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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水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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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269章 水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6

二月一号,礼拜五,早上六点半,跑腿的小伙子敲邵军铺子的门,敲得很急。

“区卫生值班室,夜里淹了。”

六点五十,林默到了。

值班室在区卫生那栋楼的一楼,门开着,门槛外头淌着水,水上漂着一层灰。屋里的水没过脚面,冰凉。墙角那根暖气管子底下,一个放水阀开着,水已经不往外喷了,只剩一滴一滴往下掉。暖气是锅炉房烧的,夜里两点停炉,管子里的水凉了,还在流。

铁皮柜靠着那面墙,柜子底下两层泡在水里。问话的蹲在柜子跟前,裤腿挽到膝盖,一样一样往外掏。

处方笺那一卷,放在柜子最底下一层。

卷皮软了,一拎,往下滴水。里头的东西一层一层粘在一起:十六号量格的亲记,墨洇了一半;包装纸的认定;报备单底联的认定,字还看得清;调解卷拓本的复印件,泡成一团灰浆,铅灰的反字化在纸浆里;值班本原页的复印件,泡烂了,揭不开;昨天刚复的签批单四十一张,泡在最下头,粘成了一块砖。

问话的捧着那块砖,手在抖。

“原件呢?”林默问。

“原件不在我这儿。”问话的说,“报备单原件在柜子第三层,没泡着。别的,都是复印件。原件在各处,街道、装订室、区办公室。”

【任务:今日18:00前,使处方笺卷里被泡的严主任笔迹件一件不少补回卷里。奖励:3000点。】

他的打算是:泡的是复印件,原件都在。拓本的复印件,街道调解卷里有一份;值班本那两页,原页贴回了本子,在装订室,问话的自己也留了一份,装订师傅压了一份;签批单在区办公室,存根还在,再复一遍。一样一样去要,一样一样补,一天跑得完。

林默先没走。他找了一个脸盆,跟问话的一盆一盆往门外舀水。舀了半个钟头,水退到脚踝。泡烂的那一卷,问话的拿报纸垫着,搁在炉子边上,不敢揭,一揭就碎。

“记录本呢?”林默问。

“在我身上。”问话的拍了拍上衣口袋,“这个我天天带回家。”

记录本在,就知道卷里原来有哪些,一样一样,哪天进的,从哪儿来的。问话的把记录本翻开,照着念,林默照着记在一张纸上:几样泡了,几样原件在哪儿,几样复印件另有副本在哪儿。记完了,一共七行。

七点半,问话的回家拿他留的那份值班本复印件。林默去街道。

八点,街道调解室。周调解员刚到,正生炉子,听林默说完,翻开调解卷,翻到拓本那一页。

复印件在,夹子夹着,反字,铅灰,跟礼拜六一样。

“卷是锁着的,”周调解员说,“钥匙在我身上。不过门房老头说,早上六点有人拿区卫生的条子来过,要核对卷里一页,他没钥匙,让人在门口等,等不到我,走了。”

“谁?”

“没说名字。条子是区卫生的。”

周调解员说着,去把窗户关上,窗户插销是坏的,一关又弹开一条缝,他拿一根筷子别住了。

周调解员把那页复印件拿出来,又复了一张,原来那张留卷,新复的给林默,在卷边上记了一笔:二月一日,复拓本一份,交区卫生补卷。

林默把复印件夹进一个干净的牛皮纸夹子里,揣进夹克。

八点四十,后院装订室。

装订师傅听说值班室淹了,骂了一句锅炉房,把压在值班本那一摞上的那份复印件抽出来,给了林默。

“我那份给你,你给我写个条子。”他说,“我这屋,进来什么样,出去什么样。”

林默写了条子,压在砖底下。

装订师傅想了想,又说:“早上六点多也来过一个人,拿着区卫生的条子,说区卫生淹了,问我这儿有没有复印件。我说有,我不给,等区卫生的人自己来。他在屋里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我那摞本子,走了。”

“他碰过那份复印件没有?”

“我上厕所去了一趟。”装订师傅说,“回来他还在,站在架子跟前。”

九点,问话的回来了,脸色好看了一点。

“家里那份在,”他说,“抽屉里,没动。”

他把那份值班本原页的复印件拿出来,干的,平平整整。

十点,区办公室。小刘把签批单存根搬出来,重新复,一张一张数。签批单要本人同意,昨天严签过,条子还在,小刘看了条子,说昨天同意的,今天还算,又说:“主任的东西,这两天比哪年都复得多。”

十点半,林默回到值班室,把街道那份拓本、装订室那份值班本复印件,一样一样摆在问话的桌上。问话的家里那份也摆上。拓本一份,值班本两份,签批单下午能复完。

“齐了。”问话的说,在本子上开始记,记一样,拿手指在那样东西上点一下。

十点四十,严也来了,穿着那件藏青呢子大衣,裤腿上溅了水,站在门槛外头看了看屋里的水,又看了看墙角那个放水阀。

“锅炉房的人呢?”严问。

“去叫了。”问话的说。

严往里走了两步,鞋踩进水里,弯腰从水里捞起一张泡软的纸。是签批单的复印件,四十一张里的一张,粘成砖的那一块边上掉下来的,上头一个「同意」,一个签名。

严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这是谁签的?”他问。

问话的看着他,没答。

严又看了一会儿,把那张湿纸放在窗台上,压平了,手在纸上按了按,没再问,转身出去找锅炉房的人。

十一点,鉴定人来了。

灰夹克,左手插兜。他站在值班室门口,没进门,脚底下是还没扫干净的水。

“听说淹了。”他说,“鉴定人要看看损了哪些。”

问话的没理他,接着记。林默站在桌边,看着桌上那三张复印件。

一月十三号那一整行。问话的家里那份:上午无事。下午,后街口十一户……退回。装订室那份,也是这一行,字是一样的,笔画一样粗。

可「退回」的「回」字,问话的那份,外框四笔,一笔不连;装订室那份,外框右上角那个折,连了一笔,墨迹在拐角处是圆的。

林默又看街道那份拓本。反字「严」,底下那一竖。礼拜六那块铅灰是他自己涂的:一竖到底,没有钩。

街道这份,竖到底,留白往左挑了一下。一个很小的钩。

街道是周调解员当着他的面新复的,复的是卷里那一张。卷里那一张,早上六点以后有人动过。门房说那人没钥匙,等不到人,走了。

“改过。”林默说。

问话的凑过来看,看了半天,看出来了。

“复印件上描一笔,再复一回,复出来的就多一笔。”林默说,“街道卷柜是锁着的,可调解室的窗户插销是坏的。装订室,师傅上了趟厕所。原件都在别处,他动不了;复印件,他换了两份。卷里将来一比对,比的是复印件。”

鉴定人站在门槛外头,没说话,左手还插在兜里。

林默把那两张复印件拿起来,当着鉴定人的面,从中间撕开,又撕了一道,又撕了一道,撕成十几片,扔进脚底下的水里。

“毁卷宗。”鉴定人说。

“毁的是你描过的。”林默说,“不是卷宗。”

鉴定人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了,鞋底在门槛外的水里踩出一串印子。

林默没去追。他把裤腿挽起来,蹚进水里,走到墙角那根暖气管子底下,蹲下去。

放水阀是个铜的,阀杆上一个方头,平时拿专门的钥匙拧。方头的四个棱,有两个棱上有新咬出来的牙印,亮的,没长锈,是活动扳手咬的。

他又看铁皮柜。柜子底下的水泥地上,两道擦痕,从墙根往外,半尺长,擦痕里的灰被水冲淡了,还看得出来。柜子原来不在管子底下,被人往管子底下挪了半尺。

“问话的同志,”林默说,“柜子是谁挪的?”

问话的愣了一下,走过来看了看地上那两道痕,脸又沉了下去。

“柜子一直靠那边墙。”他说,“我没挪过。”

阀门是拧开的,柜子是挪过的。一卷复印件泡在柜子最底下一层,原件一样没在里头。泡了复印件,再拿改过的复印件来补,泡是为了补。

问话的把这两样记进本子:放水阀阀杆有扳手新牙印;铁皮柜被移半尺至管下。又补了一句:街道调解卷拓本复印件一页、装订室值班本原页复印件一份,经比对有添笔,已毁;街道卷内该页待以原件重复替换。

林默转身对问话的说:“拓本要重复,只有一处原件,在严主任身上。”

下午一点,问话的去找严。严在锅炉房,问话的把放水阀的牙印、柜子的擦痕跟他说了。严听完,让人写了报告,回到楼上,从大衣内兜里掏出那个信封,抽出退回条。

正面那块铅灰还在,周调解员嘱咐过别擦,没擦。铅灰的边上蹭花了一点,是揣在内兜里磨的,反字的笔画还清楚,一竖到底,没有钩。

严把退回条放在桌上,往问话的那边推了推,自己往后站了一步,没看。

问话的当着严复了四张:一张入卷,一张送街道替换卷里那一页,一张锁进区卫生楼上另一个柜子,一张交严。严把原件装回信封,揣回内兜。

两点到四点,区办公室把签批单四十张、签发单一张重复了一遍;问话的家里那份值班本复印件又复了两张。报备单原件干的,底联认定、包装纸认定,问话的凭记录本重抄了一份,请记录员签了字。

【任务完成。反派值+3000。余额。权重3.0/4.0。】

五点,水扫干净了,地上还是湿的。

问话的在炉子上方拉了一根麻绳,把泡软的那些旧复印件一张一张揭开,拿夹子夹着,挂在绳上烤。四十一张签批单粘成的那块砖,揭开了二十几张,一张一张挂上去,纸边还在往下滴水。

一排「严」字挂在炉子上头,被热气熏着,慢慢地卷了边。窗台上那张,严压平的那张,早干了,贴在玻璃上,「同意」两个字朝外,外头天黑下来,玻璃上映着炉子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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