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通?和你们人类?”一尾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沙哑刺耳,像是砂纸在打磨生锈的铁器。
“你知道你们人类是怎么对待我们的吗?封印、利用、抽走查克拉、当工具用。”
它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愤怒,“你们什么时候想过要‘沟通’?”
漩涡水户没有回答。因为她知道一尾说的是对的,人类对尾兽的态度从来都不是沟通。
一个和尚出现在木叶村的大门口。他穿着灰扑扑的僧袍,脚踩草鞋,背着一个不大的行囊,手里拄着一根木杖。
他的头上没有头发,光秃秃的,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他站在木叶村的大门前,仰头看着那块写着“木叶隐村”的牌子,看了很久。然后他迈步走了进去。
他是风之国的人,出生在风之国的一个小村庄,从小就在沙漠中长大。
他见过太多的战争,见过太多的人死去,见过太多的人流离失所。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躲得够远,躲得够偏,就不会被卷进去。但他错了。
那场战争像一场沙尘暴,席卷了整个风之国。
他看到那些拿着枪的平民,他们有些是他的邻居,有些是他认识的人,有些还是孩子。
他们冲上战场,然后倒在沙漠里,倒在血泊中,倒在他面前。
他认识其中一个年轻人,不到二十岁,脸上还有青春痘留下的疤痕。他也拿着枪上了战场,再也没有回来。
几天后,他的母亲来找分福,问他能不能帮她的儿子超度亡灵。分福去了,给那个年轻人念了往生咒。
他看到年轻人在战场上死去,被宇智波的忍者一刀砍下了脑袋。
身体倒在沙地上,血渗进沙子里,很快就干了,只留下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分福没有恨宇智波,也没有恨木叶。他只是觉得,这场战争该结束了。
漩涡水户正在地下实验室的封印阵前站着,被一尾的咆哮声吵得头疼,一个暗部忍者来通报。“漩涡大人,有一个和尚在木叶村门口,说想见你。”
她皱着眉。“和尚?”
“他说他叫分福,想和你谈谈一尾的事。”漩涡水户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让他来见我。”
分福跟着暗部忍者穿过木叶村的街道,那些房屋低矮简陋,在风沙中显得灰扑扑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
他看到了那些在路边玩耍的孩童,那些在屋檐下晒太阳的老人,那些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忍者,他们和风之国其他地方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也会笑,也会哭,也会害怕,也会渴望和平。
他跟着暗部忍者走到关押一尾的地方,漩涡水户站在门口的走廊上,双手抱胸,打量着他。
她的目光审视而锐利,上下扫视,像是在评估他的分量。
“你找我?”水户直接开口,没有丝毫寒暄。
分福微微欠了欠身,姿态放得很低,但腰背是挺直的。“贫僧分福,打扰了。”
“你说你想谈一尾的事?”水户没有理会他的客气,“你有什么办法?”
分福抬起头,目光越过水户,落在那扇厚重的铁门上。
他能感觉到门后传来的那股狂暴的查克拉,那种充满了愤怒和不甘的力量。“贫僧想试试,和它谈谈。”
水户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了一条路。“那就试试吧。”
分福走进地下实验室,铁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
只有头顶的油灯还在亮着,昏黄的灯光照在那只被金色锁链捆住的狸猫身上。
一尾抬起它那巨大的头颅,盯着面前这个穿着灰扑扑僧袍、光头锃亮的人类,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又一个送死的?”
分福在距离一尾大约几步远的地方坐下,盘腿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把木杖放在身边,双手合十。“贫僧分福,想和你聊聊。”
一尾扭过头去,不想看他。“不想聊。”
分福没有走,也没有强求。只是坐在那里,沉默着。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
分福每天都会来,坐在一尾面前,不说话,只是坐着。
偶尔他会在来的时候带来一碗清水,放在一尾面前的地上。
一尾不会喝,因为尾兽不需要喝水,但它会看着那碗水,看着它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看着它在空气中慢慢蒸发,最后留下一圈浅浅的水渍。
第八天,一尾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疲惫。“你为什么每天来?你明明知道我不会理你。”
分福睁开眼。“你孤独了。”
“孤独?”一尾发出一声尖锐的、像是在嘲笑什么的笑声,“我是尾兽,不需要人陪。”
分福没有反驳。他重新闭上了眼睛,继续坐在那里,沉默着。
第十五天,一尾说了一句没有头绪的话。“我以前在沙漠里,能跑很远。
从东边的沙丘跑到西边的绿洲,再从西边的绿洲跑到北边的山脚下,想跑多远就跑多远。没有人能拦住我。”
分福没有睁眼,但他说了一句:“现在也能。只是有人忘了怎么跑。”
一尾沉默了很久,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笑。“你这和尚,说话倒是怪有意思的。”
第二十天,一尾主动开口说:“你想让我帮你们?帮那些把我关起来的人类?”
分福说:“不是帮他们,是帮你自己。你已经自由了,在沙漠中奔跑的日子很快乐,但你有想过这种快乐能持续多久吗?
你被关了那么久,又被抓回来。你还能继续跑,但你能跑多久?下一次谁会抓你?下一次你还能跑掉吗?”
一尾没有回答,但它那黄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第三十天,一尾说:“我可以试试。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分福说:“你说。”
“如果有一天,我想走了,你不能拦我。”
“好。”
漩涡水户站在地下实验室的铁门外,看着分福从里面走出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她无法形容的表情,像是疲惫,又像是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