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就起来,我有话问你。”声音不大,但那种命令的口吻,比大声呵斥更让人不舒服。
红莲绯月的银牙咬得咯咯响。
她趴在那里,脸埋在臂弯里,嘴唇抿成一条线,牙齿在口腔里磨来磨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是个大美女。她知道,很多人也知道。
从小到大,见过她的人,不管男女老少,不说都喜欢,至少不会讨厌。
那些对她动手的敌人,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眼神里也多少带着一点“可惜了”的意思。
这个人倒好,从始至终,没有多看她一眼。
踢她,电她,把她从海里捞起来,跟捞一条咸鱼没什么区别。
现在还用脚踢她,踢的还是那个地方。也不知道轻点。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装晕是不可能的了,这个人精得很,什么都瞒不过他。
拼命反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查克拉几乎见底,脚腕还错着位,腰上、腿上、肩膀上全是电击留下的红痕,别说打,站都站不稳。
打不过。跑不了。装晕被识破。那就只有一条路了。
她撑着手臂坐起身,动作很慢,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她眉头皱了一下。
头发还湿着,贴在脸上、脖子上、肩膀上,几缕黑发垂在胸前,顺着那件紧身战斗服的曲线往下淌水。
她没有去拨,就那么让头发散着,双手交叉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我虽然打不过你但你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的眼神看着宇智波刹那。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一颗一颗往外蹦的石头。
双手交叉在胸前的动作,让那件本来就绷得很紧的战斗服被撑得更紧了。
锁骨下方的布料绷得发亮,胸口的弧线在月光的勾勒下显得格外饱满,那种被束缚着却呼之欲出的感觉,像是一朵被花苞紧紧包裹的花,就差那么一点就要绽放。
宇智波刹那的目光在那个位置停了一瞬,不是故意的,是那个画面太抢眼了,不看都不行。
然后他移开视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这个角度,这个姿势,这个光线——确实赏心悦目。可惜,嘴太硬了。
“看来你还想再来一次。”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
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朝上。蓝白色的雷弧从指尖窜出,在手掌周围跳跃、缠绕,发出细密的滋滋声。
那光芒映在他的脸上,映在她的脸上,映在那双还在强撑着的、带着一丝倔强的眼睛里。
红莲绯月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种本能的后退、本能的畏惧,是藏不住的。
刚才被电击的感觉还刻在骨头里,那种从内到外、从骨髓到皮肤都被电流穿透的痛,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她的手还交叉在胸前,但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自己的手臂,指甲陷进皮肉里,留下一道道白印。
嘴唇抿着,牙齿咬着下唇,咬得发白。
她在忍。不是在忍疼痛,是在忍那股想要后退、想要逃跑、想要服软的本能。
月光下,两个人对视着。一个坐在船尾,姿态随意,掌心的雷弧在指尖跳跃,像是在把玩一件无关紧要的玩具。
一个跪坐在船板上,浑身湿透,头发散乱,双手抱胸,倔强地仰着头,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猫,明明已经无路可退,却还是要竖起全身的毛。
几个武士还在前面划船,桨声急促,呼吸声更急促。
他们不敢回头,但耳朵都竖着,身后的一举一动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男人的声音,那个女人的声音,还有那些滋滋啦啦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电弧声。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都闻到了一股焦糊味——不是电线烧焦的味道,是空气被电离后特有的臭氧味。
那种味道,他们今晚已经闻过一次了,不想再闻第二次。
红莲绯月看着那只被雷弧包裹的手掌,看着那些在指尖跳跃的蓝色电光,看着那个人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的牙咬得更紧了,腮帮子都在微微发颤。
她想说点什么硬气的话,想说“你杀了我吧”,想说“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想说很多很多可以用来撑场面的话。
但话到嘴边,全都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她怕她说了,那只手就会落下来,那些雷弧就会再次爬上她的身体,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痛就会再次把她吞没。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
眼里的倔强还在,但多了一种东西——妥协。
不是心甘情愿的妥协,是被逼到绝路后不得不低头的妥协。
“……好。你问。”声音很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不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宇智波刹那掌心的雷弧收了一些,没有全收,还留着几缕,在指尖懒洋洋地转着,像一只吃饱了的猫在甩尾巴。
他没有急着问,就那么看着她,等她自己把情绪收一收。
问话这种事,急不来的。
要等她从“宁死不屈”的状态里走出来,等她从“我是俘虏但我有尊严”的自我感动里醒过来,才能问到真东西。
海风从船尾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动她湿漉漉的头发。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抱着胸的手臂,忽然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蠢。把手放下来,垂在膝盖上。
指尖还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累。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坐在月光里的男人,等着他开口。
宇智波刹那等了几个呼吸。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威胁,就那么坐在船尾,一只手里捏着那条半死不活的鱼,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知道,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