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得太紧，她会因为恐惧而胡说八道；给得太松，她又会觉得自己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现在这个度刚好——怕，但没怕到失去理智；倔，但没倔到敢撒谎。
“你们抓鲛肌干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像是随口一问。
说着，把手里那条软趴趴的鱼举起来，举到她面前。
鲛肌被捏着尾巴，整条鱼倒垂着，身体软塌塌地晃来晃去，像一条被晾在屋檐下的咸鱼。
它的嘴还张着，但已经没有力气去咬了，就那么半开半合地，像是在喘气，又像是在说“别管我了，我已经是一条废鱼了”。
它身上的鳞片暗淡无光，倒刺软塌塌地垂着，尾巴偶尔甩一下，也是那种有气无力的、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的甩动。
堂堂一条能吸收查克拉的稀有生物，此刻被捏在一个人类手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要多惨有多惨。
红莲绯月的目光落在鲛肌身上，停了一瞬。
她看到这条鱼的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见过鲛肌。在水里的时候，这条鱼活蹦乱跳的，能从海面上弹起来一人多高，尾巴甩起来能把一个成年男人抽飞。
现在呢？像一条被拧干了水分的抹布。
这个人的实力，比她预想的还要可怕。
鲛肌能吸收查克拉，这是她知道的。
能吸收查克拉的生物，本身对查克拉就有极强的抗性。
能把鲛肌吸成这副模样，这个人体内的查克拉到底有多庞大？
还是说，他体内有什么东西，比鲛肌更能吸？
她不想说。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不想说，不是因为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而是因为说了，就真的输了。
输给这个从一开始就没有正眼看过她的男人，输得彻彻底底。
宇智波刹那的目光变冷了。
不是那种突然的、剧烈的变化，而是一点一点地冷下去，像冬天的湖水，从表面开始结冰，慢慢地、不可阻挡地往下冻。
他的眼睛还是黑色的，没有开写轮眼，但那种冷，比写轮眼的红更让人害怕。
写轮眼至少是一种明确的威胁——你知道那双眼睛有问题，你知道要小心。
而他现在这双眼睛，只是普通人的眼睛，黑色的，没什么特别的。
但正因为普通，才更可怕。他不需要用写轮眼来威胁你，他用一双普通的眼睛就能让你觉得自己是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
红莲绯月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像冬天的风，像冰水，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不锋利，但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留下几道深深的白印。
她知道，这个人不会因为她是个女人就手下留情。
她见过太多女性忍者的下场了。
被俘虏，被凌辱，被折磨，最后被杀死。
那些画面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但此刻全都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一幕一幕，清清楚楚。
有个女人，是水之国一个小忍族的族长夫人，被敌对家族抓住之后，当着全族人的面被侮辱，然后被割断了喉咙，扔在族地门口，血流了一地。
还有一次，她亲眼看到一个女忍者被俘虏后，敌人为了逼问情报，用火遁一点一点地烧她的皮肤，从手指开始，慢慢往上，一直烧到肩膀，那个女人从头叫到尾，最后什么都说了，还是死了。
她以为自己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她是红莲一族的女儿，是族长的掌上明珠，是晶遁血继限界的继承者。
她以为自己很强，以为自己不会成为俘虏。
但现在她知道了，强不强，是相对的。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她那点本事，什么都不是。
宇智波刹那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缓缓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动作不快，但很稳，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刀柄被握住的那一瞬间，发出一声细微的、皮革摩擦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船板上，在哗啦哗啦的桨声和海浪声中，依然清晰得像是在耳边炸开。
红莲绯月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的目光从那双冰冷的眼睛上移开，落在那只握住刀柄的手上。
那只手的指节修长，骨节分明，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她毫不怀疑，那只手下一秒就能抽出刀来，而她的脖子，绝对没有那把刀快。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胸腔里像揣了一只兔子，扑通扑通地跳。
喉咙发干，嘴唇发紧，手心全是汗。
她想说话，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挤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是真的怕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我们说。”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发抖，“我们抓鲛肌……是为了引出三尾。”
她吞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我们……争夺鲛肌，完全是为了三尾的归属权问题。”
宇智波刹那的手还握在刀柄上，没有松开，但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海面上，像是在想什么。
她没有敢停，话已经说出来了，就必须说完，否则那把刀下一秒就会出鞘。
“我们红莲家族……在雾隐村的地位很尴尬。”
她的声音还是很小，但比刚才顺了一些，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出口，“晶遁血继限界，觉醒的条件太苛刻了。
族里能使用晶遁的忍者，一只手数得过来。
其他家族——鬼灯、雪之、辉夜，照美、水无月，他们的人多，血继限界的觉醒率也高。
在村子里，我们说话没人听，议事没人叫，分任务的时候永远是最差的，分资源的时候永远是最少的。”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我父亲……他想改变这个局面。
他想得到三尾。
如果能控制三尾，红莲家族在雾隐村的地位就能稳固下来，甚至……更进一步。”
她把“更进一步”四个字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听到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