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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地皮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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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272章 地皮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6

二月四号,礼拜一,早上七点四十,外环路边停着那辆江北的小货车,车窗摇下一半。

一个穿江北工作服的年轻人拎着浆糊桶,挨家往门上贴纸。贴到老马修车铺,他把一张信笺按在门板上,拿刷子抹死了四个角。信笺抬头「江北分装车间」,字是钢笔写的,圆,大:外环修车铺所占场地,系江北旧料场地皮,限三日内腾空,逾期强拆。

老马站在棚子底下,林默在他旁边。老马手里攥着一把扳手,没动。

车里的人是戴眼镜。他手里那支钢笔,套着的正是昨天那个旧笔帽,黑杆,笔夹朝外。他把笔帽拔下来,又套回去,咔的一声。

“马师傅,”他隔着车窗说,“地是地,字是字。两码事。”

他摇上车窗。年轻人提着桶上了车,车往城北开了。

“两码事。”老马说,“我礼拜六给你写了那张字,礼拜一地就是江北的了。我在这儿修了十一年车,棚是我自己搭的。字是我写的,我要拿回来。”

“字在区卫生卷里,”林默说,“撤,得您自己去说。”

“我今天就去。”

“马师傅,给我到下午六点。”林默说,“地皮的事我去弄清楚。弄清楚了,您再决定。”

老马盯着门板上那几个圆字:“六点。”

【任务:今日18:00前,使老马不撤回「墙上揭下」那份具写。】

【奖励:反派值3000点。当前余额。失败:永久惩罚权重3.0/4.0→4.0/4.0,满格即抹杀。】

老马的字要是撤了,礼拜四那一卷就少一个证人。少一个,就是林默自己少一条命。

他的打算是:江北说是江北的地,就得有凭据。老马十一年前搭棚,跟街道打过招呼,交过占地费。地不是江北的,这张信笺就是废纸,老马不用拿字去换。

街道办的周调解员不管地皮。他听完,先摇头。

“地的事归房管所,街道插不上手。”他说,“再说老马那是八几年的事,账早封箱了。”

“封箱了也在柜子里。”林默说,“他交过两年占地费,收钱的是街道。收过钱,街道就认过他占着那块地。我不要街道管地,我要街道认一句:收过。”

周调解员看着他,起身去开最底下那个柜子。柜门锈了,他拿肩膀顶了两下才拉开,抱出一摞收据存根,纸脆得一掀就掉渣。他一本一本往下翻,翻到一张,手指头停住了。

外环修车马某,占地费,一年,十二元。经手人一栏,签的是他自己的名字,字比现在嫩得多。

“我收的。”他拿袖子把上头的灰擦了擦。

“存根不能出街道。”他说。

“不用出。”林默说,“复印一份,盖个章,房管所认章。”

周调解员想了想,把底联复印了一份,复印机热烘烘地吐出来,他盖了街道的章,在边上补了一行:该地块后归口房管所,街道不再代收。

“房管所档案室有个老吴,粮站的老同事。”他在纸条上写了门牌,“他规矩大,可是真东西他给你看。”

区房管所在东边一个大院里,档案室在最里头。老吴五十来岁,袖口磨得发亮。他看了周调解员的条子,又看那份复印件,点了头,可没去开柜子。

“占用满十年,可以申请补租约。”他说,“一份街道存根,一份邻居证明。缺一样,我连卷都不调。”

林默回了外环。

老马隔壁十八号是个修鞋的,门上也贴着一张一样的信笺。林默一说要证明,他手里的锥子就停了。

“我不写。”修鞋的说,“我门上也贴着呢。我给老马写了,三天后强拆的就是我。”

“您不用写地是谁的。”林默说,“您就写一句,您看见老马在这儿修了十一年车。这是您亲眼见的,江北再收地,也收不走您见过的事。”

修鞋的低头,把一只鞋底子上的胶抹匀,抹了好几遍。

“十一年,”他说,“我闺女的自行车,打小就是他补的。”

他从鞋箱里翻出一张包鞋的牛皮纸,裁下一块,拿圆珠笔写:本人系外环十八号住户,见马某在十七号修车十一年。写完,按了个手印,手指头上的鞋油印在纸上,黑黑的一块。

“你拿去。”他说,“房管所要问,我就这一句,多的我不说。”

林默回到房管所,把那块牛皮纸放在存根旁边。老吴拿起来,对着窗户看那个鞋油手印,看完了,起身去开木柜。

“外环十七。”他抽出一个卷宗,吹了吹灰。

卷宗里一张图。外环路边画着一个小方块,标着「十七」,旁边一大片斜线,标着「原粮站料场」。

“料场是粮站的。”老吴说,“粮站撤了,料场连同周边零碎地,归房管所代管。”

“不是江北的。”

“不是。”老吴把存根和牛皮纸摆在图旁边,“街道收过占地费,房管所接过来,没收也没撵,就是默认占用。十一年,够了。”

林默去院子里的窗口领申请表。窗口里头站着严,手里一份文件,正跟里头的人说话。他签了字,转身出来,林默就站在他要走的那条道上。

严在他跟前停了一步,眼睛落在他手里的申请表上,「外环十七」那一行,停了不到一秒。

“让一让。”严说。

他把文件夹进腋下,扣上大衣最上头那颗扣子,从冬青树边上走过去,出了大门,上了门外那辆吉普车。

档案室的门这时候被推开了。

戴眼镜走进来,身后跟着那个穿工作服的年轻人。他没看林默,先看桌上那块牛皮纸。

“老吴同志,”他说,“这份证明不能算。写证明的是十八号,十八号也占着地,门上也贴着收回通知。他给十七号作证,就是给自己作证。”

“房管所的规矩,”林默说,“要一份邻居证明。规矩说的是邻居,没说邻居不许也是占用人。外环那一排都是占用人,照您这么说,老马这辈子找不出一个能作证的邻居。”

“那就找不是占用的。”

“找谁?”林默说,“十八号写的是他看见老马在这儿修了十一年车,没写地是谁的。您要说他看错了,您拿出一个这十一年没看见老马的人来。”

戴眼镜把钢笔从兜里拿出来,笔帽在指头上转了半圈。

“规矩写的是邻居。”他说,“十八号是邻居。这份我收。”

老吴拧开钢笔,在申请表「房管所意见」一栏底下,写了「材料齐」三个字。林默看着那三个字,只差一个签名,补租约就能报上去。

老吴签名之前,按规矩把卷宗翻到第二页,要把编号抄进申请表。他的笔停住了。

第二页是一张变更单,前年的,盖着房管所的章:原粮站料场及周边地块外环十五至十九号,委托江北分装车间代管,用作堆料。代管期间,占用人申请补办租约的,须征求代管方意见。

外环十七,在十五到十九之间。

“这一条我忘了。”老吴说,把笔搁下了,“代管方不同意,我这三个字白写。”

戴眼镜笑了一下,把笔帽拔下来。

“征求意见。”他说,“我在这儿,现在就能写。”

他把申请表往自己那边拖了拖,笔尖悬在「代管方意见」那一栏上头。不同意三个字落下去,补租约就死了,三天以后棚子拆掉,老马的字撤掉,礼拜四那一卷少一个证人。

林默看着那一栏。栏里印着两行小字:代管单位,经办人。

“您写。”林默说,“写在经办人那一行。”

笔尖停了。

“您签了,这张表就进房管所的档。”林默说,“档上写着,江北收外环十七的地,经办人是您。礼拜四九点您主持比对,老马那份字就在卷里。主持人收了证人的地,证人的字还算不算,到时候问话的会问,不是您一个人说了算。”

戴眼镜把笔帽套回去,咔的一声,把钢笔递给身后的年轻人。

“我不是江北的经办人。”他说,“他是。他签。”

年轻人接过笔。

“你签可以。”林默对他说,“老吴登记的时候要问一句,谁派你去外环贴的。早上贴完,车里说『地是地,字是字』的,不是你。你签了,这句话就算你说的。”

年轻人的手攥着笔,攥得指节发白。他看戴眼镜,戴眼镜在看窗外。

“我就是贴纸的。”年轻人把笔放在桌上,往后退了半步,“这字我不签。”

“那就不出意见。”戴眼镜说,“不出意见,就是不同意。”

“这上头写的是征求。”老吴说,“代管方的人当面在这儿,我征求了,你们不写。我照实登记。”

他在「代管方意见」一栏里写:代管方派员到场,未出具意见。写了日期,签了自己的名字,又在「房管所意见」底下签了。

“申请我收了。”老吴说,“收了,这块地就在审。审完以前,房管所不出腾退。”

戴眼镜看着那个签名,过了几秒,把钢笔揣回兜里。

“代管期间,”他说,“江北照常堆料。明天料场的砖,就码到十七号门口。”

他带着年轻人出去了。

五点半,林默回到外环。老马坐在空了一半的棚子底下,脚边一个蛇皮袋,装着他的扳手。

林默把房管所那张收件回单给他。

“地没给您要回来。”林默说,“是在审。审完以前不拆,可江北明天往门口码砖,您的车推不进来。您那张字撤不撤,跟这块地已经没关系了。”

老马看到「代管方派员到场,未出具意见」那一行,嘴角动了一下。

“他们不敢签。”老马说。

“不敢。”

隔壁十八号的修鞋的在门口听着,手里的锥子没停。听完了,他站起来,把自家门上那张信笺四个角抠开,揭下来,叠成小方块,塞进了鞋箱底下。

老马把蛇皮袋往肩上一扛。

“那张字我不撤。”他说,“砖码过来之前,我先挪个地方修车。审完了,我再搬回来。”

【任务完成。反派值+3000。余额。权重3.0/4.0。】

邵军听说了,把后院放杂物的棚子腾出一半。林默借了辆平板三轮,一趟拉工具箱,一趟拉废胎和打气筒。最后一趟是老马那把破藤椅,天已经黑了。

他弯腰去抬藤椅,右手扣住椅背,扣不住。手指头搭在藤条上,一点劲都使不上来,藤椅滑回地上,在土上磕了一下。六点过了。

他换了左手,把藤椅拖上三轮。

后街口停着那辆江北的小货车,没开灯,发动机没熄。车窗摇下一半,戴眼镜坐在里头,看着林默垂在身边的那只右手,一直看到他推着三轮拐进邵军的后院,才把车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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