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的，只是一个刚拼凑起来的、内部矛盾重重的村子，和一群各怀鬼胎的家族。
所以他需要尾兽。
需要用尾兽的力量来弥补实力上的差距，需要用尾兽的威慑力来稳住村子的地位，需要用尾兽这张牌，让自己在面对周边大国的时候，不至于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宇智波刹那睁开眼，月光洒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看着那条还在船板上瘫着的鲛肌，看着那个抱着膝盖坐在船头的女人，看着那几个埋头划船的武士，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白莲在那边急得跳脚，这边鬼灯和红莲为了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抓到的三尾打得头破血流。
而他，坐在这艘小船上，听一个被他电晕过的女人讲故事。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话不多，但宇智波刹那已经把水之国那边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雾隐村现在是两条腿走路，一边整合内部的忍族，一边打尾兽的主意。
白莲这个人，看着沉稳，骨子里比谁都急。
村子还没站稳，就开始琢磨怎么把尾兽的力量攥到自己手里。
这玩法倒是挺溜——先画个大饼，说谁抓到尾兽就归谁，把那些家族的血性都激起来。
等尾兽真的到手了，再慢慢收回来，反正尾兽在村子里，名义上就是村子的，你红莲一族能用，我水影也能用。
温水煮青蛙，等到那些家族反应过来，尾兽已经不是他们的了。
这种手段，不新鲜。但管用。
宇智波刹那收回思绪，把目光投向船头。
红莲绯月还坐在那里，抱着膝盖，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紧身战斗服上的水渍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试图反抗，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像一只被驯服了的野猫，虽然眼神里还带着不甘，但至少不再呲牙了。
他现在就差一尾、三尾和六尾的查克拉了。
一尾在风之国的沙漠里游荡，不急，那边有千手柱间在，跑不了。
三尾和六尾都在水之国，这是眼下最要紧的。
根据暗部给的情报，三尾沉在一个深湖的底部，那个湖深得离谱，普通忍者根本潜不下去，只能等三尾自己浮上来。
一年浮几次，一次浮多久，全看它的心情。
六尾藏在地下溶洞里，具体位置不明，需要花时间找。
但雾隐村既然来抓鲛肌，说明他们有办法让三尾主动出来。
鲛肌是三尾的跟班，两者之间有某种感应。
只要鲛肌在手，三尾那边就会有反应。
雾隐村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先把鲛肌抓住，再利用它把三尾引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既然这样，他不如先去找三尾。
鲛肌现在在他手上，这就是最好的诱饵。而且，他需要一个带路的。
水之国的地形他完全不熟，暗部的情报再详细，也比不上一个本地人。
他转头看向红莲绯月，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知道三尾在哪。”不是疑问，是陈述。
红莲绯月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摇头。
“带路。”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商量的余地。
红莲绯月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复杂的情绪——不甘，屈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把头低了下去。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沉默，就是答应了。
宇智波刹那不再看她，收回目光，靠在船舷上，闭上眼。
海浪声在耳边起伏，桨声一下一下地响着，船身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那几个武士还在拼命划，速度一点没减，大概是感觉到了身后那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不敢慢，也不敢停。
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月光在船板上画出一片银白色的光斑，随着船的晃动，那些光斑也跟着晃动，像是在跳舞。
鲛肌还瘫在他脚边，整条鱼软塌塌的，像一条被拧干了水分的抹布。
它的嘴还张着，但已经没有力气去咬了，就那么半开半合地，偶尔动一下，证明自己还活着。
宇智波刹那用脚尖轻轻拨了它一下。
鲛肌的身体翻了个个儿，尾巴甩了一下，有气无力的，像是在说“别烦我”。
他没再管它，闭上眼，呼吸渐渐放平。
船头的海面上，月光碎成无数片银色的光点，随着波浪起伏，像是有人在海上撒了一把碎银子。
船尾的船板上，那条半死不活的鱼瘫在水渍里，偶尔动一下，证明自己还活着。
而那个女人，抱着膝盖坐在船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还很长。海路也还很长。
再长的路，也总有到的时候。
水之国的海岸线在晨雾中缓缓浮现，灰蒙蒙的，像一条蛰伏在海水与陆地之间的巨蟒。
岸边是黑色的礁石，礁石上长满了暗绿色的海藻，湿漉漉的，在晨光中泛着油腻的光。
远处有几棵歪脖子松树，被海风吹得朝一个方向倾斜，像一群佝偻着背的老人，正伸长脖子往海里张望。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不再是海上那种咸腥的、带着鱼腥味的气息，而是多了一种泥土的、腐烂的、属于陆地的味道。
海鸟在头顶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像是在警告什么。
船头撞上沙滩，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船身猛地一震，停了。
几个武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船上翻下去，膝盖陷进湿沙里，手撑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们的衣服被海水浸透了，贴在身上，皱巴巴的，像腌过的咸菜。
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海水。
手臂在抖，腿也在抖，那是长时间高强度划船后的肌肉劳损，没有三五天恢复不过来。
但他们不在乎了。能活着上岸，就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
宇智波刹那从船尾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他看了那几个武士一眼，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没有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