄进她的账本。段姐抄了,写完,抬头看他。

它要卢长根出门。卢长根一出门,顺达就知道他在哪儿。荣记后头那间屋,藏了他六天,一出门就白了;老太太在那屋里,也跟着白了。

段姐抄完,手按在那一行上,按着不放:“你要去叫他出来?”

“我去问他。”林默说。

十一点,林默到了荣记。

顾荣站在仓库后门口,两只手撑着门框,没让他进。

“你来干什么?”顾荣说,“你一来,就有人知道这屋里有人。”

“区所要他本人,今天下午。”

“那就不去。”

“不去,七天一过,十六页退件。”林默说,“卢长根在这屋里躲着,躲到哪天?他躲一天,顺达找一天。他本人进了区所,签了字,东西进了公家的柜子,顺达再找他,找的就是一个已经把话说完了的人。”

顾荣不让。“我爸那间屋,就是让人藏的。人出去了,这屋就白了。”

屋里,卢长根坐在床沿上,老太太躺着。他听见了,站起来,走到门口。

“我去。”他说。他手里还攥着那只空茶杯,说完了,才发现,把杯子放下。

“你怎么去?”顾荣说,“我开车送你?我这车,城西谁不认得。”

“不坐你的车,也不坐我叫的车。”林默说。

来荣记之前,他先去了一趟纸厂,是走着去的,后头没有摩托。销售科那个科长,礼拜天给外环盖章的那个,今天中午有一车纸要往外环送,车从纸厂东门出来,走环城路,路过区所那条街。

“纸厂的车,”林默说,“卢师傅在纸厂干了三十年,他退休的手续里,有一份工龄证明还没盖章,科长说今天正好一块儿办。他坐纸厂的车回厂里,盖章,顺路在区所门口下。车上坐着科长,车是纸厂的,车门上喷着纸厂的字。”

他没说科长答应的时候还提了一句:“出了事,我说是他自己要搭车,我不知道他去区所。”林默说行。这一句的意思,是车上真出了事,纸厂不认,老班长那边也不认,账只能落在他一个人头上。他在纸厂门口应下来,没跟任何人商量。

顾荣看着他,又看看屋里的卢长根,看看床上的老太太。巷子里有人推着自行车过去,车铃响了一下,三个人都不说话了,等那人走远。

“顺达的人要是跟着那辆车?”顾荣说。

“让他们跟。”林默说,“它要他出门,他就出门,大白天,坐公家的车,从正门出去。顺达跟着,跟到区所门口,看着他进去。”

顾荣的手还撑着门框。

“老太太呢?”他说,“她一个人在这屋里,谁看着?”

“我留下。”门外头有人说。是段姐,她跟着林默来的,一直在巷子口站着。“我在这屋里陪着。”

卢长根回屋,弯下腰,跟他妈说了几句话。老太太看着他,说:“早点回来吃饭。”

“哎。”

十二点四十,纸厂的车在荣记门口停下了。科长从副驾驶下来,跟卢长根握了手,喊了一声卢师傅。卢长根在门槛外头停住,把旧棉袄的扣子从上到下扣好,抱着那个铁皮盒子,上了车。

科长没急着走,帮卢长根把老太太的药包拿到车上,又拿下来,说这是老太太的,不能拿。卢长根自己也笑了一下,是这几天头一回。

顾荣的手从门框上放下来了。他走到车跟前,敲了敲车门上喷的那几个字,对科长说:“人是你拉走的,三点前给我拉回来。”

科长说:“三点前。”

一点半,车开走了。巷子口,一辆摩托发动了,跟了上去。

【任务完成。反派值+4500。余额。权重3.0/4.0。】

三点,卢长根从区所出来,手里多了一张回执,第三张。小伙子送他到门口,跟科长说了几句话,又看了看马路对面。科长的车在门口等着他,把他送回了荣记。

街那边,红摩托一停就是一个钟头,骑车的人一直没下来,后来开走了。

顾荣把卢长根让进屋,把门关上,没说话,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卢长根捧着杯子,手是抖的,水洒了一点在铁皮盒子上,盒子已经空了。

“你这屋,白了。”卢长根说。

“白就白了。”顾荣说,“人也说完了。”他顿了一下,“我爸要是在,也是这句话。”

段姐从屋里出来,眼圈是红的,说老太太一下午醒了三回,回回问饭熟了没有。卢长根进屋,在他妈床沿上坐下,坐到天擦黑也没出来。

五点,林默回到邵军铺子,把今晚的事先说了。

“今晚我睡地当间,”他说,“铺盖卷挪到屋子正中。一胳膊够得着的地方,什么也别放:笔,纸,本子,杯子,都挪走。硬皮本你抱着,坐在门口那张凳子上,离我一丈远。”

邵军听着,一样一样记,记一条,念一条。苏晚晴也在,她把台账上今天这一页翻开,也记了一遍,记的是另一个说法:「〇今夜睡地,手边空」。

“段姐那本账,今晚不来这屋,你带回家,搁你枕头底下。”

段姐说:“它要写,就让它够不着。”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按在怀里那本账上,账本里夹着那张纸条,夹在那一行「欠」的旁边。

“它要拿,也够不着。”林默说。

这几夜邵军记的,都是手:写,拿笔,摸,没有一回下过地。邵军把硬皮本往前翻了三页,指给苏晚晴看,一夜一夜,全是手。

“要是它这回下了地呢?”苏晚晴问。

“那就记下来,”林默说,“记下来,我们就知道它能下地了。”

林默说完,自己先把柜台上的笔数了一遍:四支圆珠笔,一支铅笔,一支红笔。

段姐把这几条也记下了,记在她账本今天那一页,记完了,写了时间:五点二十。又在底下写:「〇本人说,段记」。

邵军这是第三夜不睡。他眼睛里全是红丝,下午在柜台后头趴着睡了两个钟头,醒来还是困,坐在凳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苏晚晴走之前,给他泡了一大缸子浓茶,搁在凳子腿边上,说渴了就喝,困了也喝,喝完了她再泡。

林默看着他:“你睡一会儿,十二点我叫你,我睡不着。”

“你十二点叫我,你就没睡。”邵军端起那缸子茶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说,“你不睡,它就不来。它不来,今晚就白守了。”

林默不说话了,他知道邵军说的是对的。他把铺盖卷往屋子当中拖,拖了两下,肋骨又疼起来,邵军过来帮他拖。

“你这么守,能守几夜?”林默说。

“守到它不来那一天。”邵军说,“它不来,我就睡了。”

六点,右手垂下去。林默把铺盖卷挪到屋子当中,躺下。

邵军把柜台上的笔都收进抽屉,锁上,钥匙揣进兜里。纸箱挪到墙角,复印机的纸盒抽出来,搁到门外头,台灯拧到最暗,自己抱着硬皮本,坐到卷门边上,离铺盖一丈远。

十一点,林默睡着了。邵军喝一口茶,看一眼表,再看一眼屋子当中那卷铺盖。外头起了风,卷门哗啦响了一阵,他站起来去看,什么也没有,又坐回去。

两点十五,林默的左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往右边摸,摸到地,又往上头摸,摸到空的。它在地上摸了一圈,五个指头张着,摸得很慢,摸到铺盖卷的边,又往外摸,摸到的还是地。它停住了,放回被子边上,指头蜷了一下,松开。

邵军在本子上写:「两点十五,左手,摸,够不着。」

早上六点,右手回来。面板亮了,一行,没有数:

【离线任务一项,未成立。】

林默盯着这一行,坐在地当间,看了很久。没有完成,没有失败,没有挂起,也没有数,只有「未成立」三个字,看它下头还会不会再长出一行来。没有。

他把这一行念给邵军听,念得很慢。邵军揉了揉眼睛,拿起笔,在硬皮本上「够不着」那一行底下,一笔一划写了三个字:「未成立」。

林默站起来,把铺盖卷抱回墙根,拉开卷门。天亮透了,门外头那个复印机纸盒还搁在台阶上,他弯腰把它抱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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