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蛤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贝壳“啪”地合上了，沉进海里，只留下一串气泡。
红莲绯月那边的画面更狼狈。
她的查克拉已经见底了，那层包裹着她的水晶壳子薄得跟纸一样。
雷落下来的时候，她根本来不及加固防御，只能拼命往水晶壳子里缩，把身体蜷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怀里的黑色箱子，把头埋进膝盖里。
雷击在水晶壳子上，晶体表面炸出一片细密的裂纹。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电了一下，从指尖麻到肩膀，从脚尖麻到胯骨。
头发根根竖起，紧身战斗服上冒出一缕青烟。
水晶壳子没有碎，但离碎也不远了。
裂纹从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把她的整个身体都罩在里面。
只要再补一道雷，这层壳子就会彻底碎掉。
她没有动。不敢动。怕一动，壳子就散了。
雷光消散了。海面上恢复了黑暗，只有远处大船残骸还在燃烧，火光在水面上跳动，把周围的海水映成暗红色。
雾气被雷光撕开的口子还没有合上，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片被雷电犁过的海面上。
海面还在冒烟。不是雾气，是真正的烟——海水被高温蒸发后形成的蒸汽，混着雷电残留的臭氧味，在空气中弥漫。
鬼灯幻月站在水面上，喘着粗气。他的头发还炸着，脸上的红肿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衣袍被烧了好几个洞，露出下面被烫伤的皮肤。
他的查克拉本就所剩无几，刚才那道水阵壁几乎把他榨干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累，是因为查克拉的过度消耗让他的身体在抗议。
他抬起头，看向那艘小船的方向。
那个黑衣黑发的人已经坐回了船尾，姿态随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一招雷遁忍术，就把他的幻术、他的防御、他的通灵兽，全部打散了。
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是那种让人连追赶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的、彻底的、碾压性的差距。
鬼灯幻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干涩的气音。
他闭上嘴，把那些话咽了回去。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他的目光扫过海面，扫过那艘小船，扫过那个坐在船尾的人，最后落在远处那团还在燃烧的大船残骸上。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今晚的事，还没完。但他现在，没有能力继续了。
鬼灯幻月站在海面上，头发还炸着，脸上的红肿在月光下泛着油光。
他的呼吸已经平复了一些，但胸腔里那口气怎么也顺不下去。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对面那个人。
那个人坐在船尾，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是冷漠，不是嘲讽，就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鬼灯幻月觉得，那种没有表情的表情，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人火大。
他宁可对方哈哈大笑，指着他的鼻子说“你没眉毛真难看”，也好过现在这样——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那么坐着，就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他策划了一整夜的行动，他死了两个手下，他追了那个女人上千里，他把蒸危爆威都掏出来了，他连幻术都用上了。
结果呢？被人家一招雷遁劈得灰头土脸，连头发都炸成了鸡窝。
而那个人，从始至终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鬼灯幻月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一跳一跳的，带着整张脸都在发烫。
他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很狼狈。衣服破了，头发炸了，脸上红一块紫一块，站在水面上像个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水鬼。
而那个人，衣袍干干净净，头发纹丝不乱，坐在船尾的姿态像是在自家院子里乘凉。这对比，太刺眼了。
宇智波刹那终于有了动作。
他微微歪了歪头，看着远处那个站在水面上、头发炸成蒲公英的鬼灯幻月，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就是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又没说。
然后他挑了挑眉。
那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在月光下，在海面上，在两个人之间那片被雷劈过的空气里，那个挑眉的动作，清晰得像是在他脸上写了字。
“我这招雷遁，回礼怎么样？”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吧”。
鬼灯幻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被这句话的内容激怒的，是被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和表情激怒的。
那个挑眉，那个语气，那种随随便便的、毫不在意的、像是在跟老朋友开玩笑的态度——他是在嘲笑我。
不是嘲笑我的实力，是嘲笑我的眉毛。
他知道我没有眉毛。他故意的。
鬼灯幻月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族里的同龄人总是拿他的眉毛开玩笑。
“幻月，你的眉毛呢？”“幻月，你是不是天生就没有眉毛？”“幻月，你长得好像一颗卤蛋。”
那时候他会发火，会打架，会把那些嘲笑他的人揍得满地找牙。
后来他长大了，变强了，再也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提“眉毛”这两个字。
但现在，这个人提了。不是直接提的，是用那个挑眉的动作提的，是用那句“回礼”提的。他知道。他就是知道。
鬼灯幻月的手开始抖。不是累的那种抖，是怒的。
他的查克拉在体内翻涌，那些已经见底的能量被怒火点燃，在经络里疯狂地窜动。
他想冲过去，想抓住那个人的衣领，想把他的脸按进海水里，想让他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他甚至想自爆。把自己最后那点查克拉全部引爆，蒸危爆威的最大威力，足够把这片海面连同那艘小船一起炸上天。
他死了，那个人也别想活。一起去净土，去见六道仙人。
他的手已经抬起来了，指尖触到了胸口的封印——那是蒸危爆威的启动术式，只要解开，他的油水分身就会在体内成型，然后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