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刹那在那棵老树下站了一会儿,夜风从远处的荒原吹来,带着干枯野草和尘土的气味,也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像是被烧焦的木头残留的味道。
他把斗篷裹紧了一些,朝着镇子外面走去。
月色很淡,薄薄的云层遮住了大半个月亮,把地面上的影子拉得模糊而细长,像是被墨水稀释过的痕迹。
他知道从这些普通人口中已经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
那些平民,他们知道的只是自己眼前的寸光,谁占了村子,谁抢了粮食,谁杀了谁。
他们不知道大名的去向,不知道云隐村的位置,甚至不知道那些穿行而过的忍者是来自哪个势力的。
他们只是在这场混乱中苟延残喘,只要能活着,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看来得找忍者才行。只有忍者的世界里才有他需要的情报,只是进入雷之国以来,他还没碰到过一个真正的忍者。
他遇到的那些人,要么是拿着枪的平民武装,要么是溃散的贵族私兵,要么是趁火打劫的亡命徒,没有一个身上带着查克拉的波动,也没有一个戴着像样的护额。
但千手扉间不会平白无故把云隐村建在一个找不到的地方,那个村子一定就在这片土地上,只是现在藏得太好了。
盲目寻找是行不通的。雷之国的疆域虽然比不上火之国,但也足够大,大到可以把一个村子藏得严严实实。
就算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片土地上转上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得能找到什么线索。
更何况雷之国大名那个老狐狸,既然敢跳出来叫嚣,说明他一定给自己留了后路,一定躲在一个自认为安全的地方,等着别人替他冲锋陷阵。
他必须另辟蹊径,引蛇出洞。没办法找到蛇洞的时候,那就制造一些动静,让蛇自己爬出来。
他用变身术改变了容貌,变成了一个相貌平平的流浪忍者。
脸庞普通,毫无特征,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的头发变成了灰棕色,乱糟糟的,像是一年半载没有好好打理过。
他的脸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从左边眉梢斜着延伸到颧骨,看起来像是被什么钝器划伤留下的痕迹。
他的身材也变化了一些,变得不那么高挑,也不那么清瘦,站在人群里就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他在一个比较混乱的集镇附近找到一个正在扩张势力的草台班子,他们在一个废弃的村庄里落脚,大概有三四十人,武器参差不齐,有枪有刀还有几把生锈的弓箭,身上的衣服也是五花八门,有的穿着破旧的军服,有的披着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铠甲,有的干脆就是裹着几块布条。
他们没有任何组织纪律,全靠首领的权威维持局面。
首领是个壮汉,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串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铜钱,手里提着一把长刀,看起来凶悍,但刀法粗糙。
宇智波刹那找上他们的时候,首领正坐在一堆篝火前啃一块烤糊了的肉干。
两个手下端着枪站在旁边,假装警惕地扫视四周,但目光涣散。
他走过去时,那两个人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后又把目光移开了,大概是觉得这个灰扑扑的流浪忍者不值得多看一眼。
“我想加入你们。”宇智波刹那的声音很平,像是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那壮汉啃着肉干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呸了一声,把嘴里嚼烂的肉渣吐在火堆里。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老子不收来历不明的人。”
宇智波刹那没有滚,也没有生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刀已经在手上了,他旁边的两名守卫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刀已经架在了壮汉的脖子上。
刀锋贴在皮肤上,冰凉的感觉透过脖颈的血管渗进来,壮汉的动作僵住了,手里的肉干掉了下去,落进火堆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他的嘴还张着,没来得及合上。
那两个守卫终于反应过来,端起枪,但枪口不知道该对准哪里,因为宇智波刹那站在壮汉身后,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们怕一开枪先打中自己的老大。
“现在,能收了吗?”宇智波刹那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像是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壮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感觉到了刀锋贴住喉咙的那一点凉意,也感觉到了眼前这个流浪忍者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沉稳而冰冷的气息,和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都不一样。
“……收,收,老子收还不行吗!”他连忙答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宇智波刹那收了刀,退后两步,刀锋已经收回鞘中,动作流畅得像是从来没有拔出来过。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壮汉揉着脖子,看了看宇智波刹那,又看了看旁边那两个端着枪还在发愣的手下,最终没有发作。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的人了。”他又补了一句,“但你得听我的。这是我的队伍。”
他色厉内荏地强调了一遍,像是在给自己找回一点面子。宇智波刹那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接下来的几天,宇智波刹那展现出了远超普通人的战斗能力。
他带着队伍去攻打附近的一个小据点,那个据点由一个自称“将军”的前贵族军官控制,大约有一百多人,武器比壮汉的队伍精良得多。
他让壮汉带着队伍在外围制造动静,吸引注意力,自己则从侧面翻过围墙,摸进据点内部。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那个“将军”的头颅已经被他提在手中,血迹滴落在灰扑扑的土路上,沿着他走过的方向留下一条断续的暗色痕迹。
壮汉看着那颗头颅,沉默了好几息,然后发出了喜悦和粗犷的笑声,声音大得像是怕别人听不见。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用力拍了拍宇智波刹那的肩膀,像是在拍一件重要的东西,恨不得把整个人都挂上去。“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兄弟!”
宇智波刹那侧头避开他拍过来的手,没有接话,只是轻声说:“继续扩张。”
壮汉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再怀疑宇智波刹那的来历,也不再盘问他的过去,反而把他当成了座上宾,没事就拉着他喝酒吃肉,夸奖他战力无双。
他甚至给他安排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尽管那间屋子以前是堆放杂物的,但至少比其他人挤在漏雨的大通铺里强得多。
宇智波刹那并不在意这些待遇上的变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那些行动。
每次都是他把对方的高层干掉,然后壮汉负责接手残局,收纳溃散的人手,占领新打下的据点。
他的队伍从几十人膨胀到几百人,又很快膨胀到上千人。
铃木次郎的野心也随之膨胀。
他原本只是一个小混混,运气好拉起了几十个人的队伍,靠着威逼和拳头勉强维持着几天的威风。
但接连不断的胜利让他开始相信,自己天生就是当大人物的料,战争、混乱、杀戮,这些只不过是命运为他铺垫的阶梯,让他一步步走向更高的位置。
他的语气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命令式的口吻;他的眼神也在变化,不再是那种小心谨慎的试探,而是带着贪婪和贪婪的审视。
他抢了一个贵族的宅邸作为据点,那宅子虽然被遗弃了一段时间,但主体结构还算完好,石砌的围墙厚重结实,大厅里铺着花纹地砖,木梁上雕刻着精细的花纹。
他命人清理掉杂草和灰尘,把原本的主人的画像从墙上扯下来扔进火堆,换上了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面歪歪扭扭的旗帜。
他坐在那张宽大的主位上,看着手下把抢来的财宝和粮食堆积在角落里,脸上浮现出满足而贪婪的神情。
“跟着我好好干,以后,你们也能当上贵族。”他拍着胸脯,做出承诺,那些手下们高声回应,像是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荣光。
宇智波刹那没有参与那些庆功宴,总是找一个安静的角落,独自坐着,冷眼旁观那些被权力和欲望冲昏头脑的人。
消息传得比预想中更快。一支杂牌军在短时间内横扫了四座城镇,收编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武装团伙,这是无法掩盖的。
在雷之国现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任何能够整合力量的势力都会引起注意,尤其是那些处于权力中心的人。
宇智波刹那知道,雷之国大名迟早会派人来处理,这种大规模的武装力量已经威胁到了他的统治基础,让他坐立不安。
他不可能坐视一个不受他控制的势力在眼皮底下飞速壮大。
云隐村的忍者们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那是六个人,分成两个三人小队,戴着崭新的云隐护额,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金属光泽。
他们穿着深蓝色的战斗服,腰间挂着忍具包,步伐整齐划一,行动之间带着明显的训练痕迹,不是那些杂牌军能够相比的。
他们进入宅邸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几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围墙和庭院。
他们没有穿堂入室,而是先分散开来,各自占据有利位置,确保退路被封锁之后才开始行动。
为首的两个人是上忍,他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底,配着一字的瞳孔——血之池一族的人,而且还开启了血龙眼。
那是一种在幻术和人体操控方面有着特殊造诣的血继限界,与宇智波的写轮眼不同,血龙眼更擅长制造幻象、操控他人意志,以及将普通人变成活生生的武器。
宇智波刹那看到那几个忍者的瞬间,就知道鱼已经咬钩了。
他没有急着出手,没有现身,只是收敛了全部气息,把自己藏在一根廊柱的阴影里,冷眼旁观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铃木次郎正搂着几个抢来的女人在饮酒作乐,他的笑声粗犷而张扬,像是整个宅邸都装不下他的得意。
他刚从一个新打下的据点回来,带回了十几箱财物和几坛好酒,正准备犒劳手下,庆祝连战连胜。
那些手下们也都放松了警惕,以为这又是一场寻常的胜利,却不知道真正的猎人已经站在了门外。
第一个忍者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大厅侧面的窗户上,像是从月光中渗出来的一般。
他双手结印,速度不快但很稳,查克拉波动悄然扩散。
然后站在大厅中央的几名守卫同时停下了动作,他们的眼神变得空洞而茫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灵魂。
他们转过身,面对着那些还在喝酒的同伙,端起了手中的枪。
枪声在宅邸中炸开。那些被血龙眼操控的守卫扣动了扳机,子弹击中了几个醉醺醺的同伴,鲜血飞溅,惨叫和惊呼在密闭的空间中炸开,然后又是第二轮射击。
铃木次郎从座位上猛地弹了起来,酒意被吓醒了大半,他看到自己的手下正在互相残杀,混乱和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更多的人从偏厅和侧廊涌过来,然后更多的人倒下。
血龙眼的能力在对付普通人时简直就是碾压。
那些被操控的人毫无抵抗之力,他们的意志被覆盖,行为被接管,像是被线牵着的木偶。
他们的动作并不灵活,但在密集的人群中,这种僵硬反而更加致命。
宅邸变成了屠宰场,子弹横飞,血肉模糊。
宇智波刹那依然没有动,他看着那些人在血泊中挣扎、倒下、死去。
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像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剧。
他被当成弃子,用完了就可以扔掉,这是他们作为棋子的宿命,也是一早就注定的结局。
他不需要为那些人的死感到愧疚,也不需要为他们的人生感到惋惜。
他们选择了这条路,也就要承担这条路带来的后果。
那些血龙眼忍者的行动高效而无情,几个呼吸的时间,大厅里已经几乎没有站着的人了。
地板被鲜血浸透,变得湿滑,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燃烧后的刺鼻气味。
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着,有穿着铠甲的守卫,有穿着布衣的随从,也有那些被抢来的女人。
最后一个活着的守卫也被拖到墙角,刀锋没入他的喉咙。
血龙眼忍者确认了没有活口之后,收刀归鞘,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自始至终,他们没有交谈,没有交流,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无声的杀戮。
宇智波刹那靠在廊柱后面,目送着那六个血龙眼忍者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月光在他们走过的地方留下暗沉的光斑。
他们离开的方向是东北方,那边是雷之国腹地,也是云隐村最有可能存在的方向。
他看了看那些躺在血泊里的尸体——铃木次郎的脸朝上,眼睛还睁着,脸上凝固着最后的惊恐,不知道在那最后一刻他有没有后悔过那些选择和膨胀的野心。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些尸体,起身走出那间沾满血腥的宅邸,走进了夜色中。
风从他的衣摆边掠过,带着一股淡淡的尘土和火药味,像是这片土地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他朝着那六个血龙眼忍者消失的方向追去,步伐不快不慢,保持着不会被发现的间距。
那些忍者会把他带到他们藏身的据点,也许是大名临时搭建的指挥部,也许是云隐村的某个隐秘入口。
不管是什么,他都会顺藤摸瓜,找到那个躲藏起来的老家伙。
雷之国大名以为躲起来就安全了,以为有了云隐村护着就没事了,以为只要能撑到战争结束就能重新坐上那个位置。他不知道的是,他已经没有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