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大战,他就在战场上,看着那两尊巨神对轰,看着大地崩塌,看着海啸掀起,看着上万联军溃不成军。
他知道红莲绯月没有夸大,甚至觉得她说得还不够。
那个男人的恐怖,不是靠语言能描述的,必须亲眼看到,才能理解什么叫绝望。
白莲沉默了很久。风从他身后吹来,吹动他那头白发。
他今年其实不算老,但坐上水影这个位置后,操心的事太多,头发白得比年龄快。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红莲绯月描述的那些画面——无印施法的雷遁,零帧起手的熔遁,快如闪电的拔刀术,还有那只乖乖交出查克拉的三尾。
他想起了自己。他是水之国内少数拥有多种血继限界的强者,三种,这是他的骄傲,也是他坐上水影位置的资本。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实力不弱于人,就算打不过千手柱间,至少也能过上几招。
但宇智波刹那和千手柱间那场大战,让他看清了现实。
不是“打不过”的问题,是“根本不在一个层次”的问题。
那场大战的余波,隔着整片海,都能在水之国掀起海啸。
他站在雾隐村的最高处,看着那些被海浪吞没的渔船和房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那个男人打过来,雾隐村能撑多久?
答案他不敢想。现在,那个男人来了。
不是来打雾隐村的,是来取六尾的查克拉的。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来了,带着那种压倒性的、不讲道理的实力,站在了水之国的土地上。
白莲睁开眼,目光落在红莲绯月身上。
她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你说,基础忍术,他可以无印施展?”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是。”红莲绯月没有抬头,“火遁、雷遁、熔遁,都是。我亲眼看到的。”
“威力如何?”
“比正常结印施展的还要强。他的火遁,温度高到能把岩石熔化。
他的雷遁,范围大到能覆盖整片战场。他的熔遁……”她顿了一下,“一招,杀了上千人。”
山头上又安静了。这种安静不是那种“大家都没话说”的安静,是那种“大家都有话说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安静。
几个族长的脸色变了又变,有人张了张嘴又闭上,有人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拽住了袖子。
终于,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这不可能。”说话的是雪之一族的族长,雪之一心。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带着一种“我活了几十年什么没见过”的老资格,“无印施展忍术,还能比结印的威力更强?
这不符合查克拉的基本原理。
结印是为了引导和凝练查克拉,印越多,查克拉的控制越精细,忍术的威力越大。
无印施展,怎么可能比结印的威力还强?”
红莲绯月抬起头,看着雪之一心,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知道这很难相信,”她说,“但我亲眼看到的。几千个人也看到了,只是他们都死了。”
雪之一心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再说话。但其他几个族长的质疑声又起来了。
“三尾怕他?三尾是尾兽,活了上千年,会怕一个人类?”
“他从火之国一路杀到水之国,连查克拉都没有消耗?这不可能,就算是尾兽也有查克拉耗尽的时候。”
“几千个雾隐忍者,连让他受伤都做不到?我们雾隐村的忍者就这么没用吗?”
质疑声此起彼伏,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不是他们故意刁难,是他们不愿意相信。
如果红莲绯月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比他们想象中恐怖十倍、百倍的敌人。
他们不想面对这样的敌人,所以他们选择不相信。
这种心理,红莲绯月懂。
她自己也曾经不相信。昨晚之前,她也不信有人能强到那种地步。
但今天早上,看到那片被岩浆吞没的战场,看到那些连骨头都没剩下的同胞,她信了。不是她想信,是事实逼她信。
白莲抬起手,议论声停了。“我相信她。”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红莲绯月抬起头,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她没想到白莲会这么干脆地说出这句话。
白莲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山下那片硝烟弥漫的战场上,落在那道正在向六尾靠近的黑色身影上。
“因为如果她在撒谎,那她就没必要冒着生命危险跑回来。”他说,“她完全可以跟着那个人,继续当她的俘虏,等事情结束了再回来。
但她没有。她跑回来了,带着一身的伤和一肚子的情报,跪在这里,求我们调集所有力量去绞杀那个人。”
他顿了顿,“如果这不是真的,那什么是真的?”
没有人再说话。白莲转身,看向那些族长们,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你们觉得她夸大,觉得她危言耸听,觉得那个人的实力不可能那么强。”
他的声音很平静,“我理解。我也希望是假的。但我不敢赌。”
他抬起手,指着山下那道黑色的身影。
“那个人,是初代火影,是火之国的统治者,是把千手柱间赶出火之国、把日向和辉夜逼得举族西迁的人。
他的实力,不需要红莲绯月来告诉我们,那场大战的余波,你们也感受到了。
隔着整片海,都能在我们这里掀起海啸。如果他在水之国动手,你们觉得会怎样?”
沉默。长久的沉默。风从山头上吹过,吹动每个人的衣袍和头发,没有人说话。
雪之一心低下了头,鬼灯残月闭上了眼睛,其他几个族长也都移开了目光。他们不愿意承认,但他们都知道,白莲说的是对的。
白莲收回目光,看向山下的战场。
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经快要接近六尾了,沿途的雾隐忍者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