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六名血龙眼忍者离开宅邸之后，速度明显加快。
他们不再像来时那样悄无声息地穿行，而是开始用忍者的方式赶路——查克拉灌注脚下，身形在屋顶和树冠之间跳跃，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最不容易留下痕迹的位置。
他们的动作流畅而高效，显然是经过反复训练的结果。
宇智波刹那跟在他们身后，保持着大约两百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足够让他不会被发现，也足够让他在视野中锁定那六个移动的黑点。
他的脚步轻得像猫踩在棉絮上，每次落地都几乎没有声响。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淡，几乎和地面的阴影融为一体。
那六人的反追踪能力很强。他们在行进过程中不时改变方向，有时会突然停下，分散开来，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他们会在经过溪流的时候刻意踩进水里，破坏脚印的气味；会在穿过树林的时候故意绕几个弯，让可能的追踪者迷失方向。
甚至在一处岩石地带，他们停下脚步，其中一人从忍具袋中取出一个小瓶，往身后的地面上洒了一些粉末，
那些粉末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宇智波刹那能嗅到一丝极淡的化学气味——那是用来干扰嗅觉追踪的药剂，能够中和人体散发的气味残留，让追踪犬或感知型忍者无法通过气味锁定他们的行踪。
宇智波刹那没有因为这些措施而放慢脚步。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跟踪方式，避开那些被撒了药粉的地面，从侧面的岩石上绕过去。
每一步都踩在风化和破碎的岩面上，确保不会留下明显的足迹。
他甚至连呼吸都控制得极为平稳，心跳都没有因为加速而变快。
他不知道那六个忍者有没有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他们表现得像是认为自己是安全的，但那些反追踪的手段又说明他们不是完全没有警惕性。
也许他们只是习惯了这样做，像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无论有没有危险都会去执行。
又或者他们确实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又无法确定那是什么感觉。
铃木次郎到死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死。
他躺在血泊中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脸上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恐和不解。
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明明他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人手，明明他已经打下了那么多地盘，明明他已经在朝着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不断靠近了。
他一定以为那是他的运气好，以为那是他应得的，以为所有的一切都会按照他的预期继续发展下去。
他永远不会知道那个灰扑扑的流浪忍者到底是什么人，永远不会知道他只是被利用的棋子，永远不会知道他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
他被利用来制造混乱，引蛇出洞。混乱制造出来了，蛇出洞了，他的价值也就用完了。
在某个更高的层面上，那些自以为掌控了局面的人，其实也在被更大的力量所操控。
他的死亡，和那些被血龙眼操控的平民一样，和那些在战场上被当做炮灰的平民一样，都只不过是大局中微不足道的一环，甚至没有人会记得他的名字和结局。
这也是他曾经对铃木次郎的评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物，以为一夜之间的膨胀和聚集就是自己本事的证明，却不知道这一切只是暂时借给他的，随时都会被收走。
那六个忍者继续向东北方向行进，翻过几道山梁，穿过一片稀疏的针叶林，然后进入了一片更加崎岖的地带。
地面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从暗黄色的沙土变成灰褐色的岩石，植被也变得越来越稀疏，只剩下那些紧紧攀附在岩缝中的低矮灌木和耐旱草本植物。
空气变得更加稀薄，风也更大了，带着高海拔地区特有的寒意。
他认出了这片区域——云雷峡，雷之国最着名的险地之一。
高耸的山脉和深邃的峡谷纵横交错，巨大的石柱像是被巨人随意丢弃在荒野中的玩具，岩壁上布满了被风沙和雷电侵蚀的痕迹。
他以前在情报中看到过关于云雷峡的描述，但亲眼见到的时候，那种视觉冲击力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确实配得上“险地”这个评价。
那六个忍者在云雷峡的边缘停下了，仿佛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确认方向。
片刻之后，他们开始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小径向上攀登，像是沿着山羊踩出来的痕迹在移动。
那条小径极窄，宽度只够一个人通过，两侧是陡峭的崖壁，脚下是松动的碎石。普通人走这条路，稍有不慎就会滑落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而那六个忍者在上面行走如履平地，步伐稳当。
宇智波刹那没有急于跟上去，他先在一处突出的岩石后面停留了一会儿，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确认没有埋伏或陷阱之后，才顺着那条小径往上攀。
他没有跟得太紧，保持着大约一百米的间距，确保自己能看到他们的身影，但又不会被他们回头时发现。
越往上走，空气越冷，风也越大。那些风从峡谷深处涌上来，带着一种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岩石的缝隙间哭泣，寒意从领口和袖口钻进去，贴着皮肤流淌。
周围的岩石表面覆盖着薄薄的一层霜，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像是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银粉。
他们来到了一处断崖前，前方没有路了，只有深不见底的峡谷和对面遥远的山壁。
其中一名上忍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纸，贴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上，然后在上面结印。
那块岩石的表面浮现出淡蓝色的纹路，然后无声地向内凹陷，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宇智波刹那记住了那个位置，记住了那块岩石的形状和周围的参照物。
他没有急于靠近，而是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那道入口没有在短时间内关闭，才从藏身处走出来，贴着崖壁接近那道缝隙。
当他侧身挤进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云层之上。
那道缝隙通向一片隐藏在高耸峡谷之间的山间平台，四周被更高的崖壁环绕着，只有通过那道狭窄的入口才能到达。
云隐村就建在这片平台上。错落有致的建筑沿着山势分布，石头砌成的房屋墙壁厚实，屋顶覆盖着深色的瓦片，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村子的规模并不算大，但布局严整，街道纵横交错，像是经过精心规划的。村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云隐村”，字迹刚劲有力，边缘已被风蚀得有些圆润。
他确实没有想到，云隐村会建在这种地方。
选址之巧妙，像是有人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这个位置，又花了更长时间才把村子建起来。
把村子建在云层之上，让那些带着雷电的云层成为天然的屏障，遮挡视线，阻隔敌人。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找到这种地方，更不可能穿越那些云层。
如果没有那六个忍者的带路，他恐怕也很难找到这里。
他站在那片高处的岩壁上，望着下方错落的屋顶和偶尔晃动的人影，那座村子的轮廓在夜色的掩映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就是来找这个村子的。现在找到了，接下来就是找到那个老家伙。
他现在大概正躲在某间温暖的屋子里，做着关于反攻火之国的美梦，以为自己可以坐山观虎斗，以为几个大国联盟就能挡住宇智波的脚步，以为只要自己躲在暗处就永远安全。
他会让那个老家伙知道，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他会让他明白，有些债是必须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