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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三六〇八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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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192章 三六〇八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5

林默走到车跟前。车窗又往下摇了一截,严坐在后座,司机没在车上。

“上来。”

“我站着说。”林默说,“你说完,我就进去。”

林默没上。邵军在铺子里,手按在卷门的拉绳上,等他一句话就拉下来。林默冲他摆了摆左手。他站在车窗外头,右手插在兜里,五点五十八,那只手已经沉得抬不起来了。

“副主任那一笔,我看见了。”严说,“你让他今天签,签在立案后头。这个日子是你挑的。”

“你看得见我的任务,看不见我怎么做。”

“看不见怎么做,看得见什么时候完。”严说,“十一点五十几分,完成那一行亮了,我在外环那间空店里坐着,正喝茶。我就想,这个日子是谁定的。”

“你看得见副主任的?”林默问。

“看不见。”严说,“可我认得他。信用社食堂的纸,十年前就是江北送的,单子压在他玻璃板底下,你也看见了。”

林默没接。他看见了,他没打算今天问。今天问,就是把那张单子跟严拴在一起,他手里只有一眼,没有一张纸。

严把车钥匙往手心里一收。“我不帮你,你也别谢我。”他说,“我只告诉你一个数。顺达后头那个人,我面板上挂着他,挂了六年,三六〇八。我那一行写的是让他在城西收不上账。六年,我一笔也没收成。你一个礼拜,把他的回执捆进了铁皮盒。”

“你那一行,你自己去做。”

“我做不了。”严说,“他认得我,不认得你。”

“你告诉我这个数,是想让我替你去收。”

“我告诉你这个数,是我面板上那一行,今天动了一下。”严说,“动的是你那一笔。你做你的,我记我的。哪天我那一行完了,那是我的账,不是你的。”

林默看着他。严的脸在车里暗着,看不出是笑还是不笑。

六点。林默的右手在兜里垂下去,指头一根一根松开了。严看着那只兜,看了一会儿。

严往铺子里看了一眼,看的是柜台后头的邵军。

“你身边谁记,他就找谁。”严说,“邵军,我认得。”

车窗摇上去了。司机从铺子后头出来,上车,车开走了。

邵军站在柜台后头,看着那辆车拐出街口,半天没动。后来他转身进了里屋,从床底下拖出一根撬杠,搁在柜台上。

那一夜邵军没睡。他把卷门拉下来,锁上,硬皮本搁在柜台上,人坐在柜台后头,撬杠就在手边。苏晚晴要留下来,林默没让,段姐把她送回了合作社。

一点四十,外头响起摩托的声音,没熄火。接着是一声闷响,卷门中间凹进来一块,又一声,卷门上那块小玻璃碎了,碎碴子溅了一柜台。

一只戴着半截手套的手从碎口伸进来,摸到里头的插销,拔开了。

林默从铺盖上坐起来。右手是死的,他用左手撑地站起来,冲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进来了,一脚踹在邵军胸口上,邵军连人带凳子翻到墙根。那人抓起柜台上的硬皮本,翻开,找到扉页,一把撕了下去,把本子扔回地上。

邵军爬起来去抢,那人反手一推,邵军的胳膊扫在碎玻璃上。林默用左肩撞过去,撞在他背上。那人回手一肘,打在林默左肋上,旧伤上。林默跪下去了。

那人站在他跟前,低头看了他一眼。林默的左手抓住了他的裤脚,那人抬脚一甩就甩开了。他把那页纸折了两折,揣进怀里。他没再动手,从卷门的破口钻出去,摩托一拧油门,走了。

邵军的左胳膊被玻璃碴子划了一道,从手腕一直到胳膊肘,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他坐在墙根,先去摸地上的硬皮本,摸到了,翻开,扉页没了。

那三个数字,红摩托,外环口音,半截线手套,都在那一页上。

“我记得那三个数。”邵军说。

“你记得,不算。”林默说,他左手撑着地,喘了好几口才说下去,“那一页是你亲手写的,日子、时辰都在上头。现在只剩你一张嘴。区所要的是纸,不是嘴。”

邵军没再说话。他把那本硬皮本抱在胸口,血蹭在封皮上,一片一片的。这一个多月,夜里的手动没动,是他一行一行记下的;今晚过后,这本子还在,可最要紧的那一页,在别人怀里。

三点,段姐和苏晚晴把邵军送到卫生院,缝了九针,针脚歪的。大夫问怎么划的,邵军说自己摔的,大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默,没再问。林默在走廊上坐着,左手按着肋骨,右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邵军缝完针出来,胳膊吊着,第一句话是:“今晚谁守你?”林默没答上来。

早上九点,面板亮了。

【任务:今日18:00前,把顺达代办的牌子,从信用社隔壁那扇门上取下来。】

【奖励:反派值5800点。失败:扣除反派值3000点,权重3.0→4.0/4.0。4.0档:抹杀。】

林默坐在卫生院走廊的长椅上,念给段姐听,段姐记了一句,没多问。邵军吊着胳膊坐在一边,脸是灰的。

取牌子。取,不是砸。顺达还挂着信用社备案的名,昨天又续签了一年。私自去摘,就是砸人家合法的招牌,顺达告他,一告一个准。三六〇八认得的,就不只是〇号这个名字了。

段姐说:“昨天那一笔,签的是续签。它今天要你去摘牌子,是要你跟自己昨天那一笔对着干。”

“去区所。”林默说,“区所让摘,我去摘,就不是私摘。区所下了话,顺达告谁都告不着。”

苏晚晴说:“区所会听你的?”

“它立了案。”林默说,“立了案,就该有下文。”

十点,区所。科长在办公室,小伙子也在。

林默把来意说了。小伙子给他倒了一杯水,科长看了一眼,小伙子又把杯子往回挪了挪。林默说得很细:立案,蓝皮本,第十一页,昨天的续签,日子。科长听完,没让他坐。

“暂停代办,得信用社先解约。”科长说,“信用社昨天跟顺达续签了一年,日子是十一月五日。函还没到,续签在前,我今天让人去摘牌子,顺达明天就能告区所。”

林默站着,没吭声。肋骨那儿一阵一阵地往上顶,他没扶桌子。

“续签,是你让他签的?”科长说。

小伙子在旁边抬起头来。

林默没否认。“是我让他签的。签在立案后头,坐实他——”

“你坐实了他,也坐实了顺达明年还有一年的牌子。”科长说,“你知道这一笔,我们要多花几个月才拆得掉?”

小伙子把笔放下了。他看着林默,跟礼拜一那天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你回去。”科长说,把蓝皮本推回柜子里,锁上,“牌子,区所不让你摘。你要是去摘了,你就不是来报案的人,是被告的人。”

林默从区所出来,十点四十,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第一套办法,没了。昨天那一笔,他算对了一半,另一半,砸在自己脚上。小伙子没送他出来。礼拜一那天,小伙子还隔着窗户替他看那辆摩托;今天,小伙子低着头写东西,一眼也没往门口看。

他在台阶上算了一笔:离十八点还有七个钟头。区所不让摘,信用社不会让摘,顺达更不会。能走的路,只剩他自己去摘,摘下来,告的是他。

十一点,林默站在顺达那半间屋门口。

门开着,屋里乱的,抽屉都拉开了,算盘扔在地上。褚国栋不在。屋里一股煤油味,墙角扔着一摞撕碎的回执。门楣上钉着那块牌子,白底红字,「代收代付」,底下一行小字,信用社备案号。

信用社的保安从隔壁出来,看见他,站住了。

“你干什么?”

“摘牌子。”林默说。

“这是信用社备了案的。”保安说,“你敢摘,我叫人。”

“你叫。”林默说,“叫副主任下来,当着他的面摘。”

林默搬过门口那条长凳,摆到门楣底下,站上去,左肋疼得他眼前一黑。保安冲过来,伸手去扯凳子。林默一只脚踩住凳子腿,保安扯了两下,扯不动,这才跑进去叫人。林默咬着牙,伸手去够那块牌子。牌子是四颗螺丝拧上去的,锈了。他用右手拧,拧不动,又从兜里掏出邵军的螺丝刀,一颗一颗地拧。

副主任从隔壁出来了,站在台阶上,脸是白的。

“你下来。”

“你昨天签的续签,”林默说,没回头,“签在立案后头。这一笔是什么分量,你比我清楚。”

副主任没答。他身后跟出来两个柜员,一个手里还拿着电话,看看他,等他说打不打。他摆了摆手。

“区所立案在前,你签在后。”林默拧下第二颗螺丝,“这块牌子挂一天,是你多替它担一天。我替你摘了,告的是我。”

街上有人围过来了。裁缝铺的老板娘也来了,站在人堆里,没说话。有人说这是要砸信用社的牌子,有人说那不是信用社的,是顺达的。保安带着人又出来了,三个,站在凳子底下,仰着头,谁也没伸手。

第三颗,第四颗。最后一颗锈死了,螺丝刀一滑,划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血口子。他换了个角度,使上全身的劲,拧了半圈,才松。林默把牌子抱下来,从凳子上下来的时候,脚一软,跪了一下,又站起来。

十一点二十五。

【任务完成。反派值+5800。余额。权重3.0/4.0。】

他把那块牌子靠在墙根,背面朝外,转身对副主任说:“是我摘的。顺达要告,告林默。区所要问,也问林默。”

副主任看着那块牌子,嘴唇动了动,转身回了信用社,玻璃门在他身后晃了好几下才停住。老板娘从人堆里挤出来,把凳子搬回门口,看了看他手背上的血口子,掏出一块手绢,塞给他。

下午四点,小伙子来了后街口。他没穿制服,骑车一个人来的,站在破了的卷门外头,没进来。

“副主任中午去了区所。”他说,“自己去的,带着续签那一页。他说,这一页是你逼着他签的,在他饭桌跟前,逼的。他要把续签撤了,顺达的牌子,信用社今天下午解了约。”

林默看着他,没说话。

“代办倒了。”小伙子说,声音压得很低,“可你,明天九点,得来区所。你是他嘴里那个逼他签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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