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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十张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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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265章 十张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6

一月二十八号,礼拜一,早上八点,区卫生跑腿的小伙子送来一张通知,钢印,问话的签的字。

林某毁损案,鉴定人续报:林某撬版所致损毁,版之所有人江北分装车间已报损,请区里按损毁论处,并责令林某在结案前不得参与处方笺一案之任何调查、核对、列席。

邵军看完,往柜台上一拍:“这就是不让你去区里了。”

不让去区里,处方笺那一卷,他就进不去;报备单、拓本、借据,一样一样往那个卷里送,往后送的人就不能是他。

邵军把通知又拿起来看了一遍,看到落款,问话的签名旁边,还有一个区里的章,章底下一行小字:经主任批。

“主任批的。”邵军说。

林默看了那行小字一眼。严批的,批的是一个「林某」,严不认识的那个林某。

【任务:今日18:00前,使鉴定人撤回对林某的毁损反映。奖励:3000点。】

他的打算是:毁损要有个损。版是江北的,损不损,江北说了算;江北说损了,就得拿出版来验。版在哪儿?二十四号粮站仓库只剩两块砖一捆稻草,江北自己也不知道。拿不出版,损就是一句话。一句话立的卷,就让江北自己再说一句话撤掉。

钱经理是江北在城西的人。礼拜六调解,两千还清了,钱经理在本子上签了字,背书了结。他不欠林默什么,林默也不欠他。

八点半,他先去了区卫生。

他被通知不得参与调查,可没说不能进门。问话的在值班室吃早饭,一个馒头一碗粥,看见他,把粥碗往旁边推了推。

“通知你看了。”问话的说,“我签的,不签不行。”

“毁损要撤,有几条路?”

问话的想了想:“两条。反映人自己撤;或者,东西的所有人出个说法,说没损,或者损了不追。所有人不追,反映人再说也是白说。”

“所有人是江北。”

“江北分装车间。”问话的说,“车间归江北,江北在城西的人,你认识。”

林默点点头,起身要走。问话的又叫住他。

“撤了,你别以为就干净了。”问话的说,“区里的卷,进来容易出去难。撤的,归档;结的,归档;只有销了的,东西才退。管档案那位老太太,一张纸都不让人往外拿,严主任要拿,也得写条子。”

他说完,低头接着喝粥。

九点二十,江北办事处。

办事处在后街口往东两站地,一排平房,门口挂着江北的牌子,牌子上的漆掉了一个角。院门开着,门房里没人,墙上贴着一张值日表,礼拜一这一格写着钱经理。林默进院子的时候,看见门房窗台上搁着一摞讨债帖,红纸黑字,跟后街口电线杆上那张一模一样,礼拜六揭下来的,没扔,叠得整整齐齐。

钱经理在里屋,炉子上坐着一壶水,茶缸搁在桌角。他看见林默进来,没起身,指了指对面那把椅子。

林默把通知放在桌上。

钱经理看了,看完了半天没说话,拿起茶缸喝了一口,又放下。

“报损,”他说,“是车间报的,不是我报的。车间归江北,江北归总厂,总厂我管不着。”

“版在哪儿,你知道吗?”

“不知道。”钱经理说,“二十四号那天你也在,麻袋里是砖头。”

“那车间凭什么报损?”

钱经理没答。他起身给炉子添了一铲煤,拿火钩子捅了两下,煤压下去,火苗蹿上来,又落下去。

“你要我写什么?”钱经理问。

“江北不追。”林默说,“版是你们的,你们不追,就没有毁损。”

钱经理又拿起茶缸,这回没喝,攥在手里。

“上礼拜三,”他说,“你把那一千多张空白借据拉去外环打了浆,我知道。我没报。礼拜二你翻墙,我也知道,我也没报。我不报,不是帮你,是我不想往总厂递东西。东西一递上去,就有人问城西这一摊谁管的。”

“那就写不追。”

钱经理没吭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江北的信笺,抬头印着「江北分装车间城西办事处」,拿钢笔在上头写了两行:本处所属排版用版一块,于一月二十二日后下落不明,本处不追究林某撬取铅字之事。他写完,从抽屉最里头摸出那个旧章,哈了口气,盖上,章盖歪了一点,他也没重盖。

林默把信笺拿起来看了。钱经理的字是连笔的,一撇拖得很长。

“章是旧章,”钱经理说,“我得给总厂打个电话,问一声,这个能不能盖。总厂说能,你拿走。版都找不着,报什么损,我也想问。你在这儿等着。”

他出去了。外屋有一部电话,林默听见他拨号,拨了两遍,第二遍通了,说话声压得很低,说了有十来分钟。

林默坐在里屋等着。

炉子上那壶水开了,壶盖一下一下地跳。他起身把壶提下来,搁在炉边的砖上。桌角那个茶缸,盖子没盖严,他低头看了一眼。茶缸里是半缸凉茶,茶叶沉在底下,茶叶缝里夹着一点黑,细细碎碎的,泡了十几天,还没化开。

十一月六号那张收条,是在这个茶缸里烧成灰的。

他没碰茶缸,把盖子按严了,坐回椅子上。

外屋,钱经理的声音高了一下:“版都没有,验什么损?”又低下去。过了一会儿,又是一句:“那我这个章算什么?”这一句没人答,电话那头大概在说话,钱经理嗯了几声,就不说了。

窗户外头是办事处的后院,一辆江北的小货车停在那儿,车斗盖着苫布,苫布上压着几块砖。不是那辆。那辆副驾的玻璃,礼拜二以前就换好了。

十点,钱经理回来了。

“总厂说,”钱经理坐下,“车间报损,是按车间主任的条子报的,车间主任一月份调走了,条子是鉴定人转过去的。总厂认条子,不认版。我说版找不着,总厂说,找不着更是损了。”

“谁让总厂这么说的?”

“没人让。”钱经理说,“总厂的规矩,东西不见了,就按损报。报损的东西,结案以前不销账。总厂说,办事处没有权力说不追,这个章,作废了。”

他把那张信笺拿回去,当着林默的面,从中间撕开,又撕了一道,扔进炉子里。

林默没说话。

“你要撤,”钱经理说,“只有一条,鉴定人自己撤。总厂认条子,他的条子。”

十点半,林默出了江北办事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版找不着,找不着就是损。他昨天才弄清楚,戴眼镜照复印件描字,复印件上有一道划痕,他就空一截;可这一回,戴眼镜什么都没描,他就是让版不见了,让总厂按规矩办。

十一点,问话的托跑腿的小伙子捎来一句话:鉴定人下午三点到邵军铺子,有话当面说。

十二点,他回到铺子,蹲下去,拉开柜台最底下那层抽屉,把秤砣搬开,那捆借据拿出来,解开纸绳。

十张。老孟那张在区里,剩下这十张,孙家的、小陈的、外环那几户的,十个金额,一个笔迹。

他一张一张看完,又扎上,搁在柜台上。

邵军看着那捆借据,又看着他,没问。

三点,戴眼镜来了。

灰夹克,左手插兜,镜片左边一道斜划痕。他进门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了一眼柜台上那捆借据,然后在邵军让出来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毁损我撤。”他说,“我撤,总厂销账,区里结案,你还去列你的席。”

“换什么?”

“这十张,烧了。”戴眼镜说,“当着我烧。”

邵军在后头吸了一口气。

“老孟那张,区里有。”林默说,“十张烧了,还剩一张。”

“一张是一张,十一张是十一张。”戴眼镜说,“你拿十一张去比对,人家说这是一个人的字;你拿一张去,人家说,碰巧。”

他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张纸,叠着,没打开,搁在膝盖上:“撤回书,写好了。烧完,我当着你的面交给跑腿的,送区里。”

林默看着那张叠着的纸。

戴眼镜要十张。毁损一撤,林默能进区里,能列席,能把东西往卷里送;十张一烧,往卷里送的借据,只剩老孟那一张。

“先交撤回书。”林默说,“我看着跑腿的走了,再烧。”

“你先烧。”

“你不信我,”林默说,“我也不信你。撤回书送到区里,问话的签收,签收的回执拿回来,我烧。烧的时候你看着,一张一张数。”

戴眼镜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把撤回书递给门口等着的跑腿小伙子。小伙子骑车走了。四十分钟后回来,手里一张回执,问话的签的字:撤回书收讫,毁损一案,即日撤销。

戴眼镜把回执拿过来看了,递给林默。林默看了,揣进兜里。

邵军把炉盖揭开了。

林默解开纸绳,拿起第一张,孙家的,四百。他念了一遍金额,把借据对折,放进炉口。火舌卷上来,纸边先黑,后亮,蓝格子一格一格卷起来,「林某」两个字最后才着。

第二张,小陈的,三百五。

第三张,外环赵家的,八百。

他一张一张念,一张一张烧。戴眼镜坐着,没往炉子跟前凑,眼睛跟着他的手,他念一张,戴眼镜的嘴唇就动一下,在心里数。

第十张,外环最后一户,一千二。

林默把它放进去,火苗矮下去又起来,纸灰翘着边,在炉膛里打了个转,散了。

邵军把炉盖盖上,拿火钩子在盖上按了一下,按得很重。

【任务完成。反派值+3000。余额。权重3.0/4.0。】

戴眼镜站起来,把夹克拉链拉上,左手又插回兜里。

“毁损撤了,”他说,“卷就销了。销卷,卷里的东西退还原主。被反映人交的材料,退还被反映人。”

他看着林默。

“老孟那张,”戴眼镜说,“明天区里会退给你。它不在区里了,你那十一张,一张也不剩在区里。”

林默没动。

邵军在后头说了一句:“你——”

“我没骗他。”戴眼镜说,“撤回书是他要的,烧是他自己烧的。”

他转身往门口走,手搭在门把上。

“鉴定人先生,”林默说,“您回执看过了吧?”

戴眼镜停住了。

“问话的签的是:毁损一案,即日撤销。”林默说,“撤销,不是销卷。区里的规矩,撤销的卷,归档,十年。卷里的东西,一样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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