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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待证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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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251章 待证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6

一月十四号,礼拜一,早上七点半,城西医院门诊开诊。

八点十分,药房窗口出了第一张错单子。

一个老太太拿着处方来取药,药房的人照着单子抓,抓到一半停住了。处方上写的是一日三次,每次一片;可单子剂量那一栏,格子印歪了,「片」字底下那一格是空的,「克」字印在了「片」字的位置上。医生手写的「一」,落在了「克」字底下。

一克。那个药,一片是两毫克。老太太的儿子在旁边,听药房的人这么一说,脸先白了,把单子抢过去看,看不懂,又递回来,问是不是医生写错了。药房的人说,医生没写错,是格子印错了。

药房的人没敢抓,把单子退回门诊。门诊一查,上午开出去的处方,同一本处方笺,四十几张,格子全是歪的。歪得一样,都往左挪了一格,「片」「粒」「克」「毫升」,一个顶一个,顶到最后一格,「毫升」没地方去,印到了格子外头。

九点,门诊处方笺全部停用。十点,区卫生的人到了。十点半,后街口传开了:处方单是纸联印的。传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说纸联那十几家,年前跟江北斗,斗不过,就偷工减料,连医院的单子都敢糊弄。

邵军是从老葛那儿听来的,老葛是从唐姐的邻居那儿听来的。说医院总务处拆开那一包新处方笺的时候,包装纸上有一个红戳,戳上是「城西纸联」四个字。老葛说这话的时候,手在抖,他是纸联起头的人,十七家是他一家一家跑下来的,后来剩十五家,他还是起头的人。他说,唐姐那个店,印医院的单子八年了,一张错的也没出过。

林默在邵军铺子里,右手搁在柜台上,听邵军一句一句说完。邵军说完,看着他,等他说话。他没说话,把右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翻回去。

【任务:今日18:00前,取到印错的处方笺的存根。奖励:2550点。】

存根。他兜里有一张存根,是前天从江北分装车间柜子里拿的,总字〇七三,品名借据。

他的打算是:把这张存根交给区卫生。存根上写着,十一月起,江北分装车间按门诊处方的总字编号订过货,订的是借据。同一个编号,同一个车间,同一块掉了角的版。

苏晚晴不在,她一早去了合作社。邵军要跟着,他没让,他说铺子得有人,有人来问,你就说不知道。邵军说我本来就不知道。他说那就更好。处方单要是那个车间印的,就不是纸联印的。

十一点,他去了医院。门诊大厅的人比平常多,排队的都在说处方单的事,有人拿着上午开的方子回来换,换方子的窗口排了二十几个人。

区卫生的人在总务处,两个,一个记,一个问。记的那个年轻,问的那个四十来岁,说话慢,问一句,等人答完,再问下一句。唐姐也在,坐在墙边一把椅子上,脸色很难看。她是一早被叫来的,店门都没开,围巾还系着,手里攥着一串钥匙,攥得指节发白。总务处的科长拿着那一包包装纸,红戳朝上,搁在桌上。他认得那个戳,十七家联名那年,老葛刻的,刻了一个,后来十五家,戳没改,还是「城西纸联」。

他把存根递过去。递之前,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里头问唐姐,问她十二月送了几包纸,送给谁,谁签的收。唐姐一样一样答,答得清楚,问话的一样一样记。

问话的那个接过去,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

“江北分装车间的订货存根。”林默说,“总字〇七三,是门诊处方的编号。车间拿这个编号订了两个月的借据。”

“借据?”问话的抬起头,“我们查的是处方笺。”

“处方笺也是这个编号。”

“处方笺是总务处订的,订货单在这儿。”科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单子,“今年的处方笺,十二月订的,订给城西纸联,唐姐那个店接的活。单子上有纸联的章。”

唐姐说:“我没印过。”她说得不响,可一个字一个字的,像是在区里已经说过好几遍了。

“包装纸上有你们的戳。”

“戳是我们的,”唐姐说,“纸不是我印的。我那块版,十二月以后就封了,医院主任亲手封的,待查。我拿什么印?”

“版封了,纸还在你店里。”科长说。

“纸在,版不在,印不出这个歪法。”

问话的看了看唐姐,又看了看林默递过去的存根,把存根搁在一边。

“这张存根哪儿来的?”

“江北车间的柜子里。”

“你拿的?”

“借的。”

问话的没再问,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这张存根,”他说,“上头订货单位是空的。空的,就说不清是谁订的。江北车间要真订过,车间里得有人认,得有人说订货的是谁。你说是江北车间,有什么证?”

“车间的人说,师父接的活,师父走了。”

“那就是没人认。”问话的说,“没人认的存根,跟一张白纸差不多。我们是来查处方笺的,查的是这一包,这一包上有纸联的戳,有总务处给纸联的订货单,两样都是实的。你这张,订货单位空着,订的是借据,跟处方笺沾不上。”

“编号沾得上。”

“编号谁都能写。”

科长在旁边插了一句:“总字编号贴在收发室窗口上,进进出出的人都看得见。”

这话是实话。他自己就是在收发室窗口上看见的。看见的人,都能写。他要证的是车间拿这个号订了货,可存根上能证的,只有这个号被人写过。

十二点。存根这一条,没用了。

存根是空的,订货单位那一栏,一个字没有。总字〇七三,只能说明有人拿门诊处方的编号订过货,说明不了这一包处方笺是谁印的。纸联的戳在包装纸上,是实的;存根上的空格,是虚的。区卫生要的是实的,他手里只有虚的。

他站在总务处门口,看着走廊。

走廊尽头是药房,药房的窗口关了一半,窗口里头,两个人在往一个纸箱里装东西,装的是上午收回来的处方笺。四十几张开出去的,加上没开的,一本一本,往箱子里码。码的人戴着口罩,码一本,在单子上勾一笔。码满了,拿胶带封上,贴一张条子:待查,送区卫生。

封上了,就进了区里,进了区里,再拿出来,要等。等到什么时候,没人说得准,说不准就是说不清,说不清,纸联就一直是印错单子的那一家。

他看着那个箱子。

纸箱旁边,搁着一本没装进去的,最上面那张撕了一半,撕下来的那半张,压在纸箱底下,露着一个角。

他走过去。

药房的人抬头看他,问他干什么。他没答,弯腰,把那半张从纸箱底下抽出来。

是存根。处方笺撕下来给病人的是正联,留在本子上的是存根。这半张存根,是上午头一个开出去的那本留下的,上头医生的字,病人的名字,「一」,「克」,都在。

存根的最底下,印着一行小字:此单为收费依据。

「据」字右边,少一点。

他拿手指在那一点上按了一下,按的是空着的那一点。

药房的人伸手要拿回去,他没给,揣进夹克里头的兜里,转身往总务处走。

区卫生问话的那个还在,他把半张存根搁在桌上,搁在那张江北车间的存根旁边。

“这是上午那本处方笺的存根。”他说,“底下这个据字,少一点。车间那块借据版,也少这一点。”

问话的低头看,看了很久,又拿起那张车间的存根,翻过来看背面,什么也没有。

“一个字少一点,”他说,“能说明什么?”

“说明不是唐姐的版。”

唐姐在墙边站起来了,走过来,低头看那半张,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又坐回去。

“也说明不了是谁的版。”

问话的没再说话,把两张存根并排摆着,拿笔在本子上记了一行,记完了,抬头看了林默一眼:“这半张,你从药房拿的?”

“是。”

“药房封存的东西,你也敢拿。”问话的说,“这半张我不收。你拿着,哪天说得清了,你再拿来。”

他把半张存根收回来,叠了一叠,又揣回去。车间那张,问话的也推回来了。

【任务完成。反派值+2550。余额。权重3.0/4.0。】

面板上没多出别的字。四十五万,一个整数,他看了一眼,就关了。

一点半,他出了医院。唐姐跟在后头,走到大门口,站住了。

“戳是真的。”她说,“包装纸是我们纸联的,十二月那批,我送到总务处的就是这个纸。可里头的处方笺,不是我印的。”

“我知道。”

“你知道没用。”唐姐说,“区里不知道,医院不知道,后街口的人也不知道。”

他没答。唐姐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南街走了,走得很快,棉袄的下摆一扇一扇。

下午,消息还在传。从后街口传到城南,从城南传到外环。传到外环的时候,变成了纸联印错处方,差点吃死人。四点,老葛来了一趟,站在门口,没进来,说十五家里有两家,下午把自家门口「不进江北」的纸揭了。

五点,苏晚晴来了,把合作社的台账打开,在一月这一页写了一行。写完了,推过来给他看。

一月十四日,城西医院处方笺印错,包装纸有纸联戳。纸联待证。

“待证。”她说。

“先证一件事。”他说,“窄一点的。那一包处方笺,是不是纸联的版印的。”

他把半张存根拿出来,搁在台账上,搁在那一行旁边。少一点的「据」字,挨着「待证」两个字。

他想起父亲那半页纸,一,二,三,四,一直写到十,「十一、」后头是空的。父亲没写,他也没写。半页纸给出去了,那一格还空着,他记得。

六点,右手垂下来了。

后街口的路灯亮了,老头的伞摊收了,邵军把铺子的门拉上一半。台账还摊在柜台上,那半张存根压在上面,苏晚晴没收,他也没收。邵军拿一块抹布,把台账边上的灰擦了,擦到存根跟前,绕过去了。

处方单嫁祸纸联,还没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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