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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出车本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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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278章 出车本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6

二月十号,礼拜天,那个写圆字的年轻人推着二八车进了纸厂车队,车把上还挂着昨天那只人造革包。

老班长坐在值班室的长凳上,膝盖上搁着他那只旧工具箱,两只手压着箱盖。昨天保卫科门口那句话,他回去想了一夜:小满跟他四年,从没提过有个表哥。

年轻人把车支在门口,进了屋,没再提表弟两个字,先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桌上。

街道的证明,盖着街道的红章:兹证明来人系小满之表兄,经本人申请,准予领取。事由一栏,钢笔写着六个字:家属领取遗物。

“昨天我说了,今天来拿。”年轻人说,“出车本是我表弟的,他姐在外省走不开,我捎过去。”

老班长没看那张证明,看着他:“昨天在保卫科,你手里拿的是他姐签字的报废单。今天又成了你自己来领本子。他姐到底托的是谁?”

【任务:今日18:00前,让小满的出车本留在老班长手里,不进江北的包。奖励:3100点。失败:权重3.0→4.0,抹杀。】

林默的打算很简单。本子是小满的,该归小满家里的人。谁是家里的人,不由一张证明说了算,由他姐姐说。姐姐在外省,厂里有总机,今天就问得到。问清以前,本子不出这只工具箱。

“托谁都一样,”年轻人说,“街道的章是真的,不信去问。”

林默把证明拿起来。章是真的,周调解员那个街道的章。他指着事由那几个字:“遗物,是人没了才有的东西。小满还没找着,谁说他没了?”

“车间里都这么说。”年轻人说,“三个月不见人影,工资没人领,宿舍铺盖都叫人卷走了。不是遗物是什么?”

“工资没人领,是因为他不在。”老班长说,“不在,不是没了。”

“那您说他在哪儿?”

老班长张了张嘴,手在箱盖上压紧了,没答上来。

“在哪儿,还没查清。”林默说,“没查清以前,街道这张纸先替他把后事办了,早了点。”

年轻人把证明往回一抽:“我不跟你们争这个。本子是车队的东西还是他自家的东西,车间主任说了算。我等主任。”

他在门口长凳上坐下,二八车靠着门框,车把上那只包的包口露出一截信笺,抬头印着「江北」。老班长把工具箱往怀里拢了拢。

车间主任九点多才到,四十多岁,胖,戴一顶毛线帽。

老班长把十二月那张调看登记和小满姐姐的信摆到他面前。年轻人把街道证明也摆过去。主任两样都看了。

“信是十一月的,证明是昨天的。”主任说,“人家有街道的章。你一封信,挡不住。”

“出车本是车队发的,”老班长说,“他出一趟车记一行。车队的人,东西车队先收着,等他回来。”

“车队的人?”主任回头,看墙上那块排班表。

小黑板,粉笔写的,一行一个人,礼拜一到礼拜天。从上往下十一行,第七行那一格空着,擦得干干净净。

“车队十一个人,我记得十个。”主任说,“第七行去年十一月就空了,我当是排班的少写了一个。”

“那是小满的。”老班长说,“那一格四年都是我写的,礼拜六他从来不歇。”

主任对着那一格,眉头皱起来,想不起来。

“我不记得有这个人,”他说,“那本子就不是车队的东西,是他自家的。自家的东西,归家属。”

“家属是他姐姐。”林默说,“表哥算不算家属,您问她一声就知道了。车队有电话,她厂里有总机。”

主任看看年轻人。年轻人手插在兜里,攥着那张证明,没吭声。

“那就问。”主任说。

值班室的电话是摇把的,先摇到厂总机,再转长途。林默照着信封上的地址报了小满姐姐那个厂,等了二十来分钟,那头总机才接上。

总机的女人说,她要找的人上个月调了车间,三班倒,昨天上的夜班,这会儿在宿舍睡着。

“能叫醒她吗?”

“叫不了,宿舍没电话。”那头说,“她四点起来接班,我让人去敲门,四点前给你们回过来。”

林默把车队的号码报了两遍,挂上。

“四点。”年轻人站起来,“我下午还有活。等到四点,一天就没了。”

“你有活,你先走。”老班长说,“本子跑不了。”

“都等。”主任说,“四点她回过来,她说给谁就给谁。”

林默又拿起听筒,跟总机要纸厂保卫科。科长礼拜天在家属院,保卫科给转了过去,响了七八声,是科长本人。

“科长,昨天那张报废单,家属那一栏签的也是小满姐姐的名字。”林默说,“她四点回电话。您手里那张原件,要是方便,四点也拿过来,当着她问一声。”

“我四点到。”

林默挂了电话,把这几句原样跟老班长和主任说了。

年轻人站在门口,背对着屋里。

三点过一点,门外停下江北那辆小货车。戴眼镜进来,手里那支钢笔还套着那只旧黑笔帽。

他没看年轻人,先看老班长膝盖上的工具箱。

“主任,本子是谁的,四点见分晓,我没意见。”他说,“可这个把钟头,它在谁手里?一个不是家属的人,把一个不见了的人的东西锁在自己箱子里,回头少了一页,算谁的?锁到车队柜里,钥匙您拿着,最干净。”

老班长的手一下按紧了箱盖。

“主任刚才说了,车队里没这个人,这本子不是车队的东西。”林默说,“不是车队的东西锁进车队的柜子,少了一页,是不是又算车队的?”

主任张了张嘴。

“箱子也不用锁。”林默把工具箱从老班长膝盖上端起来,放在桌子正中间,掀开箱盖,“就搁这儿。四点以前,屋里人都看着,谁也别碰。”

箱子里一层扳手,一层改锥,最底下压着一本巴掌大的蓝皮本子,封面上钢笔写着两个字:出车。

戴眼镜看了那本子一眼,推了推眼镜,没再争。他在炉子边那张凳上坐下,正对着桌子。

主任点了头。老班长的手搭在箱子边上,指头离那本蓝皮本子不到一寸。

四点差五分,电话响了。

主任接的,听了两句,把听筒递给老班长。老班长喊了一声大姐,听了一会儿,转过来,嗓子哑了:“她说,给他吧。”

她说,前天江北有人往她厂里打过电话,说小满有个表哥在这边,东西顺路给她捎回去,路费江北出。她走不开。

主任从箱底把那本蓝皮本子抽出来,递给了年轻人。

【剩余时限:1小时59分。权重3.0/4.0,刻度往4.0那头挪了一格,停在那儿,没回来。】

年轻人接过本子,拇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塞进人造革包,拉链哧地拉上一半。戴眼镜站起来,拿起炉子边的帽子,往门口走。林默耳朵里嗡的一声,手心里全是汗。老班长坐在长凳上,两只手空着搁在膝盖上,还是压着箱盖的样子。

门帘一掀,保卫科长进来了,胳膊底下夹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电话还通着?”林默问。

老班长点头。林默转向年轻人:“包先别拉。科长,昨天那张单子,给他看看。”

科长从信封里抽出报废单原件,摊在桌上。「无法播放」上打着叉。家属那一栏,签着小满姐姐的名字。

“这张单子,老马门上那张收地通知,市里那份通知背后的『误投,代转城西区』,都是你的手,哪一张上都没有让你写的那个人的名字。”林默对年轻人说。

年轻人的手停在拉链上。

“城西办事处礼拜五撤了,钱经理明天去南县城。”林默说,“往后有人问起,冒签家属名字烧带子的、拿走出车本的,都是一个穿江北工作服的年轻人。到那时候,江北会说不认识你。”

“他说都是走程序。”年轻人看着戴眼镜。

戴眼镜没看他:“拿上,走。”

年轻人没动。戴眼镜从门口折回来,伸手去拉那半截拉链,老班长先一步攥住了包口露出来的本子一角。

林默把听筒从老班长手里接过来,递到年轻人面前。

“她还在线上。”他说,“你是她表哥,跟她说一声,你叫什么。”

年轻人看着那只听筒,手没抬。那头隐约有人在喂、喂地叫。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名字也报不出来。

林默没收回听筒,就那么举在屋子正中。

“科长,”林默没回头,“这张单子明天报厂里,是写冒签,还是写受人所托、本人当面说明?”

科长看了年轻人一眼:“他自己来说,就写后头那个。”

听筒里那个声音高起来,隔着半间屋都听得清:“喂?你们那边是谁?我家没有表哥。前天打电话那个人,说的是江北的人。”

主任伸手从包口把蓝皮本子抽出来,放回工具箱,压在改锥底下。

年轻人把手从拉链上拿开,从兜里掏出那张街道证明,搁在报废单上。

戴眼镜退回门口,站了一会儿,扣上笔帽。

“你让他今天当了一回好人,”他对林默说,“他明天还得上班。”

戴眼镜出了门。小货车发动,开走了。年轻人没跟出去,推着二八车,跟在科长后头往保卫科那边走。

林默把听筒还给老班长。老班长对着话筒,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大姐,本子我先收着。等你来了,我亲手交给你。”

【任务完成。反派值+3100。余额。权重3.0/4.0。】

主任回家吃饭去了,炉子快灭了。

老班长把本子拿出来翻开。钢笔字歪歪的,一趟一行。他翻到最后写了字的那一页,手停住了。

十一月六号,下午。车号写的是江北那辆小货车。底下一行:东门,外环,跟车。最后一栏开车的,小满没写名字,画了一个圈。

林默从内兜里掏出钱经理那张派车单存根,摊在旁边。车号一个字不差。领车人那一格,也是一个圈。

老班长看看这个圈,又看看那个圈。

“他坐在那辆车上,”老班长说,“连开车的叫什么都不知道。”

林默把存根折好,揣回内兜。老班长把本子压回改锥底下,扣上两个铁搭扣,咔哒,咔哒。

门外响起车声。那辆小货车又倒回来了,车尾靠着值班室的窗户停下,没熄火,车斗挡板上掉漆的那一块正对着窗玻璃。戴眼镜坐在副座上,摇下车窗。

“钱经理明早坐头班车走,”他说,“铺盖卷沉,我们去车站帮他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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