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挡，是扛。
用水晶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任你外面炸成什么样，她在里面纹丝不动。
他不信她的查克拉是无限的，这种扛法，就算是铁打的也扛不住多久。
但他也快到极限了。
查克拉消耗了七八成，体力也跟不上了，刚才那一轮蒸危爆威炸完之后，他感觉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累。
他现在就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喝口水，闭会儿眼。
但那个女人还在那里，还在那层水晶壳子里蹲着，像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死活不出来。
他不能停。停下来，她就跑了。
他追了她一整夜，从水之国追到火之国海域，船沉了，手下死了，他不能让她就这么跑了。
雾中，那片红色的水晶壳子微微颤了一下。里面的人在动。
她的呼吸也很重，隔着水晶都能听到那种急促的、带着水汽的喘息声。
紧身战斗服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块肌肉的线条。
她的头发散开了，黑色的长发黏在脸上、脖子上、肩膀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海水。
查克拉快见底了。
她很清楚这一点。
晶遁的每一次生长都在从她体内抽取查克拉，那些被蒸危爆威炸碎的晶体，每一片都是她的查克拉凝成的。
碎了，就收不回来了。
她现在的查克拉量，大概只够再维持两层晶体防御。
再炸两次，她就得裸奔。所以她不敢动了。
不再进攻，不再反击，甚至不再试图逃跑。
她只是缩在那层越来越薄的水晶壳子里，死死抱住那只黑色的箱子，等着。
等天亮，等雾散，等鬼灯幻月的查克拉先耗完。
她知道他也快不行了。
打了大半个晚上，谁的查克拉都不是无限的。
现在就看谁能撑得更久，谁先撑不住，谁就死。
两个人都感知到了那个人的存在。
不是刚感知到的，是早就感知到了。
从那个人从大船上跳下来、落进那艘小船的时候，他们就感觉到了。
那种查克拉，沉稳的，内敛的，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下面藏着暗流。
不是他们这种打到灯枯油尽的状态能惹的。
鬼灯幻月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他只知道那个人很强，强到他现在这个状态，不想去招惹。
他也知道那个人一直没有走，就在远处那艘小船上，看着他们打。
看戏。他在等什么？等他们两败俱伤，然后出来捡便宜？
鬼灯幻月咬了咬牙，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讨厌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像被一只猫盯着的两只老鼠，老鼠打得再凶，猫一伸爪子，两只都得死。
他看了一眼雾中那团红色的光。
那个女人大概也在想同样的事。
他们打了这么久，谁都不想死。
但如果被第三方捡了便宜，那就太冤了。
宇智波刹那抬起手，那几个武士立刻停了桨。
船身借着惯性往前滑了一小段，然后被海浪推着，慢慢地、悠悠地晃着。
远处雾里的光还在闪，但频率慢了许多。
蒸危爆威的爆炸声也不像刚才那么密集了，隔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响一声。
他在看。鬼灯幻月在水面上站着，呼吸急促，衣袍破烂。
通灵兽趴在水上有气无力。
那个女人缩在水晶壳子里，水晶层的厚度明显比刚才薄了。
黑色的箱子还被她死死抱着，抱得很紧。
两个人的查克拉都快见底了。打了大半个晚上，谁都没剩下多少力气。
现在就是在耗，看谁先撑不住。
鬼灯幻月用幻术困住了她，她解不开，索性不解了，用晶遁硬扛。
鬼灯幻月炸不动她的壳，她跑不出他的幻术圈。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谁也不让谁，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他能。宇智波刹那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现在出手，那两个人都挡不住他。
鬼灯幻月查克拉见底，通灵兽半死不活，蒸危爆威炸不动他的须佐能乎。
那个女人水晶壳子薄得跟纸一样，一刀就能劈开。
他想要那口箱子。不是非要不可，但很好奇。
能让红莲一族的人拼了命来抢，能让鬼灯幻月追了一整夜，里面装的东西肯定不一般。
而且那女人……他看了一眼雾中那团被水晶包裹着的、蜷缩成一团的黑色身影，那身段，确实够劲。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的目光在雾中来回扫了两遍，把两个人的状态又确认了一次。
然后他靠在船舷上，没有动。不急。再等等。
等他们再耗一会儿，耗到连站都站不稳了，耗到连捏个手印的力气都没有了。那时候再出手，省事。
几个武士坐在船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远处那片雾里有忍者在打架，打得天昏地暗，打得海面上漂着一层白花花的死鱼。
而他们船上坐着的这个，正盯着那片雾，像一只猫盯着两只老鼠。
那眼神，让他们脊背发凉。他们不敢说话，不敢动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就成了那只猫爪下的第三只老鼠。
海风停了。雾不再往这边飘，就那样悬在海面上，厚厚的，白茫茫的，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雾里的光还在闪，一下，一下，又一下，像一颗快要熄灭的心跳。
雾在变。不是那种自然的、被风吹动的变化，而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着的、有目的的蔓延。
原本只是笼罩在战场周围的浓雾，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缓慢地、却不可阻挡地朝小船的方向扩散。
雾层的边缘原本是齐整的，像是被刀切过一样，此刻却伸出了无数条触须般的雾带，在海面上蜿蜒着、试探着，一寸一寸地往前爬。
蒸危爆威的爆炸频率明显降了下来。
刚才还是一连串的闷响，像是有人在海底放鞭炮，此刻变得稀稀拉拉的，隔好一会儿才响一声，威力也小了许多，炸起来的水花还没等落下就被雾气吞了。
鬼灯幻月在收缩查克拉的消耗。
他把用来维持蒸危爆威的那部分力量撤了回来，转而用于扩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