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他能看到那把刀——那把在晨光中不断闪烁的、银白色的、像流星一样的刀。
他问:“那个人是谁?”
没有人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看不清,是不敢确定。
他们看到了那道黑色的身影,看到了那把刀,看到了那片不断扩大的尸体区,但他们无法把那个人的脸和记忆中的任何一个名字对上号。
直到辉夜耀司往前走了两步,眯着眼看了很久,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宇智波刹那。”他的声音不大,但山头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空气忽然安静了。连风都好像停了一瞬。
白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没见过宇智波刹那,但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火隐村的建立者,初代火影,火之国的统治者,那个把千手柱间赶出火之国、把日向和辉夜逼得举族西迁、把整个火之国变成宇智波一家的男人。
他的战绩不需要赘述,他的实力不需要证明。
那场大战的余波,连海对面的水之国都感受到了。
海啸掀起来的时候,白莲站在雾隐村的最高处,看着那些被海浪吞没的渔船和房屋,心里就在想——如果那个男人打过来,雾隐村能撑多久?
现在,那个男人来了。
不是来打雾隐村的,是来取六尾的查克拉的。
白莲不知道他要那些查克拉做什么,但他知道,这个人想要的东西,没有人能拦得住。
他派去的那些阻拦的人,几千条命,就这么没了。
不是战死,是被碾死。
像车轮碾过蚂蚁,蚂蚁死了,车轮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山头上的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吹得他的白发在额前乱舞。
他没有说话,周围的族长们也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山下那片战场,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越来越接近六尾,看着那些还在试图阻拦的雾隐忍者像潮水一样涌上去,又像潮水一样退下来,留下一地的尸体。
“水影大人。”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莲回头,看到了红莲绯月。她的头发散乱,衣服皱巴巴的,脸上还有泪痕和红印,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站在山头上,气喘吁吁,像是跑了一路。
她的父亲,红莲一族的族长,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看到女儿这副模样,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红莲绯月走到父亲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红莲族长的脸色变了,不是变得苍白,是变得铁青。他转头,看向白莲。
“水影大人,”他的声音很沉,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我女儿有一些重要的情报。”
白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红莲绯月一眼,点了点头。
红莲绯月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单膝跪在白莲面前。
她没有抬头,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水影大人,我这一路上,一直在观察那个人。
他的战斗方式,他的忍术,他的习惯,他的弱点,我都记下来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
然后她说了:“我需要把这些情报,全部告诉您。
只有您,才有可能调集整个雾隐村的力量,把他绞杀在这里。
让他再也回不去火之国。”
山头上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看着她跪在白莲面前,看着她那张被泪水、汗水和血污覆盖的脸,看着她那双红肿的、却异常坚定的眼睛。
没有人说话,风从山头上吹过,吹动她的头发,吹动她的衣角,吹动她脸上那些还没有干透的泪痕。
白莲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起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山头上的风很大,吹得红莲绯月的头发在眼前乱舞,她顾不上拨,跪在地上,用那种沙哑的、带着一夜哭泣后特有的涩意的声音,把这一路上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隐瞒——当然,关于自己的那些事,她跳过了。
不是不诚实,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把自己最不堪的那一面翻出来给别人看。
“他的性格,极度冷酷,杀人不眨眼。”她说,声音在风中微微发抖,“那些派去阻拦他的雾隐忍者,他一个都没留。
不管是求饶的、逃跑的、还是跪地投降的,全部杀了。
他不像是在杀人,像是在除草。没有愤怒,没有快感,什么都没有。”
“他的忍术……”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些让她胆寒的画面,“不需要结印。
我亲眼看到,他施展雷遁、火遁、熔遁,全部是零帧起手。
手一抬,雷就下来了;手一挥,火就烧起来了;脚一跺,岩浆就从地底涌出来了。
威力比普通忍者结完印施展的还要强,强很多。”
“还有他的刀。快,快到看不清。
几十个人同时围上去,几个呼吸就全倒了。
我连他是怎么拔刀的都没看清,只看到刀光。
一片一片的,像闪电一样。”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怕被谁听见,“还有三尾……他找到了三尾沉眠的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站在湖边,伸了一根手指。
三尾就出来了,乖乖地把查克拉给了他。
它怕他。那只活了上千年的尾兽,怕他。”
山头上的风更大了。
没有人说话。白莲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从他微微收紧的指节可以看出,他听得很认真。
鬼灯残月站在他左边,眉头紧锁,那双没有眉毛的眼睛盯着跪在地上的红莲绯月,不知道在想什么。
雪之一心站在右边,面无表情,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其他几个家族的族长们,有的面露惊疑,有的低头沉思,有的互相交换着眼色。
辉夜耀司站在稍后的位置,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是现场唯一一个亲眼见过宇智波刹那出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