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干瘦的、刻意节食出来的身材,是练过的,肌肉线条流畅,皮肉紧致,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多一分嫌肥,少一分嫌瘦。
宇智波刹那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在外面跑了这么久,既没有绘里和里绘帮忙放松,也没有宇智波光在身边陪着。
天天对着那些尾兽、武士、破船、海水,都快忘了女人长什么样了。
现在突然看见这么一副好身板,说没兴趣那是假的。
他的目光在那具身体上多停了两秒,然后移开,落在龙爪抓着的那只黑色箱子上。
箱子不大,但抓得紧。
龙爪的五指扣在箱子的五个面上,指节凸起,像是怕它掉了。
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能让红莲一族的人拼了命也要抢走,能让鬼灯幻月追着不放,能让他们在这片海上打了半夜,船沉了人死了还在打。
他正琢磨着,水里又冒出个东西。
那个东西只有半人高,圆头圆脑的,看着呆头呆脑,像个没做好的泥人。
它从蒸汽里钻出来,四肢短粗,动作笨拙,在水面上扑腾了两下,然后追着那条水晶巨龙的方向,一头扎进海里。
那入水的姿势谈不上任何美感,像是被人从岸上踹下去的,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油水分身。鬼灯幻月用来引爆蒸危爆威的那个东西。看着傻,炸起来不要命。
海面下先是冒了一阵气泡,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人在底下烧开了水。
然后,轰的一声——不是海面上的爆炸,是海里的,从深处传上来的那种闷响,震得人胸口发紧。
水面上鼓起一个大包,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往上顶,然后那个包炸开了,海水被掀起十几丈高,白色的浪花里夹着黑色的水汽,在月光下翻翻滚滚。
这是深水炸弹,纯粹靠高温和冲击波杀人,不管你在水面上还是水面下,都得吃这一下。
那条水晶巨龙刚从海里冒头,就被底下的爆炸掀了起来。
十几米长的身躯从水里弹出来,在空中翻了半圈,龙尾甩起来带起一大片水花。
龙爪里的箱子还在,但那女人被震得在水晶里晃了一下,脑袋歪向一边,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海面上开始起雾了。
不是普通的海雾,是那种从水里蒸出来的、带着油光和热气的浓雾。
白茫茫的,厚得像是能把人裹住。
鬼灯幻月的通灵兽大概就在这雾里藏着,等着放幻术。
这一套他玩得熟,先用蒸危爆威把人炸懵,再用通灵兽配合放幻术,等对方反应过来的时候,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那个红莲一族的女人,怕是要栽。
宇智波刹那靠在船舷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他的目光穿过那片越来越浓的雾气,落在那条还在挣扎的水晶巨龙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龙爪间那个被水晶包裹着的、昏迷不醒的女人身上。
那身段,确实够劲。
他在想,要不要出手。
不是为了救她,他对红莲一族没什么交情,对雾隐村的内斗更没兴趣。
但那个箱子,还有那个女人——如果鬼灯幻月把她弄死了,箱子里是什么,她是谁,为什么要抢这东西,这些答案就全沉海里了。
而且,在海上漂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碰上点有意思的事,就这么看着它结束,未免太无聊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那几个武士还在拼命划船,桨叶入水出水的节奏快得像擂鼓,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又长又白的水痕。
他们不敢停,也不敢回头,只管闷着头往前划。
宇智波刹那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把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越来越浓的雾气。
雾里有龙吟,有浪声,有查克拉碰撞时那种尖锐的嘶鸣。
鬼灯幻月的幻术大概已经放出来了,那女人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不过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他只想看看,这场戏,到底能唱到什么时候。
海风大了些,把雾吹得往这边飘。湿热的、带着油腥味的水汽扑在脸上,黏糊糊的,像被什么东西舔了一口。
宇智波刹那抬手抹了把脸,嘴角微微翘起。有点意思了。
雾气越来越浓了。
不是清晨海面上那种薄纱似的雾,是那种从海水里蒸出来的、滚烫的、带着油腥味的浓雾,厚得像是能把人的呼吸都堵住。
月光被雾层挡住,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挂在天上,海面上一片灰蒙蒙的,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雾,哪里是天。
但那片雾里,有光。
晶遁的红光,水遁的蓝光,还有蒸危爆威爆炸时那种刺眼的白光,在雾中交替闪烁,把整片海面映得像一盏走马灯。
每一次光芒亮起,都能看到雾气中那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个站在水面上,一个被水晶包裹着,隔着几十丈的距离对峙。
战斗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密集的苦无交击和忍术对轰,而是断断续续的、沉闷的、像是两个力竭的拳击手在最后一回合里挥出的软绵绵的拳头。
蒸危爆威还在炸,但威力明显小了许多,炸起来的水花还没等落下就被雾气吞了。
晶遁的防御还在,但水晶生长的速度慢了下来,那些从海面上刺出来的晶体变得又细又脆,有的刚长出来就被海浪打断了。
鬼灯幻月站在海面上,呼吸粗重得像是在拉风箱。
他的高领风衣被烧了好几个洞,露出的皮肤上有一片一片的红肿,那是被蒸汽烫的。
腰间的黑色绸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一截,垂在腿边,随着海浪一漂一漂。
他身边的通灵兽——那只巨大的大蛤蜊——也萎靡地趴在水面上,触须无力地垂着。
他盯着雾中对面的那个女人,没有眉毛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红莲一族的女人,名字他记不住,但她的晶遁他记住了。
硬。他妈的太硬了。
蒸危爆威炸了不下十次,每次都是冲着她的脸去的,每次都被她用晶遁硬扛下来。