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战术——既然打不穿那层龟壳,那就换个打法。
先把那个躲在远处看戏的拉下水,免得等会儿自己打完了被人捡便宜。
他在海面上缓慢地移动,方向是小船那边。
步子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水面上,踩出一圈细细的涟漪。
通灵兽那只大蛤蜊跟在他身后,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水痕,两片贝壳微微张开,从缝隙里吐出更多的雾气。
红莲绯月感觉到了变化。
水晶壳子里,她抬起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鬼灯幻月在往那边移动,雾气也在往那边扩散。
他没有说话,但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个方向,有第三个人。
那个人一直在那里,从他们打到最激烈的时候就在了。
她不知道他是谁,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查克拉——沉稳的,内敛的,像一潭死水。
这种人最危险。
她见过不少这样的人,平时不声不响,等你打完了一刀捅过来,你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她没有反抗。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现在的查克拉只够维持这层薄薄的水晶壳子,多一层都凝不出来。
反抗意味着消耗,消耗意味着死。她只能配合。
让鬼灯幻月把那个人拉下水,三个人一起耗,总比她一个人在这里等死强。
她抱紧了怀里的黑色箱子,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个箱子,她抢了一路,不能在这里丢。
雾涌过来了。快得不像话。刚才还在几十丈外,转眼就到了船边。
白茫茫的雾气像一堵墙,无声无息地推过来,把月光遮住,把星光遮住,把远处的海面遮住,把一切能看见的东西都遮住了。
船上的几个武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雾吞了进去。
他们抬头,低头,左看,右看,全是白的。
不是那种薄纱似的白,是那种浓得像牛奶一样的白,伸手出去五根指头都看不清。
宇智波刹那没有动。
他坐在船尾,看着雾涌过来,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白色吞没。
他能躲开,以他的速度,在雾涌过来的瞬间就能从船上弹出去,落到远处那片还没被雾覆盖的海面上。
但他没有。鬼灯幻月想把水搅浑,红莲绯月也在配合。
两个人都不想让他这个“第三方”舒舒服服地看戏。
有意思。他本来就有动手的念头,现在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省得他再去找他们。
雾里开始出现东西了。不是实物,是幻象。
光影在雾中扭曲,凝成人形,凝成景物,凝成一些似曾相识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的画面。
鬼灯幻月和他的通灵兽在同时发力,大蛤蜊的两片贝壳完全张开,露出里面柔软的身体,
从身体表面渗出一种细密的、发光的粉末,混入雾气中,随着呼吸进入人的鼻腔、肺部。
那些粉末会干扰大脑的视觉信号处理,让眼睛看到不存在的东西,让耳朵听到不存在的声音,让皮肤感觉到不存在的触感。
船上的几个武士最先中招。
他们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失去了焦点,嘴巴微微张开,脸上露出各种奇怪的表情——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有人抱着自己的肩膀缩成一团。
他们看到了什么?只有鬼灯幻月和他们的心知道。
有人大概是看到了多年未见的亲人,有人可能是看到了梦寐以求的财富,有人也许是被心底最深的恐惧攫住了。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都忘了自己在哪里,忘了自己在做什么,忘了身边还有别人。
宇智波刹那没有反应。
那些粉末对他来说,和普通的灰尘没什么区别。
幻象?他见过太多幻术了,宇智波的写轮眼本身就是最强的幻术之一。
这种程度的干扰,对他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他甚至觉得有点无聊。鬼灯幻月就这点本事?用这种低级的幻术来试探他?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就那样坐在船尾,眯着眼,看着雾中那些扭曲的光影,像是在看一场不怎么精彩的戏。
鬼灯幻月在雾中观察着。
大蛤蜊把感知到的信息传给他,他闭着眼,感受着那艘小船上每一个人的状态。
那几个人普通人已经彻底陷进去了,他们的意识现在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让他们笑他们就笑,让他们哭他们就哭,让他们去死他们都不会犹豫。
但那个人……鬼灯幻月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个人的意识像一堵墙,光滑的,冰冷的,没有任何缝隙。
他的幻术撞上去,就像水泼在石头上,溅了一下就滑开了,渗不进去,攻不破。
他早知道这个人不简单,但没想到这么不简单。
能完全无视他的幻术,整个忍界也没多少人做得到。
他睁开眼,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既然幻术攻不破,那就试试别的。
他的意识探入那几个武士的脑海,像一只手伸进水里,搅动了几下。
武士们的身体同时一震。他们的表情变了,从迷茫变成狰狞,从恍惚变成狂热。
他们转过身,动作整齐得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他们的眼睛还处在幻象的控制中,但目标已经变了。
他们看到了敌人。不是雾里的幻象,是身边的、真实的、活生生的敌人——就坐在船尾那个。
刀光。
几把武士刀同时出鞘,同时劈向宇智波刹那。
刀很快,力道也足,但招式太直了,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后手。
这是被控制的典型特征——幻术能提升人的攻击欲望,但不能提升人的战斗技巧。
宇智波刹那甚至没有站起来。
刀落下来的时候,他抬起右手,两根手指捏住了第一把刀的刀尖。
那把刀就停住了,悬在半空中,再也劈不下去。
握着刀的人还在用力,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但刀就是纹丝不动。
第二把刀从侧面砍过来,他左手一探,抓住了刀背,往旁边一带。
那把刀就偏了,劈在船舷上,砍出一道深深的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