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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两层墨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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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255章 两层墨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6

一月十八号,礼拜五,早上九点,总务处跑腿的小伙子把自行车往邵军铺子门口一支,扯着嗓子喊:鉴定人交了补充意见,区卫生请林某十点去看。喊完,铃铛响了一路走了。

林默正蹲在门口给老头的方凳钉一根松了的腿,钉子还咬在嘴里。裤袋里的手机先震了。

【任务:今日18:00前,毁掉补充意见后头那张附样。】

【奖励:反派值3000点。失败:永久惩罚权重3.0/4.0→4.0/4.0,满格即抹杀。】

他把钉子吐出来,搁在凳面上。附样,他还没见过,系统先替他见了。

邵军从柜台后头探出身:“补充意见?昨天不是写完了吗?”

“写完的,是他昨天写的。今天的,是他昨天夜里写的。”

昨天傍晚那辆小货车在巷口停的那一下,他记着。停了,没人下来,又开走了。那不是来找谁,是来看一眼:看他回来了没有,看邵军铺子的灯几点灭。

总务处里,问话的坐在桌子后头,面前摊着两张纸。一张是昨天的鉴定意见,一张是补充意见,补充意见后头,拿回形针别着一张处方笺。戴眼镜不在,科长也不在,年轻的记录员坐在墙边,笔夹在本子里。

“鉴定人早上七点送来的,送来就走了。”问话的把补充意见推过来,“你先看,看完我再问。”

字是戴眼镜的字,工整,偏瘦,每行开头空两格。

补充意见:一、两件原件背面四人签见,然据签见所载,处方存根系「药房封箱底下」取出,车间存根系「江北分装车间柜子里」取出,取出人均为林某,取出时均无单位在场。原件来源,仅凭林某一人所述,不宜作为认定依据。二、鉴定人另取纸联存样一张比对(附后),亦有格线偏移,与处方笺同类。故前意见「另版所印」一节,宜改为「印刷质量问题,原因待查」。

林默看完,手指压在第一条上。

昨天他让四个人签「见」,嘴里说的那两句,药房封箱底下,江北车间柜子里,科长照着写进去了。戴眼镜就拿这两句,把原件推回到他一个人身上。签的人越多,越证明东西是林某一个人拿来的。原件一张没毁,背面那几行字,把它们废了。

“第一条,你认不认?”问话的问。

“东西是我拿的,我认。拿的时候没单位在场,也认。”

“那就是来源存疑。”

“存疑的是我,不是纸。”林默说,“纸上的格子,你昨天亲手量过,亲手记过。”

问话的脸上抽了一下。那一行是他记的,补充意见要把那一行冲掉,他不好看,可他嘴上不松:“我记的是当场看见的。鉴定意见归鉴定人,他改了,我就按改的报。下午五点,区里收件。”

“报上去,纸联怎么办?”

“印刷质量问题,纸联是印的人。停业整顿,先停,再查。”

“鉴定人呢?叫他来,当面说第一条。”

“他说区里有事。”

“区里哪个科?”

问话的不吭声了,拿钢笔帽一下一下磕桌面。

门一响,总务科长进来了,大衣没脱,手里捏着一张纸,脸是青的。他没看问话的,直冲林默:“昨天你叫我签见,我签了。今天倒好,补充意见拿我那一行当靶子,说来源凭你一人所述。我那一行,我要撤。”

“撤不了。”林默说,“原件在鉴定人手里,你那行字也在他手里。”

“那我写个说明,说我只见了交接,没见东西从哪儿来。”

“你本来就只见了交接。”林默说,“你写,就写这一句。多一个字,就是替鉴定人把第一条坐实了。”

科长捏着那张纸,看问话的。问话的说:“你写你见的,别的别写。”科长在纸上划了两道,又写了两行,签了名,往桌上一搁,扭头出去了,门摔得玻璃直颤。

问话的把那张说明收进记录本,抬眼看林默:“你看,连签见的都往回缩。你还剩几个人?”

林默翻到后头,看那张附样。空白处方笺,抬头、格子、底下一行「此单为收费依据」都在。格子歪,第三四格之间挤,挤到最后一格,「毫升」跑出了格子。可「据」字那一点,是全的。背面右下角一个铅笔小数:十一·十。

“唐姐的编号。”林默说,“去年十一月那一扎,第十张。”

“鉴定人说,就是从纸联存样里取的。”

“那就叫唐姐来,一扎十张,摆给你看。”

唐姐抱着铁皮盒进门的时候,盖子没扣严,一路走一路响。她看见附样,脸先白了一下,然后把去年十一月那一扎解开,一张一张摊在桌上,摊了九张,格子全是正的。

“我每批留十张,八年没变过。”唐姐的声音是硬的,“九张正,一张歪,歪的那张就是叫人换过的。你拿尺子量,量哪一张都行。”

问话的看了九张,又看附样,没去拿尺子。

“十二月那两扎呢?”林默问。

唐姐又解开两扎,各十张,格子都正;今年一月那扎还没扎满,七张,也正。她一扎一扎往下数,数一张,指甲在纸角上弹一下,弹得纸角发响。

“三扎正,一扎缺一张。”林默说,“缺的那一张,跑到鉴定人手里,格子歪了。这不是印的问题,是拿的问题。”

问话的没抬头:“九张正,证不了第十张也正。”

“一扎是一个版上下来的!”

“那第十张怎么到的鉴定人手里?”

“我哪儿知道!我铁皮盒天天锁着,钥匙在我身上——”唐姐把钥匙串掏出来,往桌上一拍,“锁着,谁拿得走?”

问话的没接钥匙,弯腰从脚边拎出一本硬皮登记,翻到中间,指着一行。

“十二月二十二号,区卫生查你店存样。去年十一月那一扎,登记的是九张。”

一扎一行,年月,张数,查验人,店主签名。去年十一月那一行,张数栏里一个「九」,墨色跟上下几行一样,没有涂改。底下是唐姐的签名,「唐」字最后一笔往上挑。

唐姐盯着那个字,嘴唇动了两下:“不可能,我留十张。”

“你自己签的。”

“那天来了三个人,翻了一下午,我一边倒水一边签,签了二十几行……”她的声音一截一截低下去。

“第十张,十二月那回夹进了区卫生的抽查样,在区里搁了一个月。”问话的合上登记,“鉴定人这回调出来用。编号对得上,张数也对得上。九张,翻不过来了。”

一扎九张,是林默来的路上就想好的那一步。现在这一步,被唐姐自己的签名堵死了。抽查样在区里一个月,谁碰过,谁拿出去又放回来,没人记,也不会有人认。

“下午五点前,你们还有什么,拿出来。”问话的把附样往回收,“拿不出来,我按补充意见报。纸联停业,取出原件的人,一并移交。”

唐姐把九张往一块拢,手抖得拢不齐,有一张掉到地上。林默弯腰去捡。

捡起来那一下,那张纸对着了窗户。正格子,薄,透光。

他直起身,伸手把附样从问话的手里抽了过来。

“你干什么?”

林默没答,把附样举起来,对着窗户。

光从背后透过来,歪的格线是黑的,「片」「粒」「克」「毫升」,一格挤一格往左歪。可歪的格线底下,还有一层。很淡,灰蓝的,从歪格线的缝里透出来。也是格线,也是「片」「粒」「克」「毫升」,一格一个,不挤。

两层。底下灰蓝,旧墨,干透的;上头黑,新墨,还亮。

十张里的第十张,被人拿走,拿到一块歪的版上,又印了一遍。新的歪格子盖在旧的正格子上。「据」字那一点,歪版上本来就缺,盖不住,旧墨里那一点就露在外头。

问话的起身过来,眯着眼看,又叫记录员过来看。

“底下好像还有一层。”问话的说,“可是好像。鉴定人没写,我不懂印刷,我不能写。”

“老葛懂。”

“老葛是利害关系人。唐姐是,你也是。”问话的把手伸过来,“附样还我。”

林默把附样往身后一收:“新墨几天干透?”

唐姐抬头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明白他问什么。

“油墨,冬天,屋里,三五天表面干,底下还软。拿汽油一擦,新的先下来。旧的干透了,擦不动。”

“葛记有汽油。”

“林某!”问话的嗓门高了,“附样是鉴定人的东西,你拿出这个门,就是抢。”

“我不拿出门。”林默把附样搁回他桌上,压在登记本底下,“你看着它,我去去就回。”

葛记里,老葛在拆版,林默说要一小瓶汽油,一块棉布。

“干什么?”

“擦一张纸。”

“谁的纸?”

“鉴定人的附样。”

“我上回去,人家说我利害关系人。你拿我的汽油去擦鉴定人的东西,回头这瓶汽油也成了利害关系人。”

“那你别去。瓶子我拿,擦的是我。”

老葛看了他好一会儿,从案子底下摸出一个酱油瓶子,里头半瓶擦版用的汽油,又扯了一块黑棉布,一起推过来,没再问。

回到总务处,附样还压在登记本底下。问话的守着,一步没离。

林默把附样抽出来,铺平。

“我擦一个角。”他说,“擦下来的是新墨,底下就是旧墨。要是底下什么都没有,我认,补充意见照报。要是有,你记你看见的。”

问话的看了看门口,没人。

“一个角。”

林默把棉布沾湿,在左下角,「毫升」跑出格子的那个地方,轻轻擦了一下。黑色的新墨化开,晕成一小片,被棉布带走。底下露出灰蓝的旧墨,「毫升」两个字,端端正正,在格子里头。

林默没停。他把棉布又沾了一下,从左下角往上擦,一格一格,擦过「毫升」,擦过「克」,擦过「粒」。

“你——”问话的伸手来拦,手指按住了纸的一头。

林默另一只手压住他的手腕,没用劲,就压着,棉布擦过最后一格「片」,把棉布扔进桌边的纸篓里。

附样上,歪的格线没了,只剩一片洇开的灰黑印子。印子底下,是一张唐姐的旧处方笺,格子正,「据」字全。

那张歪格子的附样,没了。

【任务完成。反派值+3000。余额。权重3.0/4.0。】

问话的开口:“你毁了鉴定人的附样。”

“我擦掉了上头那层。”

问话的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鉴定人附样,经当场以汽油擦拭,上层新墨脱落,下层为纸联存样正格旧墨。擦拭人林某。毁损附样责任,另议。写完,签名,把附样夹进记录本里,合上。

唐姐抱着铁皮盒站在门口,一直没出声。

林默把汽油瓶的盖子拧紧,揣进兜里,往外走。走到楼梯口,他回头,从纸篓里把那块黑了的棉布捡出来,叠了两叠,也揣进兜里,下楼去还给老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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