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木叶暗部从窗户翻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身上还滴着血。
他杀了两个宇智波忍者,自己也受了重伤,左臂被砍断了,肋骨也断了几根,嘴角在流血,眼眶也肿了。
他靠着墙喘气,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一个宇智波上忍从屋顶跳下来,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
木叶暗部发出警示。不是信号弹,是声音,一种特殊的、只有忍者才能听到的高频音波。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刮。谷隐忍者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们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握着苦无、短刀、忍具包。穿着睡衣睡裤,光着脚,头发散乱,眼睛布满血丝。
有人还在揉眼睛,有人还在打哈欠,有人还在系腰带。
他们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不知道敌人从哪里来,不知道敌人为什么要打他们。
谷隐忍者们的实力本就不如宇智波忍者,人数又处于绝对劣势。
哪怕加上那五支木叶暗部小队,在三千宇智波忍者的围攻下也没能坚持多长时间。能坚持这么久,已经是个奇迹了。
他们拼尽全力,不惜同归于尽,却连突围出去都做不到。
每一条通往村外的路都有宇智波忍者在把守,每一道可以翻越的墙都有宇智波忍者在巡逻,每一个可能藏身的地方都有宇智波忍者在搜索。
他们被围得水泄不通。
谷隐首领从村子中央的宅邸里冲出来,手里握着武士刀,身后跟着他的亲卫队。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坚毅,胡须浓密,穿着黑色的战斗服,胸口绣着谷隐村的标志——一座被云雾笼罩的山峰。
他是谷隐村最强的忍者,勉强摸到了上忍的门槛,但和宇智波健一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看到了村子里的惨状。
房屋在燃烧,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街道上,鲜血在青石板地面上汇成小溪,顺着坡度往下流,流进路边的排水沟,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在下雨。
村民们在哭喊,在奔跑,在求饶。有人在找孩子,有人在找父母,有人在找丈夫妻子。
他们被宇智波忍者们围在村子的广场上,刀架在脖子上,一动不敢动。他想冲过去救他们,但他冲不过去。
那些黑影太多了,快得像鬼魅,他想拦,拦不住;想追,追不上;想打,打不过。
他的亲卫队已经被打散了,十几个人死的死伤的伤,还能站着的只剩三四个。
他带着那几个还能站着的亲卫,朝村口冲去。
那里有一条小路通往外界,只要能冲出包围圈,就能进山,就能躲起来,就能活下去。
村口的路上站着一个人。黑色战斗服,银色头发,腰间挂着一把短刀,手里握着一把武士刀。
刀刃上还滴着血,在月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宇智波健一。谷隐首领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他身后的亲卫也停了下来。
宇智波健一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路中央的老树。他不需要动,他的气势已经足够把人压垮。
谷隐首领的额头渗出冷汗,手心里全是汗,握着刀柄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气势强到让他连呼吸都困难。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远远超过他,超过了任何一个他见过的对手。
他看不出对方的深浅,就像站在深不见底的悬崖边。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走不了了。
“能不能放过无辜的村民?”他开口了,声音有些颤抖。他不想求饶,但他不能不求饶。那些村民,是无辜的。
他们没有参与木叶的阴谋,没有协助木叶的忍者,没有对火之国造成任何伤害。
他们只是住在这里,只是种地、打柴、养孩子。
宇智波健一看着对方恳求无助的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头。
“今天之后,谷隐村内不会再有一个活着的人和动物。你们帮助木叶忍者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谷隐首领感觉自己脑子里的某根弦断了。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写轮眼的红,是血丝充血的红。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尖锐,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绝望的情绪。
“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吗!是木叶忍者逼的!
他们找上门来,说如果我们不配合,就把谷隐村从地图上抹去。我有得选吗?
我保护不了我的村民,保护不了我的家人,保护不了我的村子!我只能答应!我们小国,难道就没有活路吗!”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树上的乌鸦。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叫声凄厉,像是在哀鸣。
宇智波健一看着对面无能怒吼的谷隐首领,觉得他有些可悲。
他或许不是一个坏人,他只是不够强,不够强到能保护他的村子,不够强到能拒绝木叶的要求,不够强到能在忍界的夹缝中生存。
“要怪,就怪木叶忍者。要恨,就恨木叶村。”
他的声音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谷隐首领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身后的村民和忍者们全都惊恐地后退,人群中传来孩童的哭声和妇女的抽泣声。
那些哭声像一把把刀子,扎在谷隐首领的心上。他是他们的首领,应该保护他们,但他保护不了。
他太弱了,弱到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更别说保护别人。
谷隐首领听着周围的哭喊声和厮杀声,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他忽然有些自嘲,自己刚刚竟然被对方的杀气震慑住失了神。他是谷隐村的首领,是这些村民最后的希望。他不能倒。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堵在喉咙里的气咽下去。双手握住武士刀的刀柄,刀尖对准前方,对准那个银发男人。
他的身体还在抖,但他的手不抖了。握刀的手,稳了。
“我们小国,就没有生存和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吗?”他的声音没了刚才的颤抖和恳求,反而透出一股平静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