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刹那离开火影村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袍,质地粗糙,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腰间挂着一把武士刀,品质非常普通,刀鞘是铁皮包木的,刀柄上的缠绳已经有些松了,看起来就像是一把从路边摊上随手买来的便宜货。
他的脚上蹬着一双旧靴子,鞋底磨薄了一层,踩在碎石路面上能感觉到石子的棱角硌着脚掌。
他身上没有忍具袋,没有护额,没有那些能让人一眼认出他身份的标记。
甚至连头发都没有打理,已经很长时间了,那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被风一吹就乱蓬蓬地飘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刺猬。
这段时间和巨型轮回眼待在一起,他并不是一无所获。
虽然没有得到什么惊天动地的能力,但他的灵魂或者说精神变得更加凝实了。
就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去除杂质之后变得更加紧密、更加坚韧。
他对自己身上那双眼睛的瞳力有了更细致入微的感知和掌控,每一丝瞳力都能被精准地调用,用在最合适的地方,不再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地挥霍。
以前他挥霍的是巨型轮回眼里储存的写轮眼瞳力,不心疼。
现在巨型轮回眼正在蜕变,不能轻易动用内部储存的瞳力,他只能压榨自己的眼睛瞳力来使用。
同样的瞳力消耗,能发挥出更强的效果,无异于延长了他的续航时间。
火之国的道路比预想中更加破败。商道两旁的田地里长满了杂草,有些已经高过了膝盖,在风中沙沙作响。
路边的村庄也变得稀疏了,偶尔能看到几间残破的房屋,屋顶塌陷,门窗破碎,墙角的青苔已经爬到了半人高的位置。
他没有在这些地方停留,只是路过,偶尔侧头看一眼那些空荡荡的房屋,然后又收回目光继续赶路。
盗匪比那些空房子更常见。他们成群结队地出现在道路两旁,有的躲在树林里,有的藏在沙丘后面,有的伪装成路边的商贩。
他们手里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燧发枪,有长刀,有铁棍,有的甚至还拿着土制的火药罐。
他们的目光贪婪而凶狠,像一群在荒野中游荡的饿狼,随时准备扑向那些落单的行人。
他路过的时候,那些盗匪会从藏身处探出头来,用贪婪的目光打量他一番,然后又缩回去。
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是因为他们看不透这个穿着破旧黑袍、腰间挂着普通武士刀的男人。
那双眼睛太冷了,像冬天的湖水,看一眼就觉得脊背发凉。
他们本能地感觉到这个人不好惹,不值得为了他身上那点行头冒险。
盗匪中,有不少是那些曾经逃过一劫的落魄贵族。
宇智波刹那能认出来,从他们的站姿和握刀的姿势就能看出来。
那些人虽然穿得破破烂烂,但骨子里的那种矜持和傲慢还残留着,像一块被水泡烂的木头,外面已经腐朽了,但里面还硬邦邦的,踩上去硌脚。
他们失去了曾经的权势和地位,变成了最凶狠的饿狼,趁着这个特殊的战争时期,捞最后一笔,然后离开火之国。
他们抢劫、杀人、放火,把曾经属于他们的平民当做猎物,像是要把失去的一切都从这些人的身上夺回来。
一路上,他都没有出手干涉。
这些人死了就死了,火之国的土地是忍界最肥沃的,每年都有大量流民从其他国家涌入。
火之国的大名曾限制流民进入,他杀掉大名后就废除了这个规矩。不管你是哪国人,只要交税就可以留下。
火之国现在完全就是放任式的管理,只要按时交税、不反抗宇智波的统治,他甚至懒得管平民的死活,反正死了一批,还会有新的流民补充进来。
在他眼里,枪械的泛滥只是初期会造成的混乱,只要战争结束,秩序就会慢慢恢复。
进入雷之国地界之后,情况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火之国是混乱,那雷之国就像是纷争之地。子弹满天飞,整个国家都在燃烧。
他在边境线上遇到的第一批人,不是巡逻队,不是哨兵,而是一群正在火拼的平民武装。
他们互相开枪对射,子弹呼啸着从他头顶飞过,其中一枪打在他脚边的泥土里,溅起一小片尘土。
没有人在意他,也没有人停下来问他是谁,他们就只顾着互相射杀,像是要把对方赶尽杀绝。
他不得不绕开那片战场,沿着山脊走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到一条可以走的路。
越往里走,情况越糟。路边的村庄还在冒烟,有些被烧成了白地,只剩下焦黑的木桩和残破的墙基。
曾经整齐的农田被马蹄和炮火蹂躏得不成样子,坑坑洼洼的,像是被巨兽踩过。
路边的水井被填了土,灌渠被挖断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座看起来还能用的井,提上来的水里还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这种水连牛都不肯喝。
他只能从随身携带的水囊里喝了一口,水囊里的水也不多了,他需要尽快找到补给点。
但照这个情况看,补给大概也不剩什么了。
他在一处坍塌的哨塔旁边停下来,坐在一块石头上,揉了揉发酸的小腿。
雷之国大名是怎么好意思喊出对火之国开战的?
整个国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子弹飞得比苍蝇还多,贵族、平民、忍者、还有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杂牌军,像是一群饿疯了的狗在互相撕咬。
他连一个像样的国家组织都看不到,更不用说军队了。他坐在那里休息了一会儿,又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傍晚时分,他看到远处有一片较大的建筑群,看起来像是一个镇子。
他没有直接进去,先绕到镇子外围的高处观察了一会儿。
镇子里还有人在活动,规模不大,几十户人家,勉强维持着基本的生活。
镇口有几个人正在那里架设木栅栏,动作很慢,像是没什么力气,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栅栏的木材看起来就是刚从旁边倒塌的房屋上拆下来的,边缘还带着钉子,歪歪扭扭地竖在那里,与其说是防御工事,不如说是一种安慰自己的摆设。
他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人专门守在镇口,只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民兵的人偶尔过来看一眼。
他站起身,沿着山坡滑下去,从镇子的侧面绕了进去。镇子里的人不多,大多躲在屋里,偶尔有几个妇女在街上行走,低着头脚步匆匆,不敢和人对视,甚至不敢抬头张望。
他走到镇中心,那里有一棵老树,树下坐着一个老人。
那个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袍,头发花白,胡须浓密,像是很久没有修剪过。
他坐在树根上,面前摆着一个陶碗,碗里空空的。
他的眼神浑浊,动作迟缓,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死。
宇智波刹那走过去,在老人旁边的另一根树根上坐下来,沉默了很久,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开口时机。
“大叔,打听个事。”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老人听见,“雷之国大名,去哪儿了?”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了宇智波刹那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看着面前那个空碗,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大名啊……”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早就跑了。”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浑浊的光,不知道是对命运的怨怼,还是对过往的怀念。
“带着他的亲信和金银财宝,往北边跑了。听说去了一个叫什么……风之国的地方?谁知道呢,反正不在这里了。
他把我们丢在这里,自生自灭。那些贵族们也跟着跑了,留下的都是跑不动的老弱病残。
然后那些平民就起来了,他们抢了贵族的粮仓,分了贵族的土地,然后就开始互相打。
有枪的抢没枪的,人多的抢人少的,强壮的抢弱小的。没有人管他们,也没有人能管他们。”
老人说到这里停下来,咳嗽了几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你要找大名?那你来晚了。
他现在应该还在风之国,躲在千手扉间的羽翼底下,等着你们这些忍者打完仗,再回来当他的大名。
不过,谁知道呢?也许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也许他回来了,也不会有人认他了。
这个国家已经烂透了,就像一棵被虫子蛀空的老树,看着还在,一推就倒。”
宇智波刹那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谢,也没有多问。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尘土,然后转身离开。
他没有再问关于大名的消息,也没有问关于这个国家的情况。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就在他要走出镇子的时候,路过一间半塌的房屋,墙角坐着一个少年,大约十五六岁,
穿着一件破旧的衣服,手里握着一把铁质的短刀,正低着头认真打磨刀刃,每一下都磨得很用力,像是在为某件事做准备。
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路过时侧头看了一眼,然后就收回了目光。
少年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抬起头,目光撞上了宇智波刹那的视线,对视了两三秒,然后少年又低下头,继续磨他的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宇智波刹那走出镇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银白色的光洒在那些破败的屋顶和荒芜的田野上。
他站在镇口的那棵老树下,回头看了一眼。夜幕下的镇子显得格外寂静,像一头被遗弃在荒野中的老兽,蜷缩着身体。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北方的方向走去。
雷之国大名跑了,但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总会回来的,或者,他总会被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