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过程中,他始终没有出声,但他的呼吸变得浑浊而沉重,胸腔的起伏明显加速,像是一台正在缓慢过载的引擎。
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沿着颧骨的边缘向下滑落,在下颌处汇聚成滴,落在已失去皮肤覆盖的胸骨上。
当他的四肢被逐段分离、内脏被逐件摘除、胸腔和腹腔完全敞开时,他还是没有屈服。
他的意识像一座被逐渐拆解的建筑,骨架还在,墙已经没了,但他依然没有开口求饶。
他的目光仍然锁定着宇智波刹那的方向,瞳孔没有完全涣散,眼神中依然保留着一些东西。
但在第十八次轮回开始时,他开始出现延迟。
他睁眼后比之前多停留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正在面对的是又一次循环。
他的身体在刀刃刺入时颤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没有求饶,也没有愤怒,他只是沉默着承受。
当第二十二次轮回结束时,他的目光已经完全涣散了。
那双眼睛虽然还睁着,但已经不再聚焦,瞳孔的深度已经被一层灰色覆盖,像是一扇被关上的窗户,不再有光线透出。
他的身体虽然还被固定在十字架上,但已经不再有任何挣扎的迹象,连呼吸的起伏都已经停止。
在他的意识中,那些曾经存在的结构已经彻底崩塌。
他的大脑不再对任何外部刺激产生反应,像是把所有的防线都关闭了,不再向外界发送或接收任何信号。
他的意识彻底锁死了,不再对疼痛和痛苦产生反应。
宇智波刹那确认他已经无法恢复之后,解除了月读。
幻术空间在瞬间崩塌,那些被固定的视野和框架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在虚空中。精神意识在同一时刻回归到各自的躯体内。
现实中只过去了不到一秒钟。但在那一秒之内,形势已经彻底转向。
原本气势汹汹的二尾猫妖形态像是失去了支撑的核心,它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向内部收缩,血红色的查克拉外衣沿着它的皮毛纹理逐层褪去。
二尾想要控制住自己的形态,但羽衣高桥的意识陷入深度沉睡之后,那些维持尾兽化形态的查克拉正在失去稳定的供给来源。
它从数十米高的猫妖形态缩回到几米高的轮廓,然后继续缩回到羽衣高桥的身体表面,最终完全收敛进他的体内。
羽衣高桥的身体失去了支撑,从高空中开始向下坠落。
束缚着须佐能乎的重力场也随之消散,像是被松开的绷带,那些压在须佐能乎身上的无形重量在同一时刻消散了。
须佐能乎的左手向侧面张开,稳稳地接住了羽衣高桥的坠落轨迹。
他的身体落在须佐能乎的掌心中,像是一件被打碎的器物被人捡起来放在托盘上。
宇智波刹那暂时没有急着处理他的打算,只是让须佐能乎把他握住。
他的视线重新转向远处。那道微弱的电光正在废墟的缝隙中穿行,以不规则的路径向边缘区域移动。
他知道那是艾。断了一条手臂,依然在火海和倒塌的建筑之间穿行。
他在移动自己的同伴,把他们搬运到更安全的位置,给他们争取生存的机会。
宇智波刹那没有立刻挥刀,他先等了一阵子,等他移动到某片相对开阔的区域,用左手把一个人放在一处略高的平台上。
然后他控制须佐能乎的右手挥出了一刀。
刀气脱离刀刃,沿着那道轨迹飞向艾所在的方向,沿途穿过废墟中那些燃烧的墙壁和断裂的屋顶。
那道刀气的落点很精准。在触及地面的时候爆发出剧烈的冲击波,那片区域的废墟被推平成一片平坦的灰色地表。
被砂土掩埋的梁柱和瓦砾已经被碾碎成更细的颗粒,看不出任何曾经是村庄的痕迹。
宇智波刹那驱动须佐能乎向前迈了几步,低头查看那片区域。
他看到瓦砾和灰烬之间散落着几具残破的遗体,穿着云隐村的制式服装,但他们的姿态显示出他们是在最后一刻才突然倒下的,像是刚刚完成了什么,还没来得及分散就跑。艾不在其中。
宇智波刹那又扫视了几遍,确认那几具遗体的面容和特征都不属于艾。
他的体型比那些人大一些。
他是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跑掉的,而且他并不会飞雷神之术那种时空间忍术。
他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雷之国所掌握的时空间忍术的记载,然后想起了一种——天送之术。
那是一种能够把目标强制传送到远处的特殊术式,通常需要多人配合结阵才能发动,对传送者的身体素质要求非常高,普通忍者无法承受传送过程中的撕裂感。
但以艾的体质,他是能够承受那种术式的负荷的。
那几具残破的遗体应该就是负责发动天送之术的忍者。
他们在他挥出那道刀气的同时启动了术式,强行把艾传送到了远处的安全位置,把自己留在了原地。
知道追不上了,宇智波刹那解除了须佐能乎。
那道百米高的血色轮廓从边缘开始向内收缩,像是被放掉气的皮囊,逐渐变小,最终化为细碎的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他自己从高处落回地面。靴底接触地面时微微陷进松散的泥土中。
羽衣高桥也随着须佐能乎的消散而掉落在地面。
他在落地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身体在碎石地面上弹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他的姿态很扭曲,像是一具被随意丢弃的旧家具。
宇智波刹那走过去,蹲下身,确认他还有微弱的呼吸。
然后他扒开高桥的衣袍,露出腹部的封印图案。
他对于封印术的掌握并不算精进,但破坏封印并不需要多高深的技法。
他只需粗暴地朝那个符文输入查克拉,从外部挤压,让那些原本紧密咬合的术式产生松脱就够了。
他把手掌按在封印的中心,将查克拉注入其中,沿着符文的结构向前推挤,让它的层次之间出现空隙。
封印松动了。他收回了手,没有再做更多,站起身,朝着废墟边缘正在移动的那道痕迹追去。他已经不需要在这里多逗留了。
二尾在他离开之后开始发力。
封印松动的缺口给它的查克拉提供了出口,那些血红色的查克拉从松脱的缺口处涌出,像是被堵塞了很久的河流终于找到了一条突破口。
它的查克拉在废墟上空重新凝聚成形,那双竖瞳重新亮起光芒。
几十米高的猫妖从火焰中站起来,它的皮毛在夜风中微微翻动,像是一层重新覆盖上去的光幕,它的两条尾巴高高扬起,尾尖处的火焰在空气中跳动。它终于挣脱了封印。
二尾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躯壳。
羽衣高桥的呼吸已经彻底停止,他的眼睛还睁着,但那道已经没有焦距的目光像是已经被风吹散的灰烬。
二尾在那具尸体前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他是否真的死了,也像是在考虑要怎么处理他。
然后它张嘴吐出了一颗火鼠玉,落在他的身体上,把他烧成了灰烬。
它转而开始摧毁那些还没有彻底倒塌的废墟。
它的爪子在残壁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把那些残存的墙壁推到,彻底将它们压成碎块。
它的尾巴扫过那些燃烧的屋顶,把那些正在冒烟的瓦片和木梁扫落到更深的地方。
它的吼叫声在山谷之间回荡,带着一种被释放后依然没有消散尽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